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城逐渐染了凉意来,寒意亦是随之席卷而来。
昨日还红彤彤的枫树,今日倒是一瞬间凋零枯黄了。
火盆内亦是放置好了崭新的炭火,清月仔细地罩上罩子,摆好薰香,还不忘笑眯眯补充道,;这蜂炭是王爷特意从江南挑选了差人送来的,夫人您瞧,这炭火点着了,竟是没有半点气味的。得亏王爷对夫人如此上心哦。;
这上心二字,清月轻轻咬了咬嘴唇,笑声挡都挡不住地从嗓子里漏出,听的原本在发呆的祈云梦瞬间跳起来,伸手就是要去拧清月腰肢。
;臭丫头,你倒是眼下与我熟络了,喜欢打趣我了!;祈云梦叫喊着,伸手去抓清月。
不过清月毕竟是多年习武之人,祈云梦这几招对她而言根本不足一提。
清月正欲灵活地闪避开时,却是瞧见祈云梦奸笑着从袖中摸出一只荷包来。
这荷包绣工精湛,瞧着费了许多的心思才绣成。
上头一枝并蒂莲配上一双交尾鸳鸯,这少女怀春的心思可是统统绣在了荷包上头。
;原先我呀,可是以为我们的清月侍卫两耳不闻窗事,更是莫要提对这男女情爱感兴趣的了。不曾想,原来是早已心有所属,所以才瞧不上其他人呀。;祈云梦嘿嘿傻笑了两声,笑的清月脸涨得通红,哪里还有刚才打趣祈云梦的模样。
她连忙放软了语气来,刻意捏着嗓子娇滴滴撒娇道,;我的好夫人,您可就饶了我这一次罢。这荷包您还给我,下回清月可是万万不敢再打趣您跟王爷的了。;
祈云梦既是得了清月这话,饶是不由得放下心些,试探问道,;不知晓究竟是何人何其有幸,可以得到我们清月姑娘的荷包呢?;
清月笑眯眯的凑近了些,趁着祈云梦毫无防备时,手指一勾就是勾到了那荷包。
她笑着转了转手指,大有一副的分外得意的模样。
;清月到底心系何人,还是让夫人您自己好好发掘罢——;
;清月你这个臭丫头!;
—回梦医馆
祈云梦掐了掐指头,今日正是自己给祈之遥下毒的第三日。
依照那毒药的药性来看,祈之遥眼下应当不单单是只有脸毁容了,身体上的疮口也应当已经到了极限了。
一具布满疮口的身躯,别说容爻不想碰了,祈之遥自己看了应当都觉得难以接受的。
这三日清月打听到的消息,说是太子府的侧妃生了奇病,浑身长满了脓疮,几乎全建安城的大夫都是来看过了,可是无一人能够确切地说出这到底是什么病症。
药方子开了不少,各种药汤亦是抓了炖了不少,可这侧妃却没有半点好转的意思。
有人更是在背地里议论,侧妃莫非是染了什么青楼女子常害的病。
自然,这消息是祈云梦托人放出去的。
而且说的有理有据,连祈之遥得病的详情模样都给描述出来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否真真如此人所说正是那种病症。
祈之遥瞧了一眼天色,百无聊赖地看着陈诗与陆如是下棋,估摸着自己下的这剂猛药该让祈之遥亲自登门了。
这些时日陆如是恢复的十分好,外伤用了祈云梦倾尽全力研究的一种特效药,不过五日便是愈合的极好。
就连陆如是自己都是惊叹不已,连连夸赞祈云梦是神医。
;我就算是有好药,也得你的身子能够经受住才是。陆将军平日里勤于锻炼,骨骼强壮才是能够用我这药。;祈云梦啜了口茶,撑着脑袋看着陈诗下一步打算怎么下,;不过虽说陆将军你是刀尖上舔血过日子的,毕竟眼下有了位小娇妻,平日里行事还是须得谨慎些。这么可爱的小妻子若是只剩下了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可是都要替你心疼的哦。;
祈云梦一面说着,还不忘一面冲着陈诗抛了个媚眼,看的陈诗竟是耳根微微泛红。
