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
嗯?
“……矜祈……”
谁在喊我?是陶阳么?
“……甄矜祈!”
那个模糊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宛如穿透了空间的阻碍直击人的心底,将原本意识不清的甄矜祈惊醒、并猛然睁开了双眼。
入目的是一间稍显老旧的教室,明明她认不出来这是个什么地方,却给她既陌生、又熟悉的奇妙感觉。
而后她发现自己正坐在教室靠后的座位上,有些呆呆地看着前方,脑子还没有完全转过来的模样。
一个人伸过手指敲了敲她面前的桌面,让她下意识地扭过头朝旁边看去,便见是两名穿着水手服校服的女生,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地分别问道:
“矜祈,你还好吧?”
“就是,正和你说着话呢,怎么突然发起呆来啊?”
一见到这两人,甄矜祈的心里就不由得浮出她们的名字和身份:一个是青叶洁子,一个是松川美花,是她转学来后难得交上的校内好友……
咦?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两人的名字?为什么她们会是我的好友?
——甄矜祈一脸困惑地扶住额头:我刚刚应该是进到了忘却神社的宫殿,然后在迷雾中和伙伴们走散了……
“我说啊……矜祈,没事吧?你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医务室?”青叶洁子有些担忧地问道。
听到对方的声音,刚刚还陷入疑惑、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甄矜祈,突然像是受到冥冥之中的某种神奇魔力的指引,莫名地一下子进入到了本来的角色中——她是甄矜祈,兴津镇御影高等学校二年级b班的学生。
之后她摇头笑道:“……不,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洁子。”
“话说,我们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吗?”松川美花接着问道。
“呃……抱歉,刚刚突然出了神……是在说什么来着?”
“就是转学生啦!不过他以前在这个学校读过一年级的,二年级转学到镇外去了。”松川美花说,“现在又回到这个小镇,转学回来读三年级。”
咦?这个展开……怎么听着好熟悉啊?
——甄矜祈的心底里有这么一个声音说道,然而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行动着,按照已经演绎过的【曾经的剧本】问道:“转学来转学去的,是怎么回事啊?”
“原因听说是那个男生一年级的时候因为伤人事件被停学了,接受了为期一年的保护观察处分才转到东京去了。”青叶洁子说,“话说那人干嘛还要回来啊?感觉在学校都要变得不安全了。”
“呜哇,暴力伤人什么的,真是可怕。”松川美花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学校到底在想些什么啊,这样的人怎么还能同意他入学,该不会是收了钱了吧?”
甄矜祈其实对这种事不是很关心,只是为了配合两位名义上的好友,让自己显得并不那么“不合群”,于是接着问道:“他是镇上的住民吗?听你们这么说,他是个很坏的人?”
“喔喔,矜祈你没见过那家伙呢,毕竟你家搬来的时候,刚好是他接受保护观察离开小镇后的事情了。”青叶洁子说道,“坏不坏……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啦,毕竟那人一年级的时候,咱们也还没进这所学校来呢。”
“不过我跟三年级的前辈们打听过了,他以前貌似是个安分守己、不怎么起眼的人?”她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听说他因为伤人事件被停学了,周围人都还很吃惊的样子。”
“就是那种人吧?平时看起来像个好学生,疯起来的时候就会变得很可怕的类型。”松川美花鄙夷道,“那种人,见到还是绕着走比较好,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暴起伤人啊?”
“不过都一年的保护观察期结束了,那人应该会变得安分些了……大概吧?”
“得了吧,洁子,烂人永远就是烂人,你还期望他能改邪归正啊?”
