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清玄子的话,王修恍悟般的点点头,原来这一切是这么回事。
“行,既然如此,我们三人便留下,也正好看看今晚的这台大戏。”
离开了周明家,老掌门清玄子来到了衙门口,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得和大老爷说一声,而且也需要衙门出人,通知城中的百姓,今夜切记外出,更莫要前来听戏。
夕阳西斜,早早的,焕州城的大门就关了,城内别说百姓了,就连那几个常驻在焕州城内的乞丐,县衙的大老爷都是给找了地方,晚上别出来捣乱。
在菜市口这块,几名家丁正在搭戏台,安琳则是在戏台附近排兵布阵,设下阵法。
王修和姜天昊并肩坐在房顶上,看着下面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切。
“你说,如果晚上这些孤魂怨鬼万一暴动了怎么办?”姜天昊捏捏鼻子,突然开口问道。
闻言,王修沉吟一会儿,道:“琳儿的阵法应该可以困住它们,若是可以化解,那么就化解了吧。”
姜天昊微微点头,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嘴唇微动,看状态,似乎是在与谁交流。
等到晚上,王修三人吃过晚饭之后,直接回到菜市口这块,同行的,还有无量观的老掌门清玄子。
“老爷子,晚上若是需要超度,可得麻烦您老人家了。”看着面前已经搭好的戏台,姜天昊笑了笑,其实超度亡魂,他也可以做,只是这事坐起来太累,他不想接这个麻烦活,所以便将这事推给了无量观的老掌门。
“无量天尊。”
老掌门尊了一声法号,道:“三位放心,若今夜百鬼暴动,三位尽可帮老头子我镇住这些怨鬼,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王修点点头,旋即垫步拧腰,翻身上房,姜天昊和安琳二人紧随其后,三人并肩坐在房顶之上,以居高临下之势,观察下方的动向。
老掌门清玄子盘膝坐在戏台的角落处,他除了超度这些孤魂怨鬼之外,还要保护好台上这些唱戏之人的安全。
戌时。
随着一声清脆的锣响,旋即只听戏台上,开始上人了。
《探阴山》又叫《铡判官》。
讲的是柳金蝉随父母家人,前去观灯,被一阵狂风吹散。柳金蝉踽踽独行在喜鹊桥边,黑夜间被恶人李保看见,李保起歹心,柳金蝉不从,李保一怒之下,杀死柳金蝉随后逃亡。
正巧,这时有一人名叫颜查散,正巧路经此地,也是赶倒霉,被差人误认为是凶手捉拿公堂。
颜查散与柳金蝉是姑表兄妹,俩人又有婚约。
公堂之上,颜查散大呼冤枉。但最后在严刑拷打下,颜查散被屈打成招。
包青天发现此案有疑,于是率王朝、马汉等到地府亲自查访。
据说判官张洪与李保是甥舅关系,所以私改生死薄,为的就是保李保一命。
包拯下地府,查访十殿,未果,却不曾想在阴山遇见冤鬼柳金蝉哭诉真情,又有油流鬼做证,这才知张洪徇私舞弊。
包青天气急,怒返森罗殿向阎君秦广辉说明真相,阎君怒斥张洪,而后包青天刀铡判官,命人捉拿李保,柳金蝉还阳,与颜查散完婚。
此出戏杀气极重,包青天连地府的判官都铡了,可想而知,这些游荡在人间的孤魂怨鬼看了此出戏,必然会惶恐不安,任它自身有再大的戾气,也不敢表现出来。
高坐房顶,王修看着下方戏台,面色略显凝重,今夜是为了焕州内的数万百姓,丝毫马虎不得。
倒是姜天昊一副懒散的模样,倚着身后屋脊,昏昏欲睡,似乎并没有将事情放在心上。
焕州的夜晚很静,只有菜市口这块,咿咿呀呀,虽然热闹,但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凉。
大戏开场约莫有两刻钟左右,突然间,焕州城内猛然间起了一股子不知名的邪风。
这邪风极凉,犹如寒冬数九的北风,冰寒刺骨。
戏台之上,这些位演员忍不住打个哆嗦,就连手上的动作,都是慢上几分。
边上敲锣打鼓的这几位见多识广,知道事情不对劲,赶紧加重力气,使这锣鼓声音锵锵锵震天响,犹如雷鸣。
边上锣鼓声这么一响,台上的这些位一个激灵,连忙反应过来,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定住心神,又是恢复了之前的常态。
这时节,懒散散的姜天昊猛然间坐直了身子,一双重瞳紧盯着下方的戏台,脸色凝重,低声道:“来了。”
“什么来了?”王修皱眉,此时下方的戏台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姜天昊没说话,这时,安琳递过来一个小瓶子,道:“哥,给。”
“这是什么?”王修问道。
安琳道:“牛眼泪,滴入眼睛里,可以看见鬼魂。”
闻言,王修接过小瓶子,打开盖子,双眸内各滴了一滴牛眼泪。
民间传说,当牛眼泪滴入眼睛之后,凡人便可以看到鬼,但这只是传说而已。
牛眼泪入眼之后,感觉眼睛凉凉的,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特殊感觉。
“这东西....”
王修心中狐疑,这东西滴入眼睛里之后,真的可以看见鬼?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猛然间就愣住了,紧跟着,王修转过脖子,朝着身下看去,此时在他的双眸之中,映出了数不清的残破身影。
这些身影齐聚在戏台前方,身体略有些虚幻,摇摇晃晃的,站都站不稳,仿佛一阵风就能给吹倒一样。
嘶~
王修倒吸一口凉气,这倒不是因为他怕,而是他没想到,民间传说竟然是真的。
他不像姜天昊那样,天生的阴阳眼,也不像安琳那般,经过名师指点,双眸可观鬼魂。
在王修这里,若是一只鬼魂没有刻意现身,他是看不到的,所以刚刚姜天昊说话之时,他才会那般疑惑。
但现在,他的眼睛已经通灵,亦可见到鬼魂。
“这牛眼泪的效用经过我大师兄做法,效用可以维持一晚,明日天明,这效用自会散去。”安琳在边上开口说道。
闻言,王修咂了咂嘴,心里倒也不失望,毕竟牛眼泪这东西始终是外力而已。
台上的演员并不知道今天他们唱戏是给鬼听的,但即使如此,他们隐约之间,也能够猜到一些。
虽心里惧怕,但脸上却不曾表现出来,相反的,他们觉得今天晚上的发挥,比以往演出过的任何一场都要好。
台上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皆铿锵有力,杀伐果断,台下这群孤魂怨鬼听的是心惊胆颤,但即使如此,它们也不曾离去,反而听得津津有味,愈发痴迷。
见这些孤魂怨鬼不曾生事,王修也没动,但心里却也不曾放松。
“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戏台之上,黑脸的包青天面沉似铁,站起身来,在台下孤魂怨鬼惊恐的目光中,抽出桌上的令牌。
令牌掷下,手起刀落,那徇私枉法的判官被铡了脑袋,台下这些孤魂怨鬼全都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仿佛刚刚被铡的是自己一样。
而它们周身那浑浊的凶戾之气,也被这一铡,给铡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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