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淮走出去的时候,就看见那个背光而站的少年。
他在等她,站在那的时候目光淡淡的,像与世隔绝一般,但一瞧见她,原本阴郁的眸子竟落了光,缓缓笑开。
他带着面具,却笑的很好看。
白月淮的心微微一动,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这种笑。
那个人长得俊,笑起来更好看。
但她见过他笑的最好看的时候,却是她要杀他的时候。
(上一世)
那天,白月淮远远的就听见慕寒非的怒火了。
少年站在最前头,满脸都是火气,他脾气不好,对她却很温柔,所以她极少看见他发火。
那边的少年拿起杯子,直接砸在弟子头上,弟子也不敢躲,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个杯子。
杯子碎了一地,弟子的头上都流血了。
可是他火气还没消。
周遭的人都在怕,她却不怕,慢慢走过去。
慕寒非瞧见她后,眸子里的火气收了一点,他拉过她;地上都是碎,担心些。
白月淮没回答,不动声色避开了他的接触。
慕寒非僵了一下。
白月淮抬头看他,眼里全是淡然:白尧是我放走的,你怪他们也没用。
我知道。
你把我也关起来吧。
我不关你。
可你现在就是关着我了。她被禁锢在玄阳阁里,走不出去,也逃不开他。
慕寒非压住心里的火,想着让她开心点:白尧跑了就跑了,我不追他。
那你将剑门的人都放了。
我放了他们,他们就要杀我。
少年一股傲气,他自小被伤习惯了,没安全感,世上的人都要杀他,他本来也不想放过他们,可独独留下了剑门,因为什么,这个女人真的不懂吗?你就不怕他们杀了我?
是你做了坏事。
我做坏事?他心里的伤堆的满满的,他捧着她,爱着她,不将脆弱的一面给她看,哪个男人愿意把自己的脆弱表现在心爱女子面前?可她却不心疼他!你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吗?
白月淮抿唇,不说话。
她不想知道,不管怎样杀了那么多人的,是慕寒非,让武林生灵涂炭的也是他。
她是不会原谅他的。
你就是觉得他们都比我重要,对不对?
他火的很。
四周静悄悄的,弟子们只敢看,不敢出声。
慕寒非的眸子阴暗,虽然长得好看,但目光却吓死人。
他突然大步往外走。
白月淮感觉不好,连忙拦住他:你要做什么!
把他们全杀了!
她怔住,死死的拽着他:你疯啦!
是啊!我是疯了!他怒视她,我那么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所以我不敢对你怎样,但你身边的人我还动不了吗?她想着逃跑,他都知道,谁会给她出主意他也知道,他就是要打断那些人的腿,这样她还能跑到哪去?
他怕啊,怕她会不见,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做,这是他想到的唯一法子了。
白月淮也怒了:你试试!
好啊!我试给你看,第一个是谁?那个长瑛好不好?
白月淮急了,抓着他的小手都颤抖了起来。
可是少年气的紧,什么也瞧不见:你要是再敢逃跑,我第一个杀的就是她!
一句话砸下来,纵使她再装坚强,也受不了了。
少女眼睛湿漉漉的,一看就是要哭。
慕寒非一下就懵了。
全部人默默的看着,他们知道尊主的爆脾气,谁敢惹他啊?平日他说什么,大家都不敢怼,尊主也不常对自家人发火,就是近日脾气不太好,所有人都不知道原因,但看到面前的少女后,总算是晓得缘由了。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懵了。
如同猛兽般的尊主在看见少女的眼泪后,整个人都怂了。
他原还想发火,但那泪水像浇在了他心上,什么火都被浇灭了。
慕寒非哑巴了一下。
少女没哭,但眼睛水润晶莹,泪水一直在打转。
他慌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所有人看着他们本来还如恶兽的尊主,突然乖的像只小绵羊。
他伸手给她擦眼泪:你,你别哭,我错了。
刚刚是我太凶了你别哭啊。
白月淮没理他,咬着唇避开他的接触。
脸一动,却发现四周的人都在看她,她的心紧了一下。
慕寒非知道她不喜欢这么多人瞧着,连忙吼道:看什么看!全滚开!
