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歌燕舞,三丈红绫绕珠,一阵甜腻的香气亦是从龙抱珠中散出。
醉红楼没了绫罗,客人仍旧是络绎不绝,宽阔的二层楼今日也是人人并肩走着。
期间不少的醉汉醉倒在楼梯上,更有甚者从木梯上跌落,跌进那一楼巨大的女神像小瀑布里。
女子们娇滴滴的欢笑声与男子的声音融合在一起,混杂着令人发昏的香气。
醉红楼里的一切,似乎都与外界脱节。这里似乎是独立的社会,没有皇上,也没有恩怨纷争,只有醉生梦死。
果然,这夜里的醉红楼,与上次古色古香还算典雅的白日醉红楼,俨然是两个不同的地方。
祈云梦颇为好奇地看看这看看那,遇到精致的雕花更是忍不住摸一摸,就差是直接给人砍掉搬回去的了。
可是最为吸引祈云梦的,则是醉红楼里头各色各样的温香软玉。
上回看舞的时候,撇去绫罗不说,祈云梦还看上了个模样素净,瞧着温和的琴师。
今日她想进来,也是想看看琴师是否在。
原本在门口时,祈云梦还思忖着她与容晗二人,一个樵夫一个渔夫,如何能够进的来醉红楼。
没想到侍卫方才拦人,容晗便是摸出一只红色的香包来,那侍卫一瞧那香包,就态度恭敬地将他们二人给请了进去。
只不过这一进来,就是寻不到了楚地人。
祈云梦饶有兴致地一面寻找着楚地人,一面好奇问道,;那香包是个什么物什?是不是说明你经常来这里,所以这是你的专属象征?;
祈云梦的八卦心熊熊燃起,容晗生了这张禁欲脸,没想到骨子里也是藏着男人本性。
只是不知晓他好的是哪一口。
容晗听出了祈云梦话中意,无奈地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干正事。;
祈云梦吃了瘪,垂头丧气地继续寻找楚地人的身影。
不过这群楚地人能够进来醉红楼,那么无形间说明了他们的确是与容朝权贵间有所联系。
既是有联系,那么就不愁不能够从他们口中套出究竟是谁在跟他们有所联系了。
李虎当日出手一事,只有在场的权臣知晓。
祈云梦倒是分外好奇,究竟是哪一位权臣竟然是可以同楚地人相联合,甚至是连楚地百姓都不放过的。
祈云梦思忖间,才是发觉自己跟容晗不知何时走散了。
她后知后觉地开始寻找容晗的身影,可是目光所及之处只是醉在梦里的酒客和女人。还有半裸着身子的女子往自己的身上贴,一口一个小弟弟叫的亲热,听得祈云梦浑身鸡皮疙瘩都是起来了。
祈云梦迅速地穿梭在人群中,尽力护着自己的脖子不被人群挤伤,一面又略微焦躁地寻找着容晗。
今日偏偏是乔装出门,不可以唤容晗姓名,不然的话自己借着老鸨的名头一喊,大抵也是能够寻到的了。
可是眼下,也只能够这般干找着了。
;小弟弟,你莫不是在找那个与你一同来的樵夫罢?;伴随着甜美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女子脚踝上绑着的银铃。
女子只着了简单的薄纱,曼妙身材若隐若现不说,更是能够隐隐绰绰看见女子胸前那朵耀眼的刺青。
是一只类似于鸟的动物,只是这动物身上卷杂着火焰,瞧着有几分像凤凰。
女子笑盈盈地牵过祈云梦的手,轻轻朝着她耳畔吹了口热气,;小弟弟,要是要找那个樵夫的话,就随我走罢。我知道他在哪里,只不过你瞧了,可是莫要伤心;
女子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似的,软绵绵地送入祈云梦的耳朵里,直接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一时间觉着自己好像踩在云上,舒服的不知这天地何物。
她旋即反应过来这是迷香的作用,悄悄地伸手在自己腿上扎了一针,而表面上亦是装作被迷倒的模样,摇摇晃晃地跟着女子一路上了二楼,前去了最顶端。
比起繁华奢靡的其他地方,这二楼的最尽头瞧着冷清的很。
没有客人,也没有那暖和的炉火。
这里就好像是被醉红楼所遗弃了一样。
可祈云梦记得这里,这里原本是绫罗的卧室。
绫罗的卧室本是整个醉红楼最为奢华的地方,撇开是她日常起居的住所,更是各种达官贵人前来点她时候共度的场所。
老鸨花费了大把的金钱与时间,才建成了这么一间。
如今竟是因为绫罗走了,让这么奢华的一间屋子给闲置了不成?
