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纳正妃礼仪极繁,这侧妃礼亦办得极隆重,有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迎亲六礼。
但是陶家的声势终究不如李家,陶家对长女的重视程度更是远不如李家,李凌霄是家族千娇万宠的嫡女,李家十里红妆一百八十余抬嫁妆几乎要压断了街。
而陶家也收拾出了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可若是仔细点验,这其中三分之一不过是虚抬。
七月流火,陶诚叫丫鬟拿织锦绣袋装了金灿灿的镯子,又拿上两幅崭新的赤金镶宝的头面,这一切都是她父亲陶应廉帮她从嫡母那里讨来的。
这自然不是她父亲怜惜她今日出嫁所赠给她傍身的,而是她父亲在她身上下的一点赌注。原本她是被皇帝赐婚给四皇子,但是既然她有这个能耐巴得上太子,自然也是不错。
如今的她的院子不同以前,前后两个院门都有人服侍了,当真有一些金尊玉贵的大小姐模样,每日夫人身边的嬷嬷都会来瞧陶诚一趟,说些礼仪妇道的话,也不知陶诚能听进去多少。
自待嫁开始,陶诚确实瘦削,虽不如往日润泽鲜妍,但别有一番楚楚之姿,她一身青罗纱袄斜倚在藤椅上,眼睛正盯着屏风上挂着的锦绣辉煌的嫁衣,上好的绣工,也是太子府的规制样式,都很好,除了它是粉色的。
陶诚叹了口气,如果嫁给俊逸不凡的四皇子,她便是正妃,她记得金殿赐婚的时候,四皇子朝她笑了一下, 足以让十六岁的陶诚神魂颠倒。
可是成婚之后就要跟着他出京就番,人人都晓得太子与四皇子不合,如果太子登基,第一个要除掉的人便是四皇子,在陶诚的心里,太子更加阴狠无情,更适合做一个帝王。
赌一把,要嫁就嫁给太子。
她咬咬牙,心中想要放下四皇子,可世间难平之事便是如此,从没有鱼与熊掌兼得,她便这般恍恍惚惚的由着人给她绞了面,扑了粉,涂了胭脂,穿了嫁衣,迎出门去。
她在人群的中心看到了她的继母,那一刻她恍惚的情绪终于化成了愤恨,是这个女人的残害,才让她与命运中原本属于她的正红擦身而过。
只要她翻过身来,一定要让这个女人永世不得翻身!
她最后停留在继母脸上的冷凝眼神,让她继母不寒而栗,那是一匹狼的目光,一匹不论走了多远都会回来撕咬她的母狼。
陶夫人回首要抓自己的丈夫,可陶应廉随着夫人的手看向自己女儿的时候,对方早就是一派温柔恭顺,端庄有礼。
陶应廉皱皱眉,他自然不会因妻子的几句话而去得罪已经成为太子侧妃的长女,最起码现在不会。
何况在他眼中,长女一直温柔和顺,极好拿捏。直到他再一次见到以侧妃身份出现的长女,他才惊讶的发现,这个女儿他竟从来没有认识过。
陶诚穿着粉红羽纱遍地石榴花开撒金宫装襦裙,手执纨扇坐在上首,冷冷的对他道。
"太子殿下是不能生育的,我需要一个小相公带进宫去,父亲早做安排吧。"
见他露出震惊之色,陶诚突然露出凉凉的笑容,掷地有声道,
"我如今在府中受宠,只要一朝有孕,便是太子身边的第一人,父亲该如何打算应该不用我教,若是父亲想要将这些机会留给我那几个妹妹,即便除掉了我,我也会把这些秘密全部抖出去。"
陶诚的纨扇突然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这未央宫的路只能由我一个人走,卧榻之侧绝不容他人酣睡!"
她吓住了父亲,镇住了整个陶府,然后她坐上马上回去太子府,快要进府门的时候她想起成婚那日,四皇子也来道贺,依旧是风流隽永,光华流转。
他嘴角上扬,就站在门口,露出一抹笑容,似是对她,也不似对她。
他的眼中没有对她的留恋,也没有不舍。就像是真心来赴兄长的喜宴,对着新妇礼貌一笑,然后擦肩而过。
她和刘景行,又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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