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云梦素来是不喜欢说出原谅这两个字的。
无论那些伤害过她的人能够找到什么样的理由来粉饰自己的所作所为,祈云梦都明白,那些人给她带来的伤害是无法随着一句对不起一同被抹除的。
曾经那些给自己带来痛苦的人,带来的惨痛记忆,祈云梦虽然是不会拿来挂在最边上喋喋不休,可是也是断然不会选择无视和遗忘的。
原谅这个词是那些不曾经历过自己所受的痛苦的人才会说出的话,无论他人是怀揣着如何的想法,起码祈云梦是断然不会做出原谅的行为。
更何况还是亲手杀死自己姐姐的祈之遥。
祈之遥闻言,只是柔柔地笑出声来,一双柔软的眼眸不见昔日的锋芒,乖顺的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姐姐莫要如今说的这般坚决,我既然来找姐姐商谈此事,那必然是我有了一些个对姐姐不利的消息。你我终究是姐妹,姐妹联手,先将眼前的难关度过,不好么?;祈之遥语气放柔和了些,倒是正儿八经拿出了要讲和的态度。
再衬上她那张总是柔弱无骨的脸蛋,就连祈云梦这等钢铁直女瞧着,心中的烦躁怒火竟然也是消失了些许。
果然,美女的最大威力不是在于她们的其他方面,而是在于她们这张脸带来的攻击力。
祈云梦偷偷咽了咽口水,总算是将心绪平复下来,定睛望向面前的祈之遥。
;你既然是说了姐妹联手,那想来你手上的这个消息既是对我不利,也是对你不利的。如此这般,我倒是对这个消息没了兴致。祈之遥,你曾经害的我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如果这个消息能够致你于死地,我可是不会出手干预的。;
祈云梦学着祈之遥的模样,勾起一抹得体的笑容来,看的一旁的小丫鬟皆是忍不住困惑地探头瞧了两眼,一个个地交换着眼神,无声地比划着自家的主子是不是疯了。
这府上众人近日都是明白,祈云梦为了这大婚之日可以得体露脸,这些时日操劳练习着礼仪,大部分时候脸都是笑僵了,不愿意再在私底下继续露出笑容的了。
虽说笑累了是其中一原因,不过最为重要的一个原因则是祈云梦最近明白,自己这笑累了后再勉强笑的话,这笑容其实是瞧着有些诡谲的。
譬如眼下,这些小丫鬟一个个地都把自己这客套礼貌的笑容,看成了后妈阴险笑。
祈云梦心中亦是欲哭无泪的。
祈之遥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不过她只是掩面而笑,一双眼眸微微垂下,;姐姐总是这般爱说笑的。既然今日妹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是该回府上去了。这些时日太子总是不在府上,妹妹也是有些寂寞的。若是姐姐得了空,不妨来太子府上看看我。若是姐姐来了,妹妹也是十分欣喜的。;
说罢,祈之遥便是提起裙摆,信步往外走去。
末了,她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望了祈云梦一眼,一字一句斟酌道,;姐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听闻宫里头有消息,姐姐大婚之日,司仪将是李公公来担任。;
祈云梦身子一僵,那原本噙在眸中的森森寒意,如今却是尽数褪去。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伸手捂住自己心口,那块地方没由来的开始隐隐作痛,祈云梦竟是倏地觉得心里发慌的紧。
就像是被人给捆绑起来,推到了悬崖边上。
往前,是万丈深渊。往后,则是那名蒙着面,手握巨斧的刽子手。
她进退两难,无路可行。
祈之遥轻轻笑出声,哼起了一支轻柔的小曲来。
她来时,多人簇拥着而入。走时亦是带着她的人浩浩荡荡而入,显得这梨花院陡然间冷清了不少。
祈云梦久久地攥住胸口的布料,额角滚落几滴冷汗来。
这副模样的祈云梦瞧的刚回来的清月忙不迭担心上前来,扶住祈云梦的手臂就是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脸色怎的这般差?可是要我去为夫人抓些补身子的药?;
这些时日祈云梦操劳的很,连带着旧伤未愈,故而时常是会面色惨白,冷汗涔涔。
石枫说,这是气虚体弱的表现,得要慢慢用补药来养着才可以逐渐恢复身体。
虽说先前一直是在每日喝着补药,可是这些日子,祈云梦倒是自己偷偷将补药给停了。
;这些汤药喝着会引起水肿,马上将是大婚,我可是不想顶着一张包子脸出现的。得是要好生准备一番,我得要漂漂亮亮,成为这容晗的新娘。;
虽说清月是极力劝阻这档子行为的,可是一来二去的,她瞧着劝不动祈云梦,倒是也敛了话头,任由着祈云梦去了。
可是没想到今日祈云梦又是犯病了的模样,看的清月如何心里不焦急。
祈云梦吃力地摇了摇头来,由清月搀扶着回到床榻上,;我无碍的,只是心上有些难受,你依着我的药方子去抓一副药,我休息片刻就没事了。;
言罢,祈云梦接过纸笔匆匆写下一幅方子,顺带嘱托了句,;这些时日不曾见着石枫了,你抓完药帮我去问问他可有空的,若是有空,就来院子里陪我说些话罢。;
自从石府出事后,容晗便是将石枫接回了王府来居住。
虽说石枫是客,可是容晗却是将他当做亲兄弟来安置,处处打理的妥帖,石枫亦是十分喜欢自己眼下的院子,饶是减少了前来梨花院的次数,时常在自己院子里看书研究药方。
若非是梨花院派人去喊,他能够一整日都是泡在那些瓶瓶罐罐里,研究着这些日子祈云梦教授的一些医学知识。祈云梦亦是明白这点,所以若非是要紧事,她也是鲜少前去叨扰他的。
故而当清月来唤时,石枫亦是有些惊讶的,;云梦可是碰上什么事情的了?;
清月思忖片刻,最终还是将方才祈云梦身子突然变差一事和盘托出。
石枫原本微微弯着的唇角逐渐垂下,眉头亦是不由得随之蹙起。
他立马撇下手中药盅,拾起一侧的小药包便是要赶去梨花院,可才堪堪要推着轮椅出院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重复了一句来,;你方才说,祈之遥来找云梦?;
;是如此,等到祈之遥离开后,夫人便是神色变弱了的模样。;清月据实答道。
石枫那原本焦急的神色亦是随之缓和了些,起初他还以为是祈云梦旧疾复发,故而导致了那副弱态。可是现在看来,这应当是人为之因。
他先前也是听闻了容晗与祈云梦的关系突然间又是变得不大好的消息,分明前一阵子这两人一日不见恨不得都要断魂一样,眼下突然间关系有了嫌隙,除了是祈云梦那边出了问题,石枫想不出理由来。
如今祈之遥不指定说了些什么,让祈云梦能够难过至那般地步,这可是给容晗送上门重新联合感情的好机会。
石枫如是想着,便是将小药包塞给了清月,嘱咐道,;这里头的药材都是补身子的,你拿去后厨熬煮即可。至于我,你就与云梦说我去了医馆,晚上才会回来。眼下你带着药包去找容晗,无需多言,他看到药包就会赶去梨花院的。;
清月一脸若有所悟的神情点了点头,还不忘对着石枫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王爷的挚友,这等情形,也还是石大夫能够想得出来这般对策。;
石枫微微一笑,笑的清月脸颊竟是浮出一抹嫣红。
;你谬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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