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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之遥虽说幼年时是一直活在相府的底层,但是她终究是相府的女儿,所以她算是自尊心较重的。

    不单单是自尊心,还有她的颜面。

    她素来是将面子看的极重的,可是如今这模样,旁说颜面,就是连一丁点的自尊都没有给祈之遥留下的。

    她狼狈地想要站起身来,可是身上的衣裙被冷水浸湿,变得极重。

    祈之遥一个踉跄没有站稳,又是跌倒在泥坑里。她胡乱地抓着身下的泥土,弄得自己一身污泥不说,结果还是没有能够爬起身的。

    堂堂一个太子府的妾室,如今弄成这副模样,也是令人唏嘘不已的。

    身旁的大娘正准备上前去将她搀扶起,却是听得容爻冷不丁开口道,;不用扶她,是我将她惯坏了。;

    大娘这头听得云里雾里的,瞧了一眼容晗怀里的女子,又是瞧了一眼容晗身侧跟着的这位气质不凡的男子,心里早已是有了千百种的问题出来。

    莫不是这位夫人其实根本不是七王妃?而是这位大爷的夫人,因为赌气才跟着七王爷来到他们老城的?

    大娘心里早已是乱如麻,她这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只得尴尬地挠了挠头来,求救似的看向了容晗。

    毕竟在他们心目中,这老城目前的主人还是容晗,各方面还是得要来听容晗的意思。

    容晗使了个眼色,大娘便是立马带着其他的人一同离开了原地,跑的飞快生怕被牵连到的模样。

    祈之遥因为狼狈的原因,脸色涨得通红,整个人都是瞧着颇为郁闷的。

    她吃力地撑着身子从泥坑里爬起身来,此时的她旁说像是平日里的模样,整个人像极了巷尾处被抛弃的丧家犬似的,没有一丝丝的颜面可言。

    她想要伸手擦一擦脸,可是抬起手才发觉自己双手亦是沾满了污泥的。

    祈之遥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再抬眸时,方才的那些惊慌与无措已经是消失的干净透彻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鬓发,随即觑了容爻一眼,笑道,;先前太子与我说,是闭关所以不能够与我一起来老城帮皇上办事。现在想来,太子似乎是已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故而才出关了,可是?;

    祈之遥的语气客套,听着像是在与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物说闲话似的。

    容爻只是长久的沉默着,不曾开口说过一些其他的。

    他敛起了眸子来,没有正面回答祈之遥的问题。

    逃避已然是最委婉的说辞了。

    容爻并没有闭关,之前他所言,皆是谎话。

    可是如果按照之前容爻的脾性来看的话,他旁说会与祈之遥解释了,就是连一分眼色都不会给的。

    但是眼下,他的确是给了不说,还是这般平和地与祈之遥说话。

    的确,这着实是一反常态的。

    看来容爻不单单是对自己变了脾性,而是对所有的人都变了脾性。

    容爻莫不是遭遇了什么?

    祈云梦正暗自思忖时,却是瞧见了容爻那眯起的眼神。

    这眼神凛冽且诡谲,若是说方才的容爻让祈云梦觉着他似乎是变了的,可是眼下这容爻的眼神又分明是之前的模样。

    容爻就似乎是精神分裂了一样,让祈云梦竟是捉摸不透。

    ;现下可是所作之事,还需要过问你的意思了?;容爻低低说道。

    这语气与其说是在反问,倒是不如说是在质疑的了。

    容爻的手段,在太子府上生活过的人都是亲自领略过。

    尤其是祈之遥与祈云梦。

    故而当他露出这等的神色时,祈云梦第一反应就是提起精神来,进入了戒备状态。

    可是祈之遥却是置若罔闻,仍旧是自嘲地笑着,而且是越小越大声,整个人都是瞧着丧心病狂的模样。

    昔日在太子府上时,原主记忆里的祈之遥虽说对自己恶意满满,但是起码保持着自己的相府之女的大家闺秀的气质。

    可是现在旁说大家闺秀了,就是瞧着都是一个疯婆子的模样。

    这疯婆子瞧着极其可笑的,可是落在了祈云梦眼中,却是瞧着分外的碍眼的。

    这该是她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她本可以全身而退,可是她偏偏要流连于这虚无飘渺的太子府一直停留,让这一切都是走到了这个地步。