弟子们即刻回神,谁还敢看啊?全都夹着尾巴跑了。
他过去拉她:我不是故意凶你,你别气
我就是吓吓你,不是真的要杀他们,你知道我不会的。
可他杀了大师兄,还是在她面前。
白月淮的心沉了下来。
她的指甲掐进了肉里。
我错了,绝对不再凶你,真的
少女突然说道:慕寒非,我答应你。
他懵了一下,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于是白月淮看着他,解释:我答应嫁给你。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软了,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听到的全是幻觉,他张了下嘴,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你不想娶我了?白月淮以为他是后悔了。
但下一秒,她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她吓到了。
那个少年却很开心,他的眼里像是拥有了全世界,抱着她转圈圈:小白要嫁给我了!
要嫁给我了!
你她有点怕他这样转,拍着他肩膀,你放我下来。
不放,我绝对不会放!
那你别转,我晕。
好,不转。他开心的笑着,真的不转了,可还是抱着她。
她被他抱离了地面。
慕寒非高,她从来都是由下向上看他的,如今被抱着时才能这么从上头看他,才发现原来他的眼神很野,天生的反骨头。
然而此时,他整个人都乖巧可爱。
他仰着头看她,眉梢里全是温柔:小白,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慕寒非连忙接道:你答应我了,后悔也没用。他怕一切都是假的,如果梦醒了,他会受不住。
小白没说话,眼神淡淡的。
可他不管,他不敢让她多想,怕她后悔,于是开始和她讲话,分散她的注意力:大婚时让你见见你父亲,好不好?
她垂下眼眸:不用了。
他不敢去猜测她的心思,反正她说的都好:那结婚以后,我们生几个小宝宝,好不好?
我不想谈这些,你放我下来。
她不像他这般开心,慕寒非不介意,他知道她没那么爱他,答应嫁给他多半也是为了该死的武林和平。
可是他不介意,她想要的,给就是了。
只要她在就好。
那我们早点大婚,好不好?
嗯。
白月淮被他抱着,看着他那拥有了全世界般的笑容,她的心在一点点坏掉。
他笑的好快乐。
可是他却不知道,大婚那天,她准备杀了他。
如果杀不成,她也不会活了。
因为她太痛苦了,爱上这么个人,还不如死了好。
后来她真死了,却重生了。
长廊中,白月淮看着远处的白五。
少年眼眸带笑,唤她:师父。
是啊,她重生了。
所以这一世,若再见到慕寒非,她定能毫不留情的杀了他。
* * *
翌日。
四大宗门的弟子整齐地站在刀门外,准备下山。
武道大会结束,五年一次的掌权人也选出来了。
今年的话事权落在了剑门白掌门身上,也算是众望所归。
今后的事,可就要麻烦白掌门了。魏齐寅将锦盒递给了白汕峰。
白月淮偷偷的看过去,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她心知肚明。
是白某要麻烦三位了。白汕峰接过了锦盒。
棍门先行告辞。杨韵霞打断他们的对话。
好。
杨掌门慢走。
她的视线越过二人,最后定格在了白汕峰身上。
她的目光冰冷,白汕峰对她轻微点头。
她眸中的寒冰更甚,一句话也没说便转身走掉。
时候差不多了,剑门也告辞了。
好。
白掌门慢走。南宫海也正欲离开,他的视线往弟子里扫了一眼,莫咏呢?
最前面的几个弟子难以启齿。
南宫海的表情不是很好,又问了一遍:人呢?
师兄不知吃坏了什么东西,从昨晚开始便一直上吐下泻,此时当是在
在茅房。
几个人朝说话的人望去。
发现竟是魏浩天。
他耸耸肩:一早就在茅房看到他了,怕是还没出来。
听到这话,南宫海的面子有点挂不住:昨晚的东西大家都吃了,怎就他有事?
这弟子也不晓得
白月淮听在耳里,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对着白五笑了一下。
但白五的眼神却暗了下来。
他突然将她护在身后,警惕的看向来人。
喂,你。魏浩天走到他们面前。
白月淮抬眼看他:有事?
你那个——他一脸傲气,但那傲气的瞳孔一对上她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呆呆的看着她数秒,后面的话还是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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