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深秋的太阳已经落下了一大半，沈长洛和我并肩走在路上，时间久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走路的时候开始配合我的步伐，我再也不需要用小步跑的步调才能够走在他的身旁。
夕阳的光透过树梢落在他的身上，那是一种让人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又不愿意错过此刻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慵懒与悠闲的俊朗。
沈长洛开口，开始跟我说他和林先文的过往，
“那个时候，我们住的地方和你现在的房子差不多，每一层楼层只有两户人家，两扇门是面对面的，尽管是这样，我也是在他搬来一个星期之后，才见到了他。
那个时候，是冬天，他喝得烂醉，身上仅仅穿着一件外套，躺在自己的门口面前酩酊大睡，我原本并不在意的，然而，在我们牵魂者之间，彼此之间有一些感应，当时师傅的力量还没有完全过渡给我，我以为是那段时间太累就没有在意。
再后来，我在一次外出中，碰到了他。”
“他也在追逐着你当时的目标吗？”我问。
沈长洛摇了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地嘴角上扬起来，“那个时候，他被一只厉鬼追杀，吓得哇哇大叫。”
我目瞪口呆，“林先文那个时候不是已经在读大学了吗？再怎么说也应该是二十多岁的人，比你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还不如吗？”
“林先文的父母早逝，没有人告诉他身上的力量应该如何使用，以至于让他一直都以为，他只是眼睛和别人不一样，并没有把他们引渡的能力。”
“那么，后来呢？”
“后来，我师傅也知道了他的情况，说起来，林先文也算是我师傅的半个徒弟，我的半个师弟。
尽管将身上的力量荒废了二十多年，林先文的进步却很快，并且力量在不断地壮大，那个时候，他几乎彻夜不眠，四处找鬼魂，来锻炼自己。”
“你上次说，他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是不是后来，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沈长洛的嘴唇抿了抿，深邃的眸中似乎多了几分阴沉，他看了远方很久，然后慢慢开口说道，“你知道...我哥是怎么死的吗？”
我的身子一凛，手不知觉地抓紧了衣角，“是...林先文？”
“如他说的，我也有错。那个时候，我太冲动无能，才会造成这个无法弥补的错误。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你有没有听说，那个时候，整个日本都在疯狂地流传着一个传说，那个枉死的小丑。”
“小丑？”我努力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然而，一无所获，沈长洛毫无意外地看了我一眼，“其实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本来那件事情，因为怕引起市民恐慌，政府都在极力压着这件事情，别说国内，就是在日本，知道这件事情的，也仅仅是当初发生过事情的几个地方。
那个时候，在日本，有一个风靡全国的马戏团，说起来，我也曾经去看过他们的表演，的确很棒，然而突然有一天，这个马戏团爆出惊人的消息，在里面扮演小丑的演员突然死亡，死因不详。本来，这也只是一则普通的新闻，市民唏嘘了一阵之后就再也没有在意，可是，几天之后，却接连有人被发现死在小巷之中，那个时候，还有一户人家的监控录像录下了全部过程，有人看到，有满身是血的小丑扮相的人在那里出现过。
之所以有人说那个小丑就是之前马戏团里去世的那一个，是因为那个小丑本来，就是一个瘸子。
这件事情很快就引起了不少的恐慌，而在这个时候，马戏团才爆出了小丑的真正死因，是因为酬劳分配不均，小丑公开抗议遭到了马戏团高层的厌恶，索性趁着小丑不备，将他置之死地。”
我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就为了钱？”
沈长洛看了我一眼，“就为了钱。”
“小丑的怨气很重，加上因为工作性质，在他的心中本来就有很多积攒的不满，很快便化成了厉鬼，短短不过几天时间，已经夺了不下十条人命。
政府对此事很重视，还专门成立了专案组，由于当时仅有的一条线索就是那段模糊的视频，没有人能够证明那就是死去的那个小丑，尽管不知是人还是鬼，警察还是以前辈为名，将师傅请去了指教。林先文那个时候急于在师傅面前献媚，便自告奋勇，要将他抓住。”
“而我那个时候，正在准备着考试，也没有在意，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我哥的电话。”
我的身子一颤，“他遇到了那个小丑？”
“对。”
“然后呢？”
“那个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他在哪里，电话就被断掉了，我立即找到了林先文，他追踪已经有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对他也还算了解，我们立即行动，在各个他可能出现的地方寻找，凭着我和我哥的感应，我很快就找到了他们，那个时候，我哥还没有死，而经过半个月的时间，那个小丑已经相当强壮，他不仅仅是杀人，还将那个人的灵魂吞噬得干干净净，我和林先文合起力来，才将他抓住。”
“那这个结局，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这个是结局就好了，我之前说过，林先文急于在师傅面前表现，让我将这件事情保密，回头他再一个人向师傅邀功。我并不在意，于是就答应了他。这件事情，也让我的身份在我哥面前隐藏不住，他坚持要我放弃一切离开日本和他一起生活，我不答应，于是我们两个就起了争执，在医院里面，将他一个人丢在了那里。”
“在门口的时候，我撞见了林先文，那个时候，我应该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的，然而当时我被气愤冲昏了头脑，根本就没有去搭理他，直到...我哥出了事。”
“他...死了？”
沈长洛深吸一口气，“对，林先文骗了我，他一直想要变得强大，于是并没有将已经抓住小丑的事情告诉师傅，他想要将小丑身上的力量引渡到自己的身上，然而，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那个小丑，一个不慎，反而自己的神智被那个小丑吞没，让他侵占了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