苏浅不只是身体上的疼痛,还有心灵中的裂痕。
身形退开好远,砰地一下单膝跪在地上。
一手捂着后背上那已经只剩下刀柄的伤口,有些苦笑地说道:“想不到啊想不到!许先生,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局,不得不说,好手段!可我有一点不明白,为何你们要提前日期?”
李辉爬起身,再次邪笑道:“怎么样?被自己所信任之人伤害的滋味是不是很享受?苏……大……公……子!提前?既然你都要死了,那我也说出来无妨,自然是有人得知你与那楚不惑关系越来越近,这种紧迫感让我和他们都很是不安,所以决定还是把你扼杀在摇篮中比较好,可是我还是低估了你,你竟然能当下我的剑符?”
一想到刚才那无中生有的便阻止了自己剑符的进攻,李辉可谓是警惕非常,当即竟然又从怀中掏出一道符箓,照着胸口一拍,一道肉眼可见的黄澄澄的光罩竟然把其笼罩一同。
做完这些,才继续说道:“流云城里自然不便对你出手,毕竟楚不惑那厮,可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为了引你出来我可是和那位讨论了很久的呢。这不,果真如他所说,你正一步步咬上了我们的鱼钩,哈哈哈哈!”
李辉得意不已,本就是书生出生的他,自然更多的喜欢的是运筹帷幄,而不是打打杀杀!
“所以,是仲温良?”苏浅目光灼灼。
李辉冷笑:“便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难不成还能改变你今日之结局?”
“那就是了。”
苏浅捂着伤口,嘴角带着淡笑,咬紧牙关一把,血线飘飞,同时他面上狰狞不已,青筋暴起的同时汗如雨下。
“呃!”
苏浅大口呼吸。
三娘看的这一切很是真切。
她眼中落泪,摇着头,她不愿意看到自己的爱人因为自己而变成刽子手!
许伯约整个人已经如同疯魔一般,披头散发,声音宛如九幽之地来的恶鬼,嘶吼地对李辉说道:“你要求的事我都已经做到了,放了三娘!”
李辉看着许伯约,说道:“先生不愧是知仁书院的名师,讲信言义,放心老爷子,这狐妖我可没一点兴趣,自然会放的,不过要等我先杀了这万人瞩目的苏浅苏大公子再说。”
“……”
许伯约的眼神痛苦至极,这李辉的一番话实在诛心,可又没有办法,在爱徒和爱人之间,他还是选择了自己的一生所爱的那个女人。
“伯约……”
三娘看到许伯约痛苦的样子,悲呼一声。
苏浅现在感觉自己有种被人背叛的感觉,千苍百孔,可是他看到许伯约和三娘时竟又生不出一点气来。
此时他虽然拔掉匕首,但仍然感觉后背疼痛感愈来愈甚。
很疼!
疼的让他有些直不起腰来,只能躬在那。
额头上的汗水已经细密地冒了出来。
嘶……
苏浅想哭,这尼玛直接是一把刀啊!一把匕首啊!铁器啊!还插在我的身体里啊!
自己曾经最痛的一次就是割阑尾的时候。
虽然有麻药,但心里面脑补的也很疼的好不好?
这比那还直接。
可以弱弱地问一声。
能不能在插之前给我打个麻药什么的吗?
李辉见苏浅身体有些摇晃,当下一步一摇地向苏浅走来,表情玩味儿地看着他,说道:“别挣扎了,你已经只是刀伤?这上面早就涂有软灵散,一时半会儿你是动弹不了的,怎么样?历史还是惊人的相似吗?说说吧,你选择什么死法?一剑封喉?还是慢慢折磨至死?或是打断全身经脉扔进那荒野中,等着豺狼虎豹的啃噬?”
苏浅闭口不言。
他在等时机。
等一剑封喉决不允许出现一丝差错的时机,因为他也不确定,那光罩能不能一下击穿。
不过飞剑影却已然在无声无息中,来到了李辉面门之前。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催动飞剑影,毕竟自己可还没有踏进炼气一品的门槛,所以他一直把这归功于系统,所以有时候想想,狗系统还是挺靠谱的。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论起灵气浓度,早已堪比元婴,只不过还是那句话,空有宝山而不自知罢了。
“能不能不选择?我一生最怕选择了。一天天打打杀杀的多无趣,你说对吧?”苏浅面色苍白但还是一脸天真模样,目的是稳住李辉。
“哼!诗会当日你怎么不说争争斗斗的多无趣?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沦为流云城众人的笑柄?这些都是拜你所赐的啊!我的……苏大公子!”李辉说着那声音已经变的如野兽低吼,可见他心中对苏浅的恨意。
“哦?拜我所赐?那你还不来感谢感谢我?放心,我不会骄傲的!”苏浅说道。
“将死之人还敢牙尖嘴利!”
李辉目光一冷,手指一动,一道新的剑符就落在指尖,瞬间成形,青色的长剑被他拿在手中,杀机弥漫。
“等等!要不,我道个歉?这个事就此揭过去?”苏浅已经感受到了李辉对自己的杀心,所以他也在准备反击。
“想拖延时间?别想了,这散灵散的效用是三个时辰,还早得很呢,那么现在……你去死吧!放心,在你死了之后,我会好好对你的朱珠的,还有那朱木巴,放心,我会一点点折磨他们的!只要是你在乎的人,我都会好好‘照顾’的!”
