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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甜甜的虐第4弹

    “我想和你聊聊, 那个阿布总是跟着你。”

    屋子里很黑,连宝看见周棠雨眼珠子上的反光,她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注意到?

    “你喝酒了?要不明天再说。”

    连宝闻到一股酒味, 她不想和一个酒鬼聊天, 她太了解周棠雨的下限, 就是没有下限。

    “你把门开开,你什么时候想走就走。”

    连宝疑惑, 她伸手开灯。

    “别开灯。”

    连宝:……

    连宝打开门, 周棠雨果然没加阻拦, 借着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过来的光,连宝看见周棠雨坐在椅子上,只有一个轮廓, 别的什么看不清。

    “聊什么?”今天的发展在预料之外,连宝就没急着离开。

    “你说那些都是真的?”

    “哪些?”

    “周年追求你, 你们订婚了。”

    连宝注意到他没说中间的过程:“你不是都知道吗?就那些。”

    “你爱他吗?”

    “爱。”

    周棠雨有一阵子没说话, 连宝听到他的喘息, 他似乎很痛苦。她想着他还是那些陈词老调, 但他们是不可能的了, 连宝往外走。

    “这房子以前确实不是我的,是张瑞阳的。张瑞阳你应该知道,他弄了这茶场, 非让我帮他设计房子,我就把龙湖公馆的设计图给他了, 后来他资金周转不开, 把茶场抵给我。我那时状态不太好,偶然认识了老胡,在老胡那里我很放松, 东西是一点点搬过来的,我受不了没有你存在的房子,至少有你的气息。不管你信不信,这次是个巧合,我没有监视你也没有跟踪你,从宋海峰开始,我已经放弃了,但我总能遇见你。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要是以前的连宝,说不定就感激涕零了,年少时渴望的无非是一段这样的感情,热烈、纯粹,然而时过境迁,虽然有那么一丢丢感动,却不足以留下划痕。

    “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难道你喜欢什么,那东西就得飞过来被你喜欢?”所以还是自大啊!

    连宝这样想着,却想起周棠雨敲她车窗,把她带出来,护着她往山上走;想起他把她挡在身后,说“你命格贵,是个福星,每次都能逢凶化吉……”最了解她的人是他,但那又有什么用。她不再是以前的连宝,也不再渴望有人为她遮风避雨。为什么不能在对的时间相遇,为什么不能在相遇的时候珍惜?

    “我相信你说的那些,但我不在意知道吗?我上次就和你说过了,时间太久了,我们都不是以前的我们,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你赶紧睡觉去吧,忙了一天也挺累的。”

    连宝不打算和一个固执的人聊下去了。

    “但我救了你。”周棠雨忽然道。

    连宝愣了愣,扶着门框哑然失笑,她怎么会觉得周棠雨有所改变?

    “那你想我怎么报答你?”

    周棠雨没有回答,他并不是希望连宝报答他。

    “是这样吗?”

    连宝走了过来,微光在她肩上渡了一层银边,看见连宝脚边的真丝睡衣时,周棠雨下意识攥紧了手心。

    “周棠雨,你很想上我吧?我可以满足你。”

    连宝站到了周棠雨面前,她笑着去找周棠雨的唇,她的嘴贴着他滚烫的脸,身体左边骤然一痛,被周棠雨一把推开了。

    连宝不可思议之下,似乎也没那么疼,过了一会儿才感觉到是真疼。

    周棠雨站了起来,重重喘气。

    “你陪我跳个舞,跳完我就放手。”他说。

    连宝一直在等他说“滚”“你就那么饥渴”之类的,这才是周棠雨的风格,听到这个有点懵圈,吸了几口气后缓过来劲,想从周棠雨身上发现些蛛丝马迹,但他裤子是深色的,所处的地方又在黑暗中,很难辨别。

    连宝悻悻地放弃了:“鬼步舞?”