;云梦总是在胡言乱语的。;陈诗红着脸小声说道,看的祈云梦真真是心里头喜欢的紧。
当年不曾救下那个女孩,一直是祈云梦的遗憾与痛苦。
这么多年来哪怕遗忘了那段记忆,可是那份痛苦依然折磨着自己,以至于祈云梦瞧着这与她无二样的陈诗时,不由得将当年的憾事与对那个丫头的怜爱一起放在了陈诗身上。
;我瞧着小诗喜欢的紧,自然是要护着的。陆将军若是不珍惜小诗,改明儿我就去将军府把小诗给捆了送去七王府,日后给我当个妹妹,我倒是喜欢的紧。;祈云梦笑的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眼神中满是藏不住的喜欢之情。
陆如是抿唇笑着,那一双宠溺的眸子毫无保留地望着陈诗,大有一副什么事都听媳妇的模样。
祈云梦还想打趣这对小夫妻两句时,却是听见楼下传来响动。
似乎是一批人马赶来,将整间医馆都有给包围住。
祈云梦不徐不疾地出门倚在栏杆上,居高临上地看着下头所发生的一切。
下头已经围聚了一小队人马,将一楼屋内的病人都是给赶了出去。
期间遇到不愿意出去的病人,这些侍从更是用了强硬的手段,直接将那些病人给推搡了出去。
其中不乏年迈的老人,与年幼的孩提。
孩提的哭闹声,病人们无奈的喊叫声糅合在一起,将整个一楼变得喧闹无比。
祈云梦轻轻敲了敲柱子,笑道,;我当是什么人,太子府来我回梦医馆,如何要这么大的阵仗?;
这一楼的侍从根本不曾听祈云梦的话,仍旧继续着清场。
只见下一瞬,二楼所有的暗弩统统亮了出来,一个个对准了那些侍从。
;再动一下,我可就不保证你们今天因公殉职了。;祈云梦冷冷道。
那她的语气骇人的紧,似乎要将这医馆化作冰山似的。
侍从们这才是停了手,缓缓退至两侧。
头顶斗笠的祈之遥从阴暗处缓缓走出,纵然隔着这一层面纱,祈云梦依旧能够感受到祈之遥那绝望的眼神。
绝望与愤怒交汇在一起,如今站在楼下的祈之遥,陌生的像是一个刽子手。
;我的好妹妹,今日怎的得了空来我医馆里做客了?;祈云梦撑着脑袋靠在栏杆上,笑眯眯地望着楼下的祈之遥。
她那张堆满假笑的脸看的祈之遥愈发怒火中烧,可如今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唯有祈云梦,纵然心底再怎么恨,也只是统统忍下。
;今日我是来求姐姐赐医的,想来姐姐这些时日也应当听闻了我的怪病。眼下建安城所有大夫皆以找过,只望姐姐怜悯,救救我。;祈之遥隐忍着怒火恳求道。
能够让祈之遥拉下脸皮来求自己,足以可见这毒已经感染至全身了。
祈云梦稍稍一侧头,笑道,;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祈之遥?派这么多人来把我的客人赶走,把我的医馆弄的一团乱。知道的你是在求人,不知道的以为你这是在封我的医馆呢。;
祈之遥死死地攥住拳头,狠狠地咬住下唇,终于是将那到了嘴边的怒火给咽下。
她稍稍抬眸,认真道,;请姐姐恕罪,我如今这模样着实是不宜让太多人见到,所以才出此下策。今日之事,我会给百姓们致歉,不回扰了姐姐的名声的。;
祈云梦闻言,嘴角弯起诡谲的弧度来。
她的眸子里透出些许冷意来,瞧的祈之遥浑身都是不大自在的。
;祈之遥,端正你的态度,可别给我做这些空头承诺。若是要做,你现在就应当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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