李辉越说越是激动,眼神中带着疯狂之色。
李辉说完,青剑已经举过头顶,厉声喝道:“死吧!”
唰!
那青剑无情地从上斩落而下,他竟然要把苏浅给劈为两半!
也就在此时。
苏浅目光一凝,所有的意志都放在那飞剑影之上。
可。
一道身影闪过。
噗……
那是刀剑刺进肉里的声音。
那是让人听了毛骨悚然的声音。
“你……”
苏浅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人。
“不!”
许伯约发了疯一般向这边爬来,因为为苏浅挡下这生死之间一剑的人,竟然是才化形成人形的——三娘!
“草!”
李辉也没想到会如此,当下暴怒,直接一脚把三娘踹开,就准备给苏浅补上一剑!
可!
“噗!”地一声,是刀剑穿透**的声音。
李辉刚刚做出举剑的动作,他整个人就怔怔地站在那。
面色还是猖狂。
只不过那眼神却迅速黯淡下来。
他看看苏浅。
看看自己的心口。
那乌黑的鲜血似泉涌般往外冒。
“你……”
砰!
话音还未落就不甘地倒下,挣扎抽搐一二显然没了呼吸。
飞剑影重新回到苏浅袖中,丝毫不沾染半分血迹,那符箓撑起来的屏障在已经是天阶法宝的它面前,宛若纸糊。
苏浅心中石头落地,但虚弱还是真的虚弱。
看着许伯约抱着奄奄一息的三娘,心中不是滋味。
说恨吧!
是有一点点。
但三娘为自己挡了一剑,这又让他好像心有一丝愧疚。
“三娘!三娘!你不会有事的。”
许伯约老泪纵横抱着三娘的身体撕裂裂肺,手中颤抖地想要捂住那流出血的伤口,可哪里有捂得住?
“咳咳……许郎……你……怪我吗?”
三娘胸口剧烈抖动,颤抖的双手缓缓伸上前摩挲着许伯约的面颊。
“我不怪!我不怪!我不管你是什么,我许伯约这辈子只爱过你,就如我们成亲那天所说,我从未违背过誓言。”许伯约眼泪刷刷地往下流。
“傻瓜,我是被抓走了,不然……我怎会人心抛下你?咳咳……不……不过今日得见,我……此生无憾了。”三娘的面色已经苍白如纸,眼中有再见情郎的满足,也有不舍的悲忸。
“呜呜呜……”
许伯约已经哭成泪人,只是抱着三娘握紧她的手痛苦不已。
“苏……苏公子,我……们没有亏欠你,你依旧是伯约最……最爱的学生,还请……不要对伯约失望,咳咳!”三娘对苏浅努力哀求。
苏浅心一抽,没有说话。
“苏公子,还望多……多加小心,李辉只不过是傀儡,其背后的势力恐……恐怕……”三娘又说道,只是声音越来越小。
“三娘!”许伯约紧紧抓住三娘,好像生怕她离自己而去。
“伯约……我……命不久矣,如果有来世……我愿……再与……君……相会……”三娘挤出一丝微笑,很美也很凄,手臂从许伯约的面上落下,漂亮的双眸慢慢闭上。
“不!!!”
许伯约仰天狂吼。
苏浅听了三娘的话既心惊又悲凉!
良久!
此地除了先生的嚎啕,便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只有那山崖落下的水柱的“叮咚”声。
许伯约的眼睛充满了血丝,泪渍已经干涸挂在脸上,他把三娘已经离魂的尸首轻轻放好,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背有些驼。
“对不起!”
许先生没有看苏浅,不知是不敢还是没有力气。
“……”
苏浅此时已经伤口的疼痛少了好许,不过他没有心思关注这些。
许先生那像是老去十几岁的身影,让他不知怎么回答。
“三娘,我对你的承诺是不变的,且等等我。”
说完。
许先生便不再言语,默默地用手在地上挖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双教了不知道多少学生的双手,已然鲜血淋漓,不过一个大坑却也出现了。
苏浅不忍,还是轻唤了一声:“先生。”
许伯约面上回头,那双眼已然赤红:“我不配被称为先生,苏……公子,今我去也,书院就拜托你了!也只有你,我才放心。”
说完。
先生轻轻把三娘放进坑里,他自己躺了进去,抱住她,面色满足、呼吸均匀,轻轻地吻上了三娘的唇。
不一会儿他闭上了双眸。
心力憔悴而死。
山风起。
沙沙响。
满地悲凉。
苏浅全程没有阻止,他想过阻止,但依旧没有阻止。
起身,后背的伤口虽然还在,但是已经有了愈合的迹象,当真是玄异非常。
“唉……”
轻叹一声,用黄土把二人掩埋,也算的是让他们入土为安了。
走到李辉的尸体边,说道:“希望你下辈子心思透明一些吧,别在为别人当狗了!”
收起地上掉落的剑符,当然!顺便也搜刮了一番,不过除了这剑符和两枚不知道是什么的丹药之外竟然别的什么也没有,看来李辉混的也并不咋样。
当然。
这个虽然不咋样。
但其实放在凡人之中,已然是无上的财富了,毕竟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踏上修行之道?能沾染一点仙缘那便是祖坟冒青烟的头等大事。
拖着虚弱的身体,苏浅向山下走去。
苏浅走了半个时辰后。
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如青烟般飘落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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