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繁华的建安城,确实是变得冷清了不少。
这才傍晚时分,集市上的摊贩已经收铺了大半不说,平日那些个全天都开着的馄饨铺子,这些时日也是早早地闭门了。
总是人头攒动的集市如今只有稀稀散散的几个人,瞧的祈云梦倒是怪为不适应的。
她回到府上后就将自己和容晗的伤口给一齐处理了,随后容晗说是想要去集市上找找线索,祈云梦吵闹着要跟着一同去。
容晗拗不过她,只能够带在了身侧仔细照看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将她给伤着了。
其实祈云梦想要来集市,也是为了验证自己的一个想法。
关于绫罗。
这次回府,丫鬟说那匣子已经爆炸了,是否要取出来。
祈云梦只说等她回来再处理此事,末了她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绫罗如何了?;
丫鬟摇了摇头,困惑道,;一直没有动静,似乎是睡着了。;
;睡着是最好的,若是她醒了,暂时不要告诉她她毁容的这件事。;
祈云梦叮嘱完这句后便是随着容晗前去了集市上,亦是瞧见了这副光景。
先前陈诗同祈云梦说难民一事时,祈云梦还不曾有着多少的感觉。
直到亲眼所见,才知这场景如何震撼。
城墙上已经悬挂了一排已经风干的人头,年迈的瞧着已经是耄耋之年,而年幼的不过还是个六七岁孩提模样。
这城墙下的泥土因为长久地被鲜血浸染的原因,已经成了红褐色,远远地便是可以嗅到这一片土地上的血腥气。
风一吹,那人头便是传来诡谲的呜咽声,听着令人只觉着脊骨发寒,毛骨悚然的。
祈云梦搓了搓手臂,眉间拧成深壑,;容晗,这人头可是一直都不撤下来了?;
容晗闻言亦是抬头瞧了一眼那一排人头,低语道,;若非是皇上下令撤,怕是一直不会撤了。;
先前祈云梦只知晓容耀已经醉生梦死,留恋纸醉金迷的生活不问朝政,却不知他竟是还暴政到这般田地。
这样的君主,官盐激起民愤不过只是个导火索。
导火索已经被点燃,就算容晗可以解开贪污案之谜,也是难以再熄灭百姓的怒火了。
容朝,迟早要改朝换代了。
祈云梦的心思被一声婴儿的啼哭给勾回,她暗自好奇着这里怎会有婴儿啼哭声时,一面又是寻着声音找到了一处坍塌的茅草屋。
这间茅草屋看着才倒不久,啼哭声正是从里头传来。
祈云梦正欲进去寻找小婴儿时,却是被容晗一把拦下。
;陷阱。;容晗冷不丁丢下这一句,直接抽出腰间佩剑,狠戾地扫视着四周。
只听得簌簌几声,冷兵器相碰发出刺耳的声响来。
祈云梦再眨眼时,才发觉容晗已经以剑刃挡住几枚暗器。
这些暗器只一眼,祈云梦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对面几个人?;祈云梦问道。
容晗仔细倾听着脚步声,分辨着刺客的方向,;四个。;
这次出来为了不引人注目,祈云梦连清月都不曾带上。
他们两个人,一个眼睛受了伤,一个脖子受了伤,四个人终究有些吃力。
;容晗,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有门独家绝技。;祈云梦倏地开口,听得容晗略微困惑地靠近了些许,似乎是想要听一听祈云梦这门独家绝技究竟是什么。
祈云梦摸出袖中的两只瓶子来,将其中的一只打开,在她与容晗头顶上淋了些里头的液体。
她神秘兮兮地取出另一只瓶子,悄声道,;我数123,我们就跑。;
;1,2,3——;
祈云梦用力将瓶子砸碎在地,只听得什么东西在地上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下一瞬,白雾腾起,容晗倏地反应过来,抱起祈云梦便是几下消失在那白雾中。
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帮人正欲追上容晗,却不曾想这些白雾并非是寻常可见的烟雾弹,而是一接触到人体就会发生化学反应的物质。
他们一个个发出痛苦的哀嚎声,这弥漫开的白雾看似柔软无害,在接触到他们的瞬间,将他们的衣物溶解,将他们的皮肤烫伤,逼得他们只得忍痛穿过白雾。
可此时容晗与祈云梦早没了身影,气得那四个刺客直咬牙跺脚,分散四处继续追逐他们二人。
祈云梦掀开头顶的茅草,确认了那四人已经走远,才骄傲地冲容晗笑道,;我的特制烟雾弹如何?前些时日我一直在研究,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用处了。;
容晗亦是掀起头顶的茅草,瞧了一眼自己完好的双手和脸颊,不由得对祈云梦竖了个大拇指,;果然厉害,这样的物什伤敌不伤己,这等情形确实是好用的紧。;
得到了容晗的亲口夸奖,祈云梦反倒是有些不大好意思的了。
她伸手挠了挠头发,笑的眯起眼来,;那我以后再做些,你防身的时候可以用上。不过那些刺客究竟是来杀你的,还是来杀我的?;
祈云梦原本还以为这些刺客是祈之遥派来处理掉自己的,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又不是这样。
这些人,应当是冲着容晗来的。
而且他们能够抓准了容晗不曾带侍卫出门的机会,伺机下手,想必是王府或者王府附近已经安插了眼线,随时盯着容晗的。
这么一想,祈云梦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总觉着角落里藏着个人影在窥视着他们一样。
容晗亦是陷入沉思,他沉默片刻,眉峰微蹙,;应当是这次贪污案里的幕后人派来的杀手,目的是为了杀死我,随后再污蔑我是畏罪自杀,这件事就此了之。;
祈云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下一瞬,她忙不迭追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是谁是幕后人了?;
也是,自己早该反应过来的。
明明是楚地的贪污案,七日时限容晗并未立马启程前去楚地,而是领着自己来建安城里头找线索。这些足以说明,容晗心中应当已经对凶手有了个大概的数了。
只是他还差一个实质性的证据,去证明凶手。
;不确定,所以我在找证据。;容晗说罢,便是起身再一次观察了一圈四周,确认杀手已经走远后才是伸手将祈云梦从茅草堆里拽了出来。
他细心地为祈云梦拂去茅草,视线在看到祈云梦脖子上的伤口时却又是一紧。
容晗取下自己的大毛皮裘为祈云梦仔细裹上,尤其是在伤口处包的严严实实,瞧的祈云梦都以为自己变成了一只狐狸。
她有些无奈地笑出声来,;你这是怕我冷呢?我今日穿的可多了,你还是自己穿罢。若是你受了风寒,这案子可就是查不了了。;
祈云梦说着便是挣扎着从衣袖里伸出手,试图解开那围的结实的皮裘,结果她挣扎着用力了两下,愣是没有解开一丁点。
她不甘心地又尝试了一下,结果发现容晗这看似简单的围围脖手法,其实跟在自己脖子上打了个死结似的,根本解不开。
祈云梦垂头丧气地放弃了这项工程,狠狠剐了容晗一眼,;你给我系了死结,若是解不开了,你这上好的大毛围脖可就要被剪烂了。;
岂料容晗倒是不在意的样子,他眼眸稍稍弯起,低语道,;我系的是个活结,等回到府上,我教你。不过若是真的解不开了,不过是一条毛围脖,你若是受了风寒,一车的毛围脖我也要让你戴上。;
祈云梦缩了缩脖子,仿佛觉得自己脖子上坠了千斤顶,连忙拒绝道,;免了,我戴着还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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