祈云梦脑袋里盘算着许多想法,但面上仍旧是装作中了迷药模样,任由着女子将自己一路牵引至原本绫罗的屋子前。
;小弟弟,接下来的事情,可就你自己看着办了。;女子娇滴滴念了句梵文,轻轻在祈云梦背后推了一把。
祈云梦一个踉跄直直往门内摔去,她下意识想要护住自己脖子,结果自己却是稳稳当当落入一柔软怀抱中。
那人轻柔地扶正祈云梦的身子,柔声诧异问道,;云梦?你怎的是在这里?;
祈云梦愕然抬头,恰好撞入彭泽一双满是讶色的眸中。
;彭泽?;祈云梦更为诧异地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有位友人唤我前来小叙,给了我这个地址我才是寻来。只不过不曾想没有等到友人,却是等到了云梦你。;彭泽的语气仍旧是那般温柔,听得祈云梦倒是有些不大好意思的了。
祈云梦挠了挠脑袋,正欲解释自己是被一人送上来时,彭泽的目光倏地凝滞。
他原本温柔的神色陡然变得严肃,瞧的祈云梦不由得想要伸手提一提自己的衣领。
可当她伸手时,才发觉自己的衣领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
以彭泽的高度,方才自己那一跌,他应当是瞧见了自己的纱布才是。
;你的伤,是怎么弄的?;彭泽的声音染上了三分怒意,衬的他那张温婉如玉的脸颊染上些许绯色,;伤的很重,会留疤的。;
祈云梦倒是对彭泽这后半句有些兴趣,笑道,;你也懂医术?;
彭泽轻吐一口浊气,一脸果真是拿你没辙的神色,倒是顺着祈云梦的意思岔开了话题,;略懂一二,没有云梦你这般熟悉,勉强可以看些风寒之流小症。;
祈云梦赞许地点了点头,拣了张椅子便是倒头坐下,;先前我就是觉着你是个神奇的存在。寻常的商人莫要说会医术了,就是一些字都认不全的。你倒好,会文会医,还懂得些不少的谋略,依着我瞧,你倒不像是个经商的。;
彭泽的兴趣被祈云梦勾起,笑道,;那你觉得我应当是做什么的?;
窗外有鸟鸣传来,一片落叶顺着风摇晃着,透过窗扉滑入这奢华的屋内。
祈云梦若有所思地撑着脑袋,细细地思忖着任何适合彭泽的职业,一口一个职业往外蹦的飞快,什么夫子啊陪读之类的。
彭泽瞧她说的口都渴了,只笑着为她沏了壶茶,耐心地一个个摇头否定。
祈云梦灵光一闪,猛地一鼓掌,露出一脸狡孽的笑意来,瞧的彭泽倒是分外感兴趣。
;我知道了,你既然这些寻常人的职业都不是。那你一定就是皇上;祈云梦兴高采烈的说道。
彭泽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他那端茶的手亦是僵住,滚烫的茶水顺着茶嘴浇下。
而祈云梦沉迷看着窗外的落叶,饶是不曾注意到彭泽的异常。
;皇上的跟班太监!你说像不像?小彭子~;祈云梦笑嘻嘻地接道。
她笑的烂漫,似乎这个玩笑,着实只是个玩笑而已。
彭泽定了定神,手上的动作再次流畅起来。
他为祈云梦斟好茶水,笑道,;是啊,那我就当王妃的小彭子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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