听着两位“好友”的议论,甄矜祈心里开始觉得烦躁起来——她本来就不喜欢在背后说人是非,特别是这种凭着道途听说就给人贴各种标签的行为,令她打心底里反感。然而不管她搬了多少次家、转了多少次学,哪里都不缺这样的人。
这也是第一次,让她感觉到和被她认为能成为好朋友的青叶洁子与松川美花两人有了一丝隔阂,觉得自己和她们终究不是一类人。
可是,她又不能不和对方玩“朋友游戏”。因为根据她多次转学的经验,“不合群”是不行的,不找个小团体掩藏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很普通”,那是会遭受排挤的。她并不想让自己的校园生活变得难过,哪怕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再转学。
虽然甄矜祈并不在意传说中的转学生,但随着校园生活的持续,“那个人”的传闻不时地能传进她的耳里,就算不想听到也难。久而久之,她也被动地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雨宫莲。
这名字真好听。
本人也非常帅。
——这是甄矜祈在一次偶遇中,不小心撞掉了雨宫莲前辈的眼镜后的真实感想。万万没想到,那副镜框又大又土气的眼镜,竟然能成为颜值封印器。
不仅是她,就连走廊上站得远远的其他学生,也得以一睹传说中的不良学生·雨宫莲的真容。
“真的假的,他竟然长这么帅的吗!都怪那个鸡窝天然卷和眼镜挡了大半的脸……”
“天啊,我、我、我要窒息了……”
“秋豆麻袋,这位同学,你是男的吧?”
“长得帅有什么用,还不是有案底的家伙!”
“那个女生要惨咯,就算是不小心,但撞到了雨宫……那可是个暴力犯罪者!”
甄矜祈对那些嘈杂的议论没怎么听得清,唯独“犯罪者”三个字飘进了她的耳朵,让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可是雨宫莲对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全然不在意的样子,一脸淡然地捡起眼镜,样子看上去像是习惯了周围人对他的恶劣评价。
那副模样看得甄矜祈觉得有些莫名的心酸。
曾几何时,她也曾因为留学生+转学生的身份,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恶意污蔑成“自视甚高”。她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将那些恶意的评价当做耳边风,和其他人保持着距离,想着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然而在经历了上厕所被人从隔间泼水、从外面回到教室看见自己的桌子上摆着个白色花瓶等一系列事情后,她才明白自己太过天真,也错得离谱。
而看着甄矜祈陷入自己的思绪显得有些呆愣愣的,不明所以的雨宫莲顾不上被摔破镜片的眼镜,走近些后问道:“这位同学,你还好吧?有没有被撞伤?”
雨宫前辈的声音也很好听啊,听上去应该是个温柔的人——甄矜祈心里的思绪歪到了天边,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强烈的、热切的、犹如潮水般凶猛涌上来的……为对方鸣不平的冲动!
就像是她曾经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也希望能有个人能站在她身边一样。
于是她大声喊道:“雨宫前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雨宫莲似乎是被突然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呆愣道:“呃,怎么了?”
不管是雨宫莲,就连周围围观的学生都被惊得停止了议论,对甄矜祈接下来要问的话屏息以待。
“我听说前辈是因为被卷入了暴力事件被停学,还因为保护观察在去年转学到了东京……”
第一句话出来,就让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您真是什么话都敢问呐?
咱们国家讲究含蓄有礼,你怎么就这么大胆直白……哦,是外国留学生啊,那没事了。
“但是!”甄矜祈掷地有声,“我并不相信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事情,想亲眼、亲耳确认清楚!”
“雨宫前辈,你并不是大家传言中的那样的人,是吗?”她满眼热切地问道。
虽然甄矜祈用的是疑问句的形式,但雨宫莲听得出对方是在肯定自己的前提下发出的反问。而当他与甄矜祈对上了视线后,看到对方眼中的清澈与纯粹,他便在心里不由自主地想到:不能对着这个女孩说谎。
于是,他挺直了腰杆,昂首挺胸、堂堂正正地说道:“我,是为了帮助一个被醉汉骚扰的女性,才被有着议员身份的醉汉栽赃莫须有的罪名,不过后来,我被证明是冤枉的,保护观察也被撤销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甄矜祈惊喜地一拍手,单纯地为雨宫莲能“沉冤得雪”感到高兴。
然而周围人又议论起来:
“骗人的吧?这种跟rpg游戏似的剧情……”
“可是那样的帅哥,应该不会说谎吧?”
“笨蛋!帅的人犯罪起来才让人……欲罢不能啊!”
“我看呐,他就是为自己的罪行在辩解而已。”
“就是,都是借口……”
甄矜祈听着那些中伤之语,眉头不由自主地拧到一起,心里又如同往常般烦躁起来。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