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仙居殿,内侍关上殿门,刘无忌便过来拉我的手,想要拥我入怀,我自然是要调戏他几分,于是我轻轻一笑,旋了个身,就那么一撇的功夫,我瞧见门口屏风后面露出喜媚的半张脸。
似乎正痴痴的看着,见我转过头,才慌忙退了出去。我眉头轻蹙,别没有动声色。
刘无忌压抑了太长久的热情爆发出来,夹杂着一天的愤怒和激情,我的影身婉转而柔和地承受着,直到夜阑人静的时刻,持续的热情才冷淡了下来。
而我早就到了云光殿,看着还是奄奄一息的王月亮,我原本以为封平这一剑即便不会要她的命,可也终究会令她元气大伤。
谁晓得我进去看见的她却眼睛晶亮,原本苍白的脸色竟还微微的泛着红晕,像是窗边能瞧见的那一水剪秋萝,我轻轻摇摇头,又看了看床边守着她的张无。
见我进来,他两人的手立刻松开,王月亮虚弱的向我伸出手,张无便起身行礼,我便这般硬生生的坐在两位有情人原本胶着的目光中间。
我轻轻一咳,才说道,“我可不是有意来打扰你们甜蜜的,只是一来看看月亮的伤势。"
我掏出身上的丹药,这药是我从前自己做的,虽不能说活死人肉白骨,可吃下去伤势愈合的程度自然也可以加快数倍。
"多谢婕妤娘娘大恩!"张无跪倒在我面前。
我叹息一声,"我的大恩便不及你的大恩,她的命全看你是怎么想,这便是我来的第二个目的,你二人日后是怎么个打算?我与长留王可以送你们出宫去,可若是张无你还放不下这个仇恨,却也是个难事。"
王月亮细瘦的手指拉住我,"寒酥,我们想好了,我们暂时要留下,你和阿无都有深仇未报,所以便是他同我一道走了,此生也不会安心。"
"月亮,你。。。"张无感动的看着床上的女子。
"所以,我们也留下。"王月亮虚弱的笑了笑,"放心吧,我命硬的,从小便是被父母遗弃,能走到今日,都是赚来的,再说。她握一握我的手,寒酥,你也很难,虽说你同我们不一样,可终究这段复仇的路,你也是步步惊心,我们再不济,也可做你的助力,共谋大事!"
张无也一掀衣袍,郑重的跪在我面前,我刚要拉他,他却认真道,
"娘娘,月亮说的是,这大周不仁,复仇这一路披荆斩棘,娘娘虽有谋略有仙法,可未必不需要同行者,我们愿从此追随娘娘,一同翻转乾坤!"
我心中温暖,将他二人的手握在一起,"好,那日后,便一起走下去,诛昏君,定国本!"
刘无忌的精神被陶诚的事,压得更加混乱,加上民间朝堂对于他频频失去孩子的事又是流言四起,他无处发泄之际,便诛杀了陶诚一族。
此时他的暴虐又更加升级,经常无故虐打宫女内侍,甚至是连嫔妃亦是不能幸免,他越来越像他父皇一般寄希望于我为他生下一个有妖族血脉的继承人。
奈何我却始终不曾有孕,他急的跳脚,却没有办法,而且他近日昏倒的次数在莫名增加,太医来会诊,却都查不出原因。
刘无忌更加忧心忡忡,他晓得发生了什么,他身体里那个原本的守护神,似乎频频在反噬他,与他争夺身体,他越是精神紧张,疲惫不堪之际,越是觉得身体不受自己控制。
于是他变得更加暴虐疯狂。
而西北的长留王得到以乌孙为首的西域十二国的支持,在边疆纵横排阖,亲自率领战士越过乌山,踏过沙漠,迅速收复了凉州,益州,交州等地,直逼中原地带,周将力不能敌,纷纷折损,如今光是挂在长留王座下的战鼓和军旗便有无数。
崇明军兵强马壮,士气逼人,连连德胜,所到之处,亦不烧杀掳掠,不自扰百姓,竟得到了三州百姓的集体拥戴,渐渐成了大周朝廷的心腹大患。
刘无忌心急如焚,他想要御驾亲征,还幻想着能像当日在青州一般,捕获这个眼中钉一般的弟弟,可是如今他早就错估了形式,他的身体也不允许他此刻亲征。
朝臣们激烈反对,气得刘无忌险些摔了玉玺,是以刚下朝,便头痛欲裂,险些昏厥,很快便被送回甘泉宫休养。
我和皇后一起赶往甘泉宫侍疾,皇后穿着墨绿云纹留仙裙,外罩着碧琼轻绡所制的广袖长衣,这种料子十分难得,颜色如青绿色美玉,非常轻薄柔软,炎炎夏日倒是穿着既高贵又凉爽。
她却轻轻打个哈欠,不耐烦的摇摇镶金秀凤的宫扇,对我道,"这样的天气,不能好好在宫里乘乘凉,谁耐烦颠来跑去给那个病鬼站规矩?"
我笑一笑,今日我挽了一个低垂鬓,斜插镶嵌珍珠碧玉簪子,愈发显得出水芙蓉一般。 淡紫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朵朵芙蓉,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海水云纹,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
我轻声道,"这如今内忧外患的,且去瞧瞧咱们陛下是个什么样子,他也该好好享受一下我们苦心经营的成果,听闻今日朝堂上没有一个大臣支持他御驾亲征。"
皇后不屑的撇撇嘴,道,"那是自然的,他这样没等走出朱雀门怕是就要晕过去一次,难道大周的皇帝就这般出去给天下人耻笑吗?"
我轻勾唇角,"是呀,大周皇嗣单薄,连皇帝本人也是身体不济,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啊?"
我与皇后双双进入宫中,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一抬眼又瞧见花长使已经跪在一旁轻轻啜泣,身上柔粉色的衣裙上倒是有着明显的三道鞭痕,衣服破开,露出森森的血迹。
而刘无忌正穿着晨衣坐在床边,表情愤怒,连连喘着粗气。
李皇后八面玲珑连忙走上前,扶着刘无忌的肩头,"我的好陛下,如何又动了怒?方才臣妾与云妹妹听了建章宫上的事,都急得不得了,生怕您气出病来,这才马不停蹄的赶着过来,结果您又与花长使置什么气?"
她看也不看地上堪堪欲倒的花碧玉,又道,"她们不过是些个玩意儿,好不好打发了便是,便如那些猫儿狗儿,哪里值得您动真怒?"
花碧玉的脸比方才还要苍白一些,我冷冷的看着她,"这不就是卖主求荣的下场吗?离开了郑容华的庇护,她还能指望谁能给她一点好脸色?"
我也转身倒了茶送到刘无忌唇边,温柔道,"皇后所言极是,您是大周的贵人,不喜欢这个,便叫旁人来服侍便是。"
刘无忌的怒色微有平息,握一握我的手道,"朕别的福分不说,只是像你们这般如花解语,只一心为了朕的人太少了,如今人人都当朕是个病人是个疯子,好像朕活不了多久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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