    她在瑶乡小学教孩子们跳舞时被周棠雨看见了。

    黑暗中又是一阵粗喘。

    “不是,交谊舞。”

    “不过我有个要求,跳的时候你要看着我的眼睛。”

    这有什么难的?连宝摸索着穿上睡衣,吊带睡衣很好穿,往上提,穿过胳膊套在肩上就行了。她活动了活动左边胳膊,感觉不怎么碍事后开了灯。

    灯光瞬间给周棠雨披上一层光辉,极为熨帖的衬衣下摆扎在裤腰里,腰际劲瘦修长。连宝没忍住,格外看了两眼。周棠雨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她的目光,转过身去,从电脑里选了支舞曲。

    “这首歌只有三分五十秒,我唯一的要求是在我移开视线之前你不要移开。”

    “你让我移开我也不移。”连宝笑。

    她把手放在周棠雨掌心,身子前倾贴在周棠雨身上。

    连宝年少时和周棠雨在一起,五官是有些幼圆的,显得清纯。这几年她仿佛长开了,但从这个角度,周棠雨依稀可以辨认出当初的那种风情,混合了娇媚后,即使明知道她在做作,也没法抵抗。

    周棠雨没说话,只是把连宝拉开,左手轻轻握住她的右手,左手则托在她肩胛骨靠下些的地方。

    真的只是跳一支舞?

    歌声响了起来,是首老歌。

    他的手心有些过分的热,连宝笑着挠了挠,忽然被握紧,她下意识地看向他的眼,入目是极为好看的眼型,双眼皮仿佛刀刻出来的,到了末尾轮廓依旧深刻。

    在连宝的印象中,他也不是不会笑,却总是多了些客气、讥讽、嘲弄、冷淡的意味,总之很少正常的笑,像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她的时刻绝无仅有,就像在看他最心爱的……

    连宝差点收眼,忽地被周棠雨揽住肩转了半圈。

    于是她就笑了笑,她想把头靠在他肩上,却想起这是个赌局,只能再度细看那双眼。

    须臾之间,他的眼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一团团氤氲雾气从底部升起,冲向表面,那里面有痛苦、不舍、懊悔,它们伸出无数的细丝把她缠住。

    连宝有些喘不过来气,周棠雨却没有停下,他带着她转了个圈,他们分向两边,他再度接她回来。然而那些深深浅浅的情绪并未离开,它们都停留在那里,一直停在那里,痴痴地望着她。它们排列出一个通道,从这里轻易地抵达内心,他完全地把内心敞开,任她去留随意。

    歌声到了高|潮部分,连宝猛地推开周棠雨,却忘了手被他拉着,她感觉他迟疑了下,最终松开了。

    连宝快步向外走去,走到门口,鬼使神差地转头向后看去。

    他站在那里,瞳孔一错不错,那些氤氲消散,却透净的让人想哭。

    周棠雨慢慢走过来,连宝应该走开,但那双泛红的眸子使她停在原地,她看着那张脸在眼前放大,直到一个吻轻轻地落在唇上。

    ……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一直下到后半夜,然后转为小雨,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收势渐停,连宝也一直睡到下午。一方面是下雨天睡觉正好,二是她不想起床面对周棠雨。

    虽然说昨天晚上除了那个吻什么也没发生,但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半点不假,三分五十秒,竟然不到一半的时间她就输了。

    算了,不想了,反正她也没承诺什么。

    连宝准备到外面透透气,打开门,被蹲在门外的阿布和张宁吓了一跳,俩人哪地方呆着不舒服,非得挤她门口玩贪吃蛇,由此可见是多么无聊。

    张宁见她醒了立即伸了个懒腰:“那我去睡觉了,晚饭不用喊我,给我打包一份,等我醒了当宵夜吃。”

    连宝:……

    “没人来修路吗?”连宝问,看张宁的意思是今天还走不了。

    “周总和茶园的人下午去看了,还多了几处冲毁的地方,您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

    连宝:……

    怎么没一个好消息?

