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瞧着轻薄的幔纱却是挡住了大片的寒风,方才祈云梦还觉着有些难以抵御这份严寒,眼下却是觉得暖和了不少。
可身子暖和了,祈云梦的心却是陷入了严寒之境。
她死死盯着面前的李湖,嘴唇亦是被自己咬的泛白。
可李湖却不以为意,信步回到了石桌一侧,自顾自地坐了下来,饶是一副无事人的模样自顾自地啜起了茶水。
;你就算现在不同意,等到了三十日后皇上出关,你也是得要入宫来炼药的。只不过眼下遂了我的意思与我炼药倒是会好些,一来你不需要入宫来受苦,二来我也不会给你什么压力。;
李湖说着,那双丹凤眼便是随之微微勾起,妩媚地看向祈云梦,;你是个明白人,知晓若是等到皇上出关后,你的处境会变得十分艰难。;
祈云梦手指不由得握成拳状,整个人神色也是亦是变得十分阴冷。
纵然自己已经知晓了此番入宫来的缘由,但是她倒是没想到过,李湖会这般的直截了当。
毕竟在先前猎狼人的事情里,祈云梦还是能够看出其实李湖对自己还有些许心意。
彼时猎狼人突然出现时,李湖下意识地是想要护住自己带自己走的。那时候的反应比起现在的李湖更为让祈云梦信服。
起码,那时候的李湖是来不及多做一些思考或者反应的,那时候的他才是下意识的举动。可是现在的李湖,伪装的让祈云梦觉得好生陌生。
她垂眸望向李湖,将那股怒火压了又压,最终化作唇边的一声叹息。
;李湖,若是我说我不愿意的话,你是否也会强制的将我绑入宫里头,逼迫我来为你炼药呢?;
这个问题,是原主想要知道的,也是祈云梦自己想要知道的。
若是依照原主记忆里的李湖,他必然是不会做出强迫自己的举动的。就算是口头上如是威胁了,他也必然是不会做出实际行动的。
祈云梦想要看一看,自己的出现到底是对这个朝代的变更带起了多大的影响。
是否大到可以去影响一个人原本的脾性。
李湖听闻此言,只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似是听到了什么十分好笑的话语一样,眯着眼眸笑眯眯地望着祈云梦,最终轻启薄唇,问道,;云梦,我为什么会不去强迫你呢?炼药这事是我必然要做的事情,你是其中不可缺少的人物。若是你同意,五花大绑,将你软禁,我都是会让你留在我的身边,哪里也去不成的。;
兴许是李湖的语气太过坚定,兴许又是他的眼神太过凛冽,瞧的祈云梦身子一哆嗦,竟是没由来地觉得后怕起来。
不对劲,李湖现在的模样,让自己觉得好生陌生。
就好像这个人的骨子里,也是住进去了一个陌生的灵魂一样。
萌生这个念头的祈云梦,颇为困惑地看了一眼李湖,试探性地念叨了一句现代的科技术语。
可是李湖却不为所动,只是不解地嗯了一声,反问道,;你在说什么?;
不是穿越?
祈云梦更为困惑地眯起了眼来,正思忖着的时候只瞧见李湖站起身来。
他从秀中摸出一枚香囊来,趁着走过祈云梦身侧的功夫,悄悄地将香囊塞入了她手中。
祈云梦短暂地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将香囊塞好。
而李湖亦是如同个没事人一样,喃喃道,;我想你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到底该怎么做,我多说无益。;
说罢,李湖打了个响指,只见不知从何处走来两名宫女,分外恭敬地跪伏在李湖脚边等候差遣。
;你们带王妃娘娘四处逛逛,我乏了,先回去休息了。;
宫女们唯唯诺诺地应允了一声,随即李湖便是摆了摆手,信步离开了御花园。
此时那两名宫女才是站起身来,虽说是礼貌客套的问句,但是听在祈云梦心上却是觉着有些难受的。
因为她们二人如同傀儡一般,面无神色,就连虚假的笑意都是不曾挂上。
这样的神情,总让祈云梦觉着自己是在同两具傀儡说话一样。
;王妃娘娘这边请。;其中一宫女做了个请的动作,可祈云梦却不想再继续停留,只稍稍摇了摇头。
;不用逛了,我觉着有些头昏,怕是染了风寒。送我出宫回府罢。;祈云梦话毕,只见那两个宫女还是摆着跟方才一样的姿势不曾变化,似乎将祈云梦的话语给抛之脑后了一样。
祈云梦瞧着她们二人这模样,只得低低一声叹息,无奈道,;帮我转告李大人,他的话我会考虑的。只不过我也是需要时间,给我两日,我会将给出答复。;
此言一出,那两宫女才是收起动作,给祈云梦引路前去马车处。
此时祈云梦才觉着,这两人终于是有了点生气。
她们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人先开了口来,轻声笑道,;王妃娘娘是个聪明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应当都是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不需要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来提醒。不过奴婢还是想要提醒娘娘一句,李大人可以短短三年间成为掌握实权之人,背后不可能是没有人的。李大人说到底来,也不过是个;
剩下的话语宫女悄悄踮起脚来,凑近了祈云梦耳畔来,低语道,;被推在了明面上的傀儡罢了。;
祈云梦身子一僵,那原本短暂的诧异,也只是瞬间消失不见。
她勾了勾唇角,方才面对李湖的那些许困惑与愤怒,那些本不该出现在脸上的情绪波动,如今都已经消失不见。
她缓缓眯起了眼眸来,那眼神中写满的皆是打量之意,还有那无尽的冷漠。
祈云梦仿佛要将那两宫女给看穿了似的,眼神冰冷的紧。
;是谁给你们的权利,可以让两个宫女议论李大人的?;
;这偌大的皇宫,岂不是比起我们王府还要没有规矩?做奴才的,就该是有做奴才的本分。逾越了本分,你这是想要当主子不成?;
祈云梦字字珠玑,说的那两原本神色高傲的宫女瞬间敛起失态的模样来,忙不迭拱手退到了祈云梦的身后来,根本不敢再往前靠近半分。
可是祈云梦却根本不甚在意,只噙着那冷漠且打量的笑意盯着那两宫女,似是要从她们二人的眼中看出一些什么来。
两人退避不及,只得硬着头皮迎着祈云梦的目光,哪里是敢多言语的了。
;王妃娘娘恕罪,奴婢多嘴了。;
;你也知道你多嘴了?;祈云梦咯咯笑出声来,扭头望向不知何时又已经回到了小亭子外头的李湖,;在我们七王府,若是当奴才的多说了主子的话,依照家规,就该是被割掉舌头,放进油锅里煎炸一番,再让他自个儿吃掉的。不知晓你们皇宫里头的奴才,都说主子闲话说到了这份上,该是怎样的惩罚呢?;
最后一句话,祈云梦刻意加重了语气,说的那俩宫女肩膀一抖,眸中露出了些许惶恐神色来。
其实祈云梦知晓,能够帮助李湖站上这等高位的人无非就是那一人。
晏绮罗没被魂穿之前,是个聪明至极的女子。
她隐忍退让,在后宫密谋布局了十年,才有了这番天地。
可是偏生,她看人的眼光着实是不行的。
李湖心底究竟是如何想的,祈云梦猜不透。可是就拿这两个区区路人甲的小宫女来看,晏绮罗终究是要败的。
倒非是败在她的计谋上,只是要败在她的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手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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