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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尤劲回话,李颂言追问道:公司的财务报表,你平时看不看?

    彩赞的生意,我一直当成自家的......又怎么可能不看财务报表......尤劲讪笑。

    那你应该知道,彩赞职工薪酬相对营业收入的占比,比其他公司来说高得多。

    李颂言这话,确为事实。

    是因彩赞产品经理岗的佣金点位,从开张营业至今就未作调整。

    当初开荒期的谈判难度略高,本也需要高比例的佣金来刺激产品经理的积极性......而到了后期,优质商户已被老员工握在手里,想要鼓励新人再去开发盲点,同样也需要高佣金的刺激。

    如此一来,经过开荒期、发展期,一直坚持到如今稳定期的那部分老产品经理,因手上大量商户每个月都在稳定贡献利润,使得这班人的工资已然非常之高。

    这波其实并称不上精英人才的老产品经理,在这2006年的月均工资,基本都在五万以上。极端如张天硕,他现今的税前工资,接近二十万,比当年很多所谓的老板都赚得多。

    而且,如今的高薪,不仅远远高过这些人的实际能力,对应他们每天投入的工作量,这高额支出也会让资方感到不值。

    老产品经理每个月数万的佣金,主要都是由手上早期签下的大商户持续贡献。比如一家好的火锅连锁,每个月都能为签下它的产品经理带来五位数的佣金。

    过于舒服地吃着老本,反而令得这班人惰于开发新户。毕竟,优质的新户很少,而辛辛苦苦拿下一家普通的新户,可能每月仅仅只能贡献数百的佣金,这实在激不起他们的兴趣。

    尤劲招人时,确实招的都是乐意为财而拼的人。可人的趋利之心,终究会随着身价的变化而变化。

    没人会嫌钱多是不错,但叫钱够多的人再去努力赚小钱,就如同让一个号称嗜赌如命的人去陪老太太打输赢几块钱的麻将一样,必然不会用心。

    高到其实已超合理范畴的薪酬,养着一群能力不算突出、且已然不再拼命的人,这方面问题,尤劲并不是看不到,而是解决起来无从下手。

    实因畸形高薪的现象,在一个行业兴起之初很常见。

    重来之前,尤劲一户邻居,有个大他几岁的孩子。此人小学留了两级,初中又连留两级并辍学,而后到二十七八一直处于待业状态。

    到房产热的初期,尤劲这位从学历到工作经验都无任何可取之处的邻居,进入了一家房产中介,之后仅凭着当时单纯的市场热潮,成了高薪一族。

    同样的,彩赞这些老产品经理之所以能舒服地吃着老本,并非是曾经付出有多巨大,而仅仅是在对的时间,入对了行。

    此时面对李颂言指出的薪酬占比问题,尤劲很想轻描淡写地回一句这很正常,可他又实在说不出口。

    只因从因果关系上来讲,与其说是这些元老在初期的开荒成就了今天的彩赞,不如讲是彩赞顺应时势地搭建了一个平台,使得这些人近两年所花的有限精力得到了超额回报。

    归根结底,彩赞若离开这班元老、甚至离开尤劲,只要走的方向不变,今天的成就不会有太大落差......可这班元老如果不是幸运地进入彩赞,几乎完全不可能在其它地方拿到现在的高薪。

    眼见尤劲被薪资问题呛住,一直没好气的李凝思居然笑了出来:现在偏高的职工薪酬又不是你造成的,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干嘛......

    支部长不是在为员工薪资问题不好意思,而是意识到现在的彩赞,已经不可能分出更多的利益去激励员工了。

    被李颂言点到根本,尤劲自是点头,转而又看向李凝思:只是,就算利益激励已经不可能追加,这些人也不是蔡浩宇几句话就能煽动起来的。

    是,现在六十个产品经理,其中大多都是你讲的聪明人,很难被人用利益以外的东西打动......

    李凝思居然承认了尤劲的看法,不免让尤劲奇怪:那你还......

    所以,我用蔡浩宇的真实目的,并不是要他们热血,而是要他们别扭。

    李凝思的这个说法,令尤劲一怔。

    随即,他很快反应过来:你是准备......要换血了?

    李凝思摇摇头:也不是说要换血......但在新气象下,适应不了的人,势必是要淘汰的。现在招商部的平均工资那么高,我需要有人带头,让大家至少从形式上,来付出对得起那份收入的努力。

    形式上......