    连宝发现阿布目光躲躲闪闪的,被连宝发现了,阿布凑近连宝耳边:“蒋先生让我提醒你,吃回头草是要罚钱的。”

    “我没有吃回头草!”连宝下意识反驳。

    “你想吃什么?”

    周棠雨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和他一块的还有那个小平头,俩人身上都沾满了泥巴。

    连宝愣住。

    “你想吃什么让郝建国去弄,这边很多特色菜。”周棠雨大概率没听清连宝的话。

    “没没没,我不想吃什么,我想出去转转。”

    “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了衣服跟你一块去。”

    连宝:……

    听不懂人话吗?阿布那眼神明显就是你们有奸情,连宝懒得解释,更不会等周棠雨,咚咚咚下楼去了。

    这会儿傍晚了,天上竟然出了太阳,阳光还很刺眼。

    阿布赶紧把连宝的墨镜取出来给她。

    “哪来的?”

    “周棠雨今天下山给你带回来的。”

    能不能不要提周棠雨?

    过了一会儿,连宝:“吃回头草为什么扣钱?扣多少?”

    “有舞弊嫌疑,扣双倍英镑。”

    连宝:……

    “连总。”陈眠站在修剪整齐的茶树后面叫连宝。

    山庄就处在茶园之中,连宝才会走到这里欣赏茶园的景色,没想到遇见不想见的人。

    连宝没说话,阿布会意。

    “你有什么事?”

    陈眠见和她说话的人是阿布好像没多少失望,也没有继续靠近,反正这附近能看见的只有他们三个人,再远一点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连总,那年的事我欠你一个道歉,对不起。”

    连宝照样没回复,对不起三个字太轻了,她动动嘴皮子也能说上一百遍。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左菲和当年的我一样,是被顾婉华选中的,顾董很强势,不过我觉得她更多的是嫉妒你,因为她儿子对你比对她好的多得多。”

    陈眠当然知道自己说的毫无意义,不过她只是想表个态而已。连宝那么聪明的人,肯定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理当因为自己的投诚而高兴。可惜陈眠并没有在连宝脸上发现什么兴奋,连宝戴着墨镜对着一行行茶树站着,直到陈眠自己无趣地离开。

    “你看见了吧,蒋叔完全是枸人忧天。”就凭陈眠刚才那句话她就不可能和周棠雨复合,凭什么认为她会和周棠雨复合?

    “也未必,烈女怕缠郎。”

    阿布现在不但中文流利,还因为连宝工作的关系迷上了看网络小说,经常偷用连宝的账号打赏作者,当然也顺便学到了几个词。他自认这个词用的很妙,猝然对上连宝的眼珠子,魂都飞了。

    连宝轻嗤:“他算什么郎?”

    充其量有郎的外皮,她就是被外皮迷惑了。

    “谁叫郎?”

    连宝回头:“你走路怎么不带一点风的?”

    她语气里带点微嗔,周棠雨愣了下,怀疑自己听错了。视线落在地上,是地上的泥土太过湿软,周棠雨刚换了一双干净的皮鞋,边缘又沾上了泥巴,连宝比他好很多,因为她穿了一双底很厚的松糕鞋,鞋底旁边虽然有泥巴,但蹭不到鞋面上去,比他干净多了。

    “还是你们女人好。”周棠雨笑了下。

    他比以前清减了不少,以至于笑起来的时候下巴处的皮拉出了皱纹,反倒多了几分和气。

    怪了,难道男人也分三六九等,这周棠雨就比别人高级些。

    要不是高级些,昨天晚上她能失神?

    连宝不买账:“女人好,你还欺负女人?”

    “我欺负谁?”

    连宝要迈过一片土壤才能到鹅卵石地面上,那土看着很软,她的松糕鞋也不太能坚持了,周棠雨就伸手给她借力。

    都被他亲到了,连宝也不在乎这一点了,扶着他的手上了小路。

    等她站稳了,周棠雨就把手松开,示意她可以在路边刮刮鞋底的泥巴。

    连宝做不来这动作,坚持往前走:“你别说你不知道陈眠那电视台的女的都冲谁来的?”

