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捞府老板聂总的办公处,并不在任何一家店中,而是在一幢聚集着各类餐饮管理公司的写字楼内。
两点一刻,尤劲开车拉着三绝,已到了聂总的办公室门外。
前台通报一声之后,尤劲带着手下,进到一间很是复古文艺的办公室,且见到了一看就很悠闲的聂总。
一行四人,尤劲自己是在李凝思的要求下天天西装革履,田源也是这套版本,只是质感差了许多。西裤衬衫的涂文海,看起来亦算商务。
唯有张天硕,他虽然穿的也算是衬衫,可那荧光的色泽,怎么看都是当年的迪厅标配。
按着2004年内地人眼光去打量他们四个的话,一身高级定制正装的尤劲肯定是头头......可这位四十来岁、样貌谦和的聂总是澳门人,在他看来,着装最随性的张天硕才是老大。
所以,聂总笑眯眯地看着张天硕,来了句:真是辛苦尤总特地过来了。
张天硕略有尴尬地朝聂总笑笑,转而看看尤劲......尤劲也不纠正,而是上前一步到了聂总面前:聂总应该还不认识我们彩赞的尤部长吧?
听乘风戴总提过......戴总说你们尤总......尤部长很有本事,现在一看,果然年轻有为。聂总答话时,视线依然向着张天硕,显然是还以为张天硕才是尤总。
尤劲嘿嘿一笑:那在聂总看来,我像不像年轻有为的样子?
聂总被问得一愣......这种好像手下人抢着跟老板比风头的场面,他都从没见过。
不过,聂总很快恢复了温和的微笑:你更加年轻,只要往后多向你们尤总学习,不怕没有作为。
尤劲唉了一声:所以说,聂总说我们尤总年轻有为,只说对了一半......年轻,确实年轻,至于算不算有为么......
聂总又是一愣,随即终于反应过来:哦,哦,这位才是尤总......
尤劲。自我介绍的同时,尤劲伸出了手,与聂总握了握。
聂总亲切地又与三绝一一握手,才招呼几人围着茶几坐了下来。
尤劲刚坐定,便开门见山:聂总,本来想找你谈的事情呢,戴总应该已经代我作过叙述,聂总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才没给出答复呢?
不是有什么顾虑,只是暂时还没想好。
没想好的话,能否允许我......现在和聂总一起来想想呢?
尤劲这有些咄咄逼人的话,着实让聂总嘴角抽了抽......不过,聂总恢复成温和笑脸的速度真的很快:尤总,做生意嘛,不能急。水到渠成的时候,你想挡都挡不住......要是时机没到的话,急也急不出来。
这种尤劲最讨厌的场面话,如果是出现在他想好好谈事情的时候,并不会令其表现出厌烦。
他展颜一笑:聂总都说尤总年轻有为了,总要容忍年轻人的冒进吧?
冒进,未必是坏事只不过,我做生意呢,喜欢一步步来,有条不紊。
尤劲这会能忍受场面话,却不代表他会配合着一起扯:那么,聂总又是从哪方面考虑,才觉得和彩赞合作推广,并不是这有条不紊之中该走的下一步呢?
尤总,我是还没想好要不要走这一步,并没有否定你和戴总的提议。
尤劲点点头:聂总在三点以后,还有别的安排,是吧?
聂总立刻呈上了歉意:过几天要回家一次,所以呢,这两天就特别忙......还请见谅。
聂总这话说的......知道你忙,还过来叨扰,说见谅的应该是我......但既然聂总这么忙,还愿意给我这点时间,是否代表聂总对戴总提议过的事情其实很感兴趣呢?
聂总又不能说我纯粹就是敷衍你一下但他也没被尤劲牵着鼻子承认感兴趣:不管对事情有没有兴趣,能有机会和戴总的朋友认识一下,总是值得挤出时间的。
尤劲摆摆手:光是认识我这个人,还真不值得占用聂总的时间,但我接下来想说的事,应该比聂总三点以后要办的事更有意义。
听着尤劲一再强行将话题拉回合作事宜,聂总脸上的微笑渐渐僵硬:尤总,你想谈的计划,光是剩下这点时间,也说不清楚,是吧
说得清楚,当然说得清楚我这个人口才不好,说话不懂修饰,别人要讲一晚上的故事,我五分钟就能大结局了。
聂总心里骂道:我都给你体面离开的台阶了,你小子怎么就不知道顺着下呢?