    她本可以,不用走到这一步的。

    祈云梦不觉得她可悲,只觉得她自讨苦吃。

    ;我知晓了。;祈之遥不过低低答应了一句,眼眸微微垂下。

    她素来是知晓的,自己不过是太子府的一枚棋子,该是被遗弃的时候,还是要被遗弃的。

    所以她这次,也是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不曾毫无保留地交代着的。

    ;既然如此的话,我也是与你说明白了罢。我这次前来,不仅仅是身负皇上的意思,还有一人,是你们都认识的。;祈之遥缓缓站直了身子来,眼神一沉,整个人亦是随之眼神明亮了起来,;冯三年,他此次给我的密令,是要除掉伯如风。;

    老城的夜着实是显得荒凉不已的。

    风声泠泠,树叶被吹的直响。

    四下皆是荒无人烟,只有屋外有一只落脚的鸟儿正在小声地叫着。

    它受了伤,若是不及时救治的话,怕是会就此丧命的了。

    祈云梦只披了件略显单薄的外衫,倚着门扉往外看去。

    她一眼便是对上了枝头上那只小鸟的目光,那只小鸟蜷缩在屋檐下,瑟瑟发抖着,翅膀上鲜血泠泠,瞧着怪为骇人的。

    祈云梦伸手靠近了那只小鸟,它倒是没有抗拒,反倒是温顺地蹭了蹭祈云梦的指尖。那可怜兮兮的眼珠子似乎是向她求救。

    祈云梦下意识地开口想要喊清月过来帮自己,结果清月二字方才出口,就是卡在了唇边。

    她这才是想起来,自己身边已经是没有清月服侍的了。

    祈云梦自己小心翼翼地捧过小鸟,将它护着进了屋,转身前去外头取来了热水。

    回屋时,祈云梦才看见容晗不知何时已经在了。

    他亦是小心地观察着小鸟,为它照料着受伤的羽翼。

    在听见祈云梦的动静时,他才是稍稍一怔,连忙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这只鸟伤的有些重的。;

    祈云梦放下热水,自顾自地上前为这只小鸟处理伤口,处理完毕后才是开口道,;它今日捡回了一条命,该是要感激我的。;

    祈云梦话中有话,话中之意让容晗听得清清楚楚。

    容晗知晓,祈云梦是在怪罪自己将她丢下一事。

    这事若是怪罪了,才是好的。若是不怪罪,容晗反倒是会心慌不已。

    起码,她还是会恨自己,怪自己的。

    ;这件事是我思虑不周,以为留下了人就是可以。我险些害你遇害,若是你心中恼火的话,今日我的佩剑给你,你可以亲手在我身上任何一处划下的。;容晗说着便是解开佩剑,伸手递给祈云梦。

    祈云梦亦是丝毫不推脱,直接伸手接过后便是拔剑出鞘,那锋利的刀刃直逼容晗脖颈。

    祈云梦手腕稍稍用力,这刀刃便是割开了容晗的脖子。

    滚烫的鲜血顺着他的脖子不停淌下,迅速地染红了容晗那一角衣角,更是将他的胸膛染成血红色。

    容晗坦然地闭上了眼,根本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可祈云梦却只是直接甩手丢下了长剑,那剑刃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来。

    ;我不会杀你的。;祈云梦冷冷道,;你该是这容朝的七王爷,若是杀了你,我如何能够得到活路。;

    可容晗只是抿唇笑道,;杀了我,你才是会有自由,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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