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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琴声悠扬缠绵,婉转悱恻,曲调更是淡雅妩媚,并非是一个男子会弹的曲调。

    更不是石枫平日里弹奏的曲子。

    这曲子缠绵至极,但也不是寻常青楼女子会弹奏的类型。比起她们所弹奏的曲子,这首曲子更显得大气端庄,倒像是——皇宫里头的曲子。

    祈云梦瞬间打起了精神,整个人也是不由得露出极其严肃的神色来。

    前去七王府的那位贵人,应当就是她了。

    琴声从院落内的桥上传来,远远地,祈云梦便是瞧见那被白纱包围着的水上楼阁。

    当时石枫选址这座宅院时,一眼就是相中了这座水上楼阁。

    这间楼阁四面无遮蔽,仅有白色幔纱作为遮挡物将楼阁给包裹住。

    微风吹动幔纱,衬的这楼阁似是犹如伫立在云雾之中似的。

    似梦似幻,瞧的祈云梦竟是不由得有些怔住了。

    她先前一直觉着绫罗已经是十足的美人儿,却是不曾想,这世间竟然还有比绫罗还要来的更为出挑的美人儿。

    并非是绫罗那种妩媚多情的气质和显露于外的美貌,面前女子身上似乎蕴藏着一股子孤傲的气质。

    若是将绫罗比作带刺的玫瑰,那么这女子更像是冰山顶端那无人可以触碰到的雪莲。

    洁白孤傲,清冷自持。

    更搭上这四周洁白的幔纱,显得女子好像是仙境上下凡的神仙一样。

    女子听到了动静,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压住琴弦。

    那原本动听勾人的琴声戛然而止,衬的这四周竟是一片死寂。

    无人开口说话,祈云梦甚至可以听到风吹拂自己衣袂的二三声响。

    祈云梦深吸了口气,抬脚就是掀开幔纱往里走去。

    可当她在看清女子容貌的瞬间,竟是不由得身子僵直在了原地,一句话都无法说出。

    她浑圆的眼珠子瞪的死死的,整个人因为震惊而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祈云梦几乎是用挤的,将这一句话给挤出口来。

    面前的女子这张脸,正是自己先前见过的,彭泽的妹妹,彭玉欢的脸。

    几乎生的一模一样,只不过彭玉欢总是噙着活泼天真的烂漫笑意,惹人喜欢的紧。而面前这女子却是清冷的不容任何人靠近,似乎一旦接近了她,她便是会化作带着剧毒的蛇,吞吐着红信子将那人连骨头都不剩的吞下。

    女子闻言只是稍稍抬头,她那双冰冷的眼眸分明表面上是在笑,但是眸底却是深沉的打量与提防。

    在她的眼里,祈云梦似乎是猎物,又似乎是可以值得把玩的玩物。

    无论哪一种,这目光看的祈云梦都是心上分外不适的。

    ;你认识我?;女子缓缓开口,嗓音亦是好听如同天籁,若是配上方才的琴声,理应是一绝。

    可祈云梦也是没有那心思欣赏这一绝,她将心情平复下后正色道,;我先前有一故友,与娘娘的容貌十分相似,故而一时间认错了。;

    女子饶是伸手将古琴推开,眯着眼睛望向祈云梦,;你知道我是谁?;