面上,他只好接着敷衍:尤总,说一句让你见笑的话,我虽然年纪不算很大,但对互联网这种东西一点都不了解......上次戴总跟我说得非常详细,但实话实说,我听得一头雾水
说到这里,聂总站了起来,用一种聪明人都看得懂的送客姿态接着道:所以,还是等再有机会,让我安安心心地好好听一下尤总的讲解,再作决定尤总,你看怎么样?
见聂总这副样子,三绝都站起身来到了尤总背后,显然是准备告别了。
尤劲却依旧坐着,他抬眼回头环视了三绝一遍,皱眉道:站到我后面干什么,保镖么?难道聂总的样子,像是要打我?
随即,尤劲又微笑着望向聂总:我也说一句让聂总见笑的话虽然我在互联网公司,但同样不懂互联网。
聂总只想尽快结束会面,便迟疑着该不该表现出被逗笑的样子。
尤劲则接着道:所以呢,聂总不需要了解互联网,也不必特地安安心心,照样能轻松听懂我接下来想说的话。
聂总用抬头看一眼天花板的动作,来掩饰没好气地翻白眼......如此释放掉一些不耐烦的情绪后,他才低下头挤出微笑:尤总......真是执着啊。
年轻人执着一点,总归不是缺点吧?扯完这句,尤劲没等再度抬望天花板的聂总重新看向自己,即接着道,现在,不谈合作推广的目的和细节。我,代表彩赞直接向聂总要一个套餐的折扣价格......聂总呢,只需要从餐厅老板的角度考虑这门生意是不是值得做,够简单吧?
除非直接叫尤劲滚出去,否则聂总只能接口:请讲。
尤劲作了个谢谢的点头动作,而后从包中翻出小笔记打开朗读起来:象拔蚌一份,228元,鲍鱼一份,98元,鲜虾一份68元,雪花牛肉一份,58元,鱼蛋一份,38元,水培豆苗一份,38元......
说到这里,尤劲停了停,望向聂总:这些加起来是......
528元。聂总在尤劲之前说出了这道加法的答案。
聂总好脑力。尤劲露出一个赞叹眼神,随后沉声问道,这528元的菜品,成本七十块钱差不多了吧?
头三样水产,尤劲今晨已然知晓50块就能摆平。鱼蛋和牛肉,他昨晚又点过,都差不多是二两一份,实在贵不到哪里去。
何况他觉得,豆捞府的采购成本,必然比他自己在市场打听到的价格更低......所以这出口的七十块钱差不多,他是真的认为差不多。
聂总听尤劲和自己谈成本,笑意当中,终有了三分不屑:这只是成本中的一部分而已。
尤劲像是没听到这句一样,继续他的探讨:再加十块钱成本,豆制品和海藻类各来一份,应该够了吧?
尤总是不是自己准备开餐厅,想跟我打听一下供应商渠道?聂总的笑脸上,不屑已达七分。
尤劲却忽然将身子往前一倾,凑向了聂总:这原价在580元左右的八样菜组成套餐,聂总是否愿意对本对利地做一段推广......
话至此处,尤劲摇了摇头,作了自我纠正:是否愿意对本对利地卖给我们彩赞呢?
聂总一下子没听明白:什么叫对本对利地卖给你们?
尤劲走到聂总的办公桌前,拿起上面的计算器回到了茶几边,直接坐在了聂总所坐沙发的扶手上......他先在计算器上按了个80,递到聂总面前:八样菜,单说食材成本,这个数字出入不大吧?
聂总不置可否地回道:食材成本,其实没什么好探讨的......
我想探讨的,也只是给我的价格。说话间,尤劲在计算器上又按下了×2,一般我们说的对本对利,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聂总眉头一皱,显然已经大概明白了尤劲的用意,偏偏继续装着糊涂:尤总,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尤劲便按下了=,且指着显示框上的160对聂总说道:豆捞府以这个价格,把前面说的那个套餐卖给我们彩赞,让彩赞的注册用户购买消费。
聂总的脸,此时一下子恢复成了起初的谦和笑脸:虽然尤总的话,比戴总说的容易理解......可不好意思,我还是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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