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可说不上什么感觉，可能是开门的那一瞬，感觉到骆熠想伸过来的手。
最后，那只手到底还是收了回去。
身后的闪光灯和快门键逐渐减弱，随即是一起震聋耳膜的关门声。
声音很大，几乎整一层楼都能听到。
温可依旧没有回头。
沈琦楠在被窝跟她讲了一下大致的计划，但所有的决定权都在温可这边。
只要温可愿意，傅波会亲自过来接应。如果骆熠纠缠不清，他还可以带记者过来。所有的资源都由温可调配。
可是同时，她也告诉温可，这种方法一旦用了，就会彻底将两个人的关系撕裂得很难看，几乎摆到了明面上。
绝无和好的可能性。
沈琦楠想到的方法，向来很绝。不留一丝后路。温可刚开始还有些犹豫，但骆熠三番五次挑战她的底线。
她甚至觉得，如果今晚自己不下定决心亮出态度，那只会在有形无形中透露出一种信息，让骆熠更加变本加厉。
电梯间的门开了又关，她走进去，也是没有回头。
回什么头呢，迟早是要离婚的。早晚的事情而已。
车子就停在后门，傅波目送她上了车，自己则重新回去酒店，打点了下一楼守着的记者。
三分客套七分收买，做事八面玲珑。前后打点一番，确认温可这边不会被曝光，才终于上了车。
沈琦楠在这件事上全都考虑周到，她只负责拉骆熠下水。至于温可，则要竭尽全能保护得很好。
傅波打点完，还跟从楼上房间下来的记者聊了会，同时拿走了他们的相机。
记者们也识趣，将相机留下，自己拿着雇佣金相继离开。权当这件事没发生。
拍照的时候，他们都戴着口罩。为的就是防止被骆熠认出。
不过他们同事也心存侥幸，觉得骆熠压根儿都没注意到他们。突然间被一窝蜂的人堵在门口拍照，饶是这位含着金汤匙的公子哥儿，可能花一夜时间都没法反应过来。
傅波拿着两三台摄像机回到车上。
虽说平时不怎么靠谱，整个人显得书生意气，但不得不说，办起这种缺德又算计的事情来，效率比谁都高。
不愧是CS队里的队长。
他坐到副驾驶，系安全带，期间还给温可带了一杯自助售卖机的热饮，递过去，“姑奶奶，喝点。精神一下。”
温可道谢，接了过来。
“知道楠爷去哪了吗？”她心系着沈琦楠，尽管从骆熠表现出来的行为举止来判断，沈琦楠现在应该是挺安全的。
至少不用担心人身安全或者私生饭跟踪的问题。
但一直联系不到人，袁盈那一通电话彻底将她的焦虑激了起来。
傅波：“这一点她没有交代。不过…”他顿了顿，模棱两可道：“那边也会是个棘手的情况。”
温可不依不饶，“经纪人袁盈姐在找她，还联系到我这边。”
“那我给袁盈姐打个电话吧。”傅波说罢掏出了手机，“估计热搜的事情都撤
得差不多了。这种特殊的时候，也不是我们想找就能找得到。”
司淮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作为沈琦楠的青梅竹马，这么多年都看在眼里。
兴许除了沈琦楠之外，其他人都难以去评判。
不，就算是沈琦楠都可能很难用一个精准的词汇去形容他。
但凡在他看来是想抢走沈琦楠的，都是敌人。越是想找到人，他就带着人藏得越严密，毫无道理可言。
温可从他的话语中似乎拼凑出一个棘手的人物，手突然从后排伸了过来，“不用了。我就是问问。”
“如果连你都确认她很安全的话，那就不打扰了。”
傅波：“温可啊，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温可擅于察言观色，这事相处久了谁都知道。傅波喜欢跟她相处的原因就有这么一点。
但凡自己有点难处，温可就会让步，绝对不强求。
他收起手机，没再不识相，打过去。同时，作为答谢，又将手里多余的相机递过去，“这些都是我从记者手中拿回来的珍贵底片，你帮我拿着先。一连收了两三台，太多了。前排副驾驶放不下。”
温可：“嗯。”
她接过，“方便看看吗？”
“当然可以。”傅波示意她随意，“之后的照片会专门消掉你出镜的部分，所以你这边不用担心。”
相机一连递过来两台。
温可相继打开相册，来来回回将刚才那一阵插曲的照片看了几遍。
她其实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心里
波澜平静。
照片一张张地扫，起初还可以将自己代入成一个旁观者，没有过多的评价也没有内疚。
可是当照片看到后面，尤其是当她看到骆熠明显的表情变化，温可看的速度越来越慢。
到最后停在了其中一张照片，顿了顿。
许久，都没有任何动作的变化。
“怎么了吗？”傅波察觉到温可眉宇间的凝重，以为她看出些什么苗头来。
温可掩盖住情绪：“没什么。”
她关了所有的相机，靠坐在后排发呆。
温可只是稍许讶异，骆熠有朝一日也会流露出一种受伤的表情。
像是猛兽选择匍匐在人类的身边休息，等睡醒来，却发现一把猎枪正对着自己。
从惊吓、错愕到恍然大悟，表情变化的切换就在那短短的几秒钟，直至心如止水。
是失望，也是失落。
他嗫嚅着唇语，但连拍的照片并不能很好的连串在一起。温可当时没有回头，亦是错过了辨别他唇语说了什么的机会。
只是，都已经这么鱼死网破了，还去想这些做什么呢。
温可当下最应该解决的任务是，回去清城之后，怎么利用这个机会跟温家闹掰。以及怎么跟骆家划清界限。
骆熠可以伤春悲秋，但她没时间。
-
车子汇入光流，奔向还没熟悉的路口。
光影暗淡间，两个捆绑在一起的人终于在短暂的交汇之后，加速朝着不一样的方向前进。
骆熠当晚坐了最晚的飞机，回到清城。
公寓已经
被他挂了出去，除了婚房和骆家老宅，他好像没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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