    我知道你对形式上的努力不屑一顾。李凝思嗤笑一声,问题是,在不追加成本预算的前提下,你有本事让那群人从本质上提高工作投入度吗?

    李颂言归纳道:利益激励,好比是草料,心理建设,则像是皮鞭......现在,你们给马儿吃饱了上好的草料,马儿还是不怎么肯跑,那就只能用皮鞭了。

    尤劲沉吟片刻,喃喃道:道理,我不是不懂......啊!

    李凝思居然用筷尾猛戳了一下尤劲的腰眼,直疼得尤劲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懂!你都懂!都是我不懂!我在乱来!好了吧?!

    哎呀,思思,你怎么这样......戴安冉看得都疼。

    李颂言忍着笑,硬憋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对女儿讲:男人的腰,经不起你......

    没事,叔叔......思思戳到的是腰部,不是腰子。尤劲摸着痛处苦笑话,倒把几人都逗笑了。

    叹了口气,尤劲一脸诚恳地转向女孩:我是觉得,蔡浩宇这根皮鞭,是抽不动那班老油条的。

    李凝思白眼一翻:嫌他这根鞭子软,你倒是拿根硬的出来啊!

    我......尤劲一皱眉,不是......你说什么?

    李凝思再翻白眼,刚回了我说两个字,就被李颂言一声重重的干咳打断:尤劲同学,思思在跟你说正经的,你是想带歪话题吗?

    戴安冉抬手打了一下李颂言:你别说破呀!

    尤劲着实有些冤枉:她的措辞......

    我觉得思思的措辞没问题,是你在往歪处想。李颂言打断了尤劲的辩解。

    尤劲被气笑了:叔叔,你要是没想歪,又怎么知道我在往歪处想?

    几人在纠结时,李凝思就在回味自己刚刚是否有口误......但以她的认知,当真觉得先前所言毫无问题。

    我说什么了!

    面对李凝思的质问,尤劲反而愣了。再一看女孩的脸色,绝不是故作不知,而是真的莫名其妙。

    当着娘家人的面,尤劲又不能反问女孩:你不觉得鞭子软、拿根硬的出来......听起来很奇怪么?

    可尤劲再一回想,李凝思对两性方面的隐晦话语确实不甚了解,以至于自己私下里拿一些成人笑话逗她时,往往因未被听懂而没达到预期的调戏效果......

    回过神,尤劲主动翻过此页:蔡浩宇么,还是算了......治老油条,我也不是没有手段。

    李凝思冷笑:你有硬的鞭子,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一听女孩又提鞭子和硬,尤劲实在憋不住,就像个傻子一样咯咯笑了起来。

    尤劲一笑,李颂言和戴安冉也被带得笑开了。

    刚刚翻过的一页,又被翻了回来,李凝思自是再度莫名:都有毛病吗?

    笑劲缓过的尤劲只好接话:我有毛病,好了吧?

    不等女孩追问什么毛病,尤劲深吸一口气,随即正色道:我的手段,不是用鞭子赶马儿跑,而是要在他们吃惯的草料里做文章......

    这个想法,不是早就跟你说过行不通嘛!李凝思一脸不屑地打断了尤劲,动下属员工现有的工资结构,是不入流的无良企业才做得出的事情。

    手下人拿着高薪却不够卖力的情况,尤劲当然不是第一天发觉。

    早在去年底,尤劲就提出过:如果那班产品经理想要维持收入水准,就必须达成一些苛刻考核。

    只是,这提议被李凝思当场否决。

    此时,李凝思又重申了一遍当时的否决理由:你颁出考核要求,达到的结果不管是令到他们工资变少、还是工作量变大,达到的效果都不会好。

    原因呢?

    无论你是什么初衷,都会被理解成公司是为了割他们工资,才推出的考核。

    这我估得到......尤劲点点头,他们怎么想,很重要么?

    我都不知该跟你怎么说......李凝思叹了口气,在你眼里,团队凝聚力、员工对公司的归属感,都是无所谓的,是吧?

    不是说无所谓......只是,人出来上班,排在第一的还是为了钱吧?这些能力普遍只值五千月薪的人,现在拿着五万,我让他们要么五万拿得费力些,要么少拿个一两万......他们就算要翻毛,也得审视一下自身斤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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