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小姑娘叫做小缘,几年前患了白血病,在这家医院病逝,就在林建住的那家病房里。
小缘说,她有一个从小认识的大哥哥,在她生病的这段时间里面,他一直都在陪着她,照顾她,直到她离开。
她还说,这大哥哥,到现在,还没有结婚。
她要我去告诉那名大哥哥,不必再等。
算一下时间,她的这名大哥哥,现在应该已经差不多三十岁了。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着一份自己的执着与坚持,尽管可能这个坚持会遭到许许多多人的嗤笑和不支持,然而,他们从来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那么,沈长洛,你呢?你究竟在坚持着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一片静谧,没有人回答。
我正想再敲,旁边的一道门倒是打开了,走出来的是一个中年大妈。
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之后,大妈的嘴唇动了动,正准备不动声色地离开,我一把拦住她,“你好阿姨,我想问一下,住在这里的沈同学是不是不在?”
“不知道不知道。”那大妈连连摆手,表情如同唯恐避之不及,“他自从搬来之后我就没怎么见到他,你是他同学吗?”
我点头,“对,他已经几天没哟上学了,我来看看他。”
这么多年以来,我早已经学会了说谎不眨眼睛的本事,既不用打草稿脸不红心也不跳,一双眼睛无比真挚地看着对面的大妈。
那大妈又重新打量了我一番,犹豫了一下之后,后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说道,“同学,我劝你还是离里面的人啊,远一点。听我女儿说,这孩子脑子估计不太正常,经常一个人在那里说话,你说他在打电话吧,耳机里面从来没有传出声音,而且...”她的声音压的更低了,“他一看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你想哪里有那么小的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的,反正他一看我啊,我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大妈还跟我说了许多,都是关于沈长洛如何奇怪的一些话,我听着她的描述,总觉得,我在其他人的眼中,或许也是这个样子。
但是,大妈的话让我想起了另一件事情,沈长洛那总是在打的电话...
像大妈说的,或许电话的那一边,根本就没有人。
那么,他是在跟谁说话?鬼魂吗?可是,像小缘说的,所有的鬼魂都对牵魂者避之不及,又有什么鬼魂能够留在他的身边?而又为什么,我看不见他?
就在我想着这些的时候,那位大妈早已走开,整个楼道里顿时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想要敲门的手神使鬼差地放在了门把上面,上一次我偶然看到,沈长洛,似乎没有锁门的习惯...
我稍一使劲,毫无意外地,门被我打开,我从外面探头看进去,客厅上的窗帘被他拉上,将阳光严严实实地遮住,一面巨大的电视墙,一只玻璃茶几,一套白色的沙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些我之前都已经看过,像他这样性格冷清的人家里没有其他东西也并不奇怪,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之后,最后还是走了进去,并将门轻轻地掩上。
来过几次他的房子,我知道,靠左的那个卧室是他平时睡觉的地方,我也在那里休息过几次,而里面的那个房间,我从来没有进去过。
门被关上之后,整个房子都陷入了如同黑夜般的黑暗,只有那张玻璃茶几反着轻微的光,在黑暗之中,更显得诡异。
我不敢开灯,心跳的飞快,我不得不深吸了几口气,手放在那扇门的门把手上,却拧不开。
被他锁上了。
连大门都不锁的人,为何独独锁这一间?
仿佛又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我却什么都抓不住。心跳得更快了,我颤抖地伸手,把原本扣在我头发上的一根黑夹子取下,放进锁孔里面。
这一个技能是一个曾经做过小偷的鬼魂教我的,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也会用上。
用在我曾经无比信赖依靠的沈长洛身上。
四周安静地可怕,汗水从我的额头上滴落下来,打在我的手臂上时发出啪嗒的一声响,让我的手更是一颤,而就在下一秒,门,被打开了。
在这一扇门的后面,或许有他隐瞒着我的所有真相,而这个真相,我在心里问自己,我能够接受吗?
如果他真的如同小缘所说,是以吞噬灵魂为生的牵魂者,那么,他之前为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利用吗?
我不敢再想,眼睛紧紧地闭上,手上一用力,“咔擦”一声,门开了。
我慢慢睁开眼睛,这个房间的所有的窗户都被人钉死,阳光被丝毫不漏地挡在了外面,在正中的墙壁上,是一副巨大的画,画上,是一个巨大的黑白八卦图。
八卦图下,是一张八仙桌,桌上面是一个木制的架子,架子上放着一条红绳,颜色如同涂了血一般鲜艳。
在桌子旁边的墙上,是一整排的相框,我走过去,那是一张张完全不相同的面孔,老者,幼儿,男人,女人,西方面孔,东方面容。
看上去杂乱无比,似乎是一群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可是,我知道,他们之中,一定有某种联系。
就在我仔细看着那些相片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声响,我立即转过头,一道黑色的身影在我的面前一闪而过,我来不及想太多,立即追了上去,然而,就在我面前的门,被轰的一声关上。
门从外面被锁上,我紧拧着门把手依然无法打开,奇怪的是,我心中并没有多少的害怕,我总觉得,在这扇门的后面,就是沈长洛深藏的秘密!
“你究竟是什么?鬼魂吗?还是人?还是其他?你和沈长洛是不是认识的?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墙上的那些相片又都是谁?!”
那边没有声音,而那紧闭的门,却明显松了不少,我手上一使劲,狠狠一拽,门顿时被我打开。
我抬头看去,却不由地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