    具体身份自然是不知道的,只不过通过这女子身上简约但昂贵的饰物,以及她举手投足之间的贵族气质,祈云梦也是能够依稀猜到些许。

    ;具体是哪位娘娘小女无从得知,不过小女猜想,您应当是从后宫里头来的。;祈云梦客客气气一作揖,阐述道。

    女子挥了挥衣袖,径直起身来走向祈云梦。

    等到她站起身,祈云梦才是感受到那份切实存在的压迫感。

    古代的女子通常个头是不会过高的,一来是古代讲究女子要小巧玲珑,二来则是古代重男轻女,寻常百姓家里头的女儿一般也是会面临些许营养不良的问题,故而生的比较矮小。

    可是面前这位嫔妃,竟然约莫有一米八左右。

    这一站,几乎是高了祈云梦一整个头还有余。

    祈云梦不由得摒住呼吸来,仰头望向面前的女子。

    不得不说,这副清冷的面容搭上这身高,的确是让祈云梦只觉着自己的压力陡然袭来。

    ;安意浣。;女子淡淡开口道。

    这三个字迅速地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刮了片刻,凝成了一个有些模糊的形象。

    当朝皇上的爱妃,亦是这容朝唯一的贵妃娘娘,安意浣。

    比起晏绮罗,安意浣总是鲜少露面的。大部分时候她总是一个人在后宫里头琢磨琴艺,若是露面,便是一些个宫宴上头,皇上点名让她出面弹奏上两曲。

    若是并无其他事,安意浣甚至是可以拒绝参与任何的宴席,包括过年时候宫里举行的宫宴。

    有人说,皇上是爱惨了贵妃的琴艺,一日不听贵妃琴声只会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可是究竟安意浣在后宫里头的地位是什么,皇上只是将她推出来当了个幌子,还是其他等等要素,这些亦是无从知晓的了。

    那个曾经在百姓口中还算是风云人物的贵妃,如今就站在自己面前,噙着疏冷的笑意望着自己。

    祈云梦不由得伸手抚上胸口,方才还有些许困惑的眼神,如今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明。

    ;贵妃于石府等候我,莫不是只有这三个字这么简单?;祈云梦化为主动,反问道。

    微风拂过两人之间,幔纱随风飘扬,带的两人衣袂翩翩,俨然是两位在仙境里的仙子似的。

    ;我知晓你来此处,是为了行云阁着火一事。;安意浣淡淡开口道,她转身走向石凳,再次安然地坐下,双手抚琴,似乎方才对祈云梦的那些兴趣已经消失的干净。

    ;我想你已经明白,皇上要杀容晗之事了。;这足以被判作掉头之罪的话语,在安意浣口中说的轻巧,像是在唠家常那么简单,;皇上既然要除掉他,那么这一次失手了,他必然是还会来第二次。第二次失手了,他还是会继续下去,直到除掉容晗,皇上才会收手。;

    安意浣全然不顾肩膀微微僵住的祈云梦,自顾自地弹起一首曲风有些凄凉的小调。

    祈云梦记忆深处,总觉着这只小调有些耳熟,可是那名字到了嘴边,竟然一个字都无法念出。

    她略微痛苦地捂住脑袋,眼眸染上了三分怒火。

    ;你想救容晗,就得要做出相应的牺牲,不是么?;安意浣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一样,字字句句,仿佛要将祈云梦的灵魂都给扯出这具躯壳似的。

    祈云梦颇为痛苦地捂着脑袋蹲下身子来,各种各样的记忆一时间统统涌出,伴随着根本无法去除的疼痛感,引得祈云梦冷汗直流,整个人都是不停地挣扎着想要将这份痛苦驱逐出脑海。

    她陡然明白过来,安意浣所弹奏的曲子,根本不是什么宫里头的晏乐,而是一种类似于催眠的曲子。

    这首曲子被施术者加以了改编,可以唤醒人最痛苦的记忆,从而让施术者达到操控疼痛来促使被催眠者行动的目的。

    祈云梦脑子飞速运转着,伸手就是从袖中摸出一只小瓶子来。

    她将瓶子凑在了自己鼻翼间用力嗅了两口,方才的疼痛才是逐步缓解下来。

    祈云梦倒是没想到,这么一个堂堂贵妃,竟然会行此下三滥的手段,来让自己成为她的傀儡。

    祈云梦擦了擦额角汗珠,冷笑道,;我想贵妃娘娘总是在深宫闭门不出是为了什么呢,原来竟是练就了这一手操控人心的邪术。;

    祈云梦想起什么,倏地讥笑道,;只可惜贵妃这邪术不曾练好,旁说皇上了,我也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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