    “你这话说的就不太讲道理了,难道她们喜欢什么东西,那东西就得飞过去被她们喜欢?”

    连宝莫名地觉得这话耳熟,仔细一想,不是昨天她对周棠雨说过的吗?

    说完之后她就被亲了,这脸打得有点快。

    连宝这时候才体会出来周棠雨在揶揄她,狠瞪他一眼,周棠雨却在笑,牙齿微微露出半排,洁白而好看,连宝心尖也跟着扬起来似的。

    晚风吹过,西边的太阳在山尖上只剩半张脸了。谁也没说话,但这样自在而又悠闲地往前走着是很多年,就是以前也没有的时刻。

    “周棠雨,”连宝停下来在石头上刮泥巴,“其实你不了解我,你念念不忘的只是过去那个连宝。”

    “对我来说,过去的你是你,现在你也是你。”

    周棠雨也觉得现在的氛围正好,至少可以沟通下去。

    “我没法保证我会喜欢你。”

    “我不需要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好了。”

    “你这样说的话,我就没法和你沟通了。我有未婚夫,也不打算分手。昨天的事当做意外可以吗?”

    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山峦,周棠雨陡然转向连宝,那抹夕阳仿佛钻进了他眼里,在那里散发着余热,烧得连宝手心都软了。

    她就知道,什么妥协是根本不可能的,一旦让他闻到丁点血腥,他就能闻着血腥气追杀千里。

    “那时候你走了,我想了很长时间。开始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我给了你想要的,你还是要走。后来,我又觉得是我少给了你尊重。如果我听过你的心,可能我们就不会走到那一步。再后来我去了很多地方,听到很多声音,我又发现也许不是那样,一个人在某个地方,某个时间,遇到某个人,也许是一场修行。这场修行无关别人,只关乎自己。”

    连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剖析搞蒙了,她最近常有懵圈的感觉。不过眼前这个号称云淡风轻,也表现的云淡风轻的人确实和周棠雨长得一模一样。

    “你要不是穿着西装,我都以为你是什么仙剑大能穿到现代了。”连宝笑起来。

    周棠雨知道她是不想面对现实,他这会儿心里也难受的很,只不过不好表露出来,弄了根树棍给阿布:“你把她鞋后面的泥巴刮刮。”

    “你和周年的事我不管,你自己做决定。”临走前,周棠雨又补了这句话。

    连宝目瞪口呆,他这是要把男小三做到底,还美名其曰修行?

    不过连宝有一点挺佩服周棠雨的,就是她没想到他能想那么远。因为他以前给她的印象就是势利小人,可这小人太得天厚爱了,干什么都比别人干得好,就连人生顿悟,只要他想,他就能比别人高一截。可能这就是人中龙凤吧?就算他不经商,干别的一样能成功,难怪那么多女的喜欢他,以前……

    以前怎么没有?许多没在意过的细节仿佛一下蹦了出来。

    刚和周棠雨在一起的时候,她脾气其实挺大的,总有点想证明周棠雨是她的意思吧,周棠雨的行程她管不着,只能留意周棠雨的衣物,有一次,还真让他在袖口上发现了一抹暗红。其实那天周棠雨去的是个有长辈在,很正经的饭局。他那时候还没后来那么有钱,按理说不会盯上他,他就说不小心碰到的也能蒙混过关。周棠雨却哄了她好几天,一口气给她买了十个包。再后来,不管周棠雨回来多晚,喝多少酒,他的衣服总是干干净净。

    这家伙竟然把她丢这儿了,再过一会儿天就黑透了,连宝瞅着一公里外的山庄影子,只能加快速度往回赶。

    连宝在主楼前面遇见陈眠,陈眠显然一直在等连宝,等连宝走近了,一边陪着往里走一边压低了嗓音,极其诚恳地道:“连总,您就放任某些人不停地骚扰您前男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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