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上老将军夫人,终于是在过去了二十余年后,回到了将军府上。
老夫人的棺木回到将军府时,从未见过自己生母的大将军陆如是早早地侯在了城门口处,在瞧见棺木的第一眼,那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发红,哪怕是强忍着泪水,那泪珠也是抑制不住地滚落。
他仓促地擦了擦脸,再一次洗干净了手来,从抬棺木的脚夫手上接过了这口棺木。
今日的陆如是,披麻戴孝,肩扛棺木前端,大吼一声,;娘亲,我们回家了——;
哀乐起,二胡声响彻天际,那高高扬起的白绫飘扬着,仿佛在召唤着那离家的游魂。
陆如是每走一步,皆是要跟着哀乐吼上一嗓子,这不短不长的一道公路,吼的他嗓子沙哑,双眼红肿不已。
陈诗一直默默地陪伴在他的身侧,不曾离去半步。
她亦是哽咽着,一双小鹿似的眼眸红通通的,瞧着令人不忍怜惜。
百姓们亦是唏嘘不已,小将军与生母分别多年,没想到再相见,母子已阴阳相隔。
只不过百姓们更为关心的,则是三日前在皇宫里闹腾出的猎狼人的事情。
虽说后来皇上放出消息,说那并非是猎狼人,只是一些侍卫中了蛊毒,失了心智。眼下下蛊人已经捉住处死,而那些中毒人也是已经全部被处理完毕,故而不允许任何人再提及此事,若有违令者,任何一系别的官员都是可以对乱说话者先斩后奏。
这等封口的行为,若是说不让人起疑,那才是真正将百姓当了傻子去看。
这其中,必然是有事情发生。只不过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百姓们也是无从得知了。
他们所知晓的,局限于那日中蛊的侍卫伤了好些个人,那些伤者,其中就是有七王爷与王妃。
有人亲眼目睹王府的马车从皇宫内离开时,那掀起的车帘一角内,王妃满身是血,瞧着奄奄一息的模样。
这话自然是掀起了轩然大波,百姓们纷纷想要来探望王妃,只不过王府这些时日闭门不接客,就连回梦医馆也是暂且关了门。
直至这第三日,将军府接回来了老夫人,王府才是开了大门来。
载着王妃与王爷的马车匆匆驶离,而王妃亦是在穿越集市时掀起了窗帘与百姓们打了声招呼,算是将前几日的谣言给破了。
祈云梦自己亦是分外苦恼着的。
那日自己给如烟了一具新的身体,当如烟醒后亦是激动不已,而伯如风也是践行了承诺,带着如烟离开了建安。
走之前,伯如风对自己说过一句话,他说,其实你从头到尾猜错了一件事。
祈云梦被这话说的一头雾水,还想追问时,伯如风已经抱着如烟迅速地消失在了屋顶之上。
而那些剩下来的,被伯如风聚集起来的猎狼人,也是在伯如风离开的瞬间一个个地死去。
就像蛊虫失去了操控者一样,他们犹如没了核心的机器人,一个个地倒下,彻底地没了气息。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结束的也太快。
祈云梦原本都做好了要恶战上几个月的打算,可是没想到伯如风这次竟然这般的信守诺言,说走就走了?
起初祈云梦还是有些担心,以为伯如风这又是一个新的谎言,目的就是为了欺骗自己,好让自己掉以轻心。
直到三日后祈云梦听到了烟云的棺木回建安的消息。
如烟的确是死了,不然的话,烟云不会死的。
可祈云梦仍旧坐立难安,她不亲眼见到烟云的尸首,她的心底总是没个底。
这次面对面地会过了猎狼人,她着实是领会到了这种变异人的恐怖性。这几日她连着都是不曾睡过好觉,每日都在噩梦中惊醒,总是有些神经兮兮,担心着是否还有落单的猎狼人被伯如风操控着回来偷袭自己。
这两个夜晚,祈云梦过的并不踏实。
容晗亦是看出了祈云梦的小心思,提议带她前去将军府一趟,顺路可以解开近日民间的谣言。
;谣言?;祈云梦困惑问道。
这次猎狼人事件给皇宫带来了重创,尤其是让容耀感到了恐慌。可是为了掩盖这份恐慌,他不得不通过封口来保证秘密不外泄,在封口的同时,他将重整皇家禁卫军的重任压在了身为太子的容爻和左相冯三年身上。
用容耀的话来说,若非是这次猎狼人事件,他都没察觉到自己的禁卫军漏洞百出,根本不堪一击。
而国库里被偷走的雪莲和嫁衣,在容耀此时心里也不比重整禁卫军来的重要。
只不过容耀开始变得暴躁易怒,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发火,乱砸物什。
撇开那些个的旁的不说,这些天因为容耀乱砸东西被误伤的宫女都不是少数。
她们一个个地被砸的,轻则脸蛋开花,重则半身不遂送去了太医院。
只不过太医院这些时日也是忙于研究猎狼人的尸首,这些个小宫女的死亡,他们也是不放在眼里的。
一来二去的,宫内也是怨声迭起,但碍于容耀的霸权,无人敢提。
比起这气氛森严的宫内,七王府这几日倒是显得较为清闲的。
在猎狼人一事中,祈云梦和容晗皆是受了伤的。
虽说伤的并没有外头传的那般严重,可是也得好生休养一番的。
更为重要的,是祈云梦想要借着几天休息日,好好地捣鼓一下从猎狼人体内提取到的血液。
她分外在意伯如风离开时的那句话,也很在意如烟死后,伯如风究竟是去了何处,是选择了与如烟殉情,还是带着如烟的尸首在某处正在隐居着?
之前的接触中,祈云梦发觉伯如风身家丰厚。
他身上的财产不可小觑,起码是可以保证他下半辈子不需要劳作也可以衣食无忧地度过了。
若是他想,他大可以恢复正常人的生活,随便拣个城市继续生活下去。
但是
祈云梦的肩膀被轻轻地晃了晃,她这才是缓缓睁眼,发觉自己竟然是打了个盹儿。
她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发觉自己已经到了将军府外时,才是恍然醒转,;这马车倒是快了不少。;
容晗瞧着祈云梦这一副困的不行但又强撑的模样,着实是喜欢的不行,不由得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来,捏的祈云梦龇牙咧嘴,瞪着眼表示抗议。
奈何这瞪眼的小行为在容晗眼里,不过是小兔子示威发火而已。
他温柔地拍了拍祈云梦的脑袋,说道,;好了,听到这哀乐了没?我们该下去了。;
说罢,容晗先祈云梦一步下了马车,随即伸手去接。
祈云梦这才收敛起心思来,搭上了容晗伸来的手心,提着裙摆缓缓下了马车。
今日祈云梦一身素缟,发簪上也只别了一枝白玉簪来,没有过多的装饰,就连一张脸蛋也不曾着胭脂,瞧着有七分脆弱。
哀乐响彻天际,浓烟盘旋在将军府上方,并着那凄惨的哭声,听得祈云梦心底一酸,撇了撇嘴,才是将那份欲出的泪意咽了回去。
毕竟是自己的姨母,虽然是原主时期所认识的人,可是这份感情却也是确确实实地存在着,惹的祈云梦难过不已。
容晗察觉到了祈云梦的难过,握住她的手不由得加重了些力气来。
他附在了祈云梦耳畔,低声劝慰道,;我会陪在你身侧的,若是觉着难过了,大可以哭出来,我会为你挡着的。;
祈云梦正欲说上一句我才不会哭呢的时候,却是撞上了那一口棺木。
眼泪扑簌簌地滚落,难以抑制,犹如泄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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