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毓,你走了这么久,脚痛么?”</p>
竹毓无法开口,因为一旦开了口,胸憋的一口气便会散去,气散了,便无法再听她说话了。 </p>
一个微笑足够说明一切</p>
“子毓,我好爱你。”</p>
“子毓,我美么?”</p>
“子毓,……”</p>
“子毓,……”</p>
“子毓,为什么你闭着眼睛还能走到这里?”</p>
到了么?</p>
竹毓想给柳瑶一个微笑,双眉一皱,将涌到喉头的腥甜咽了回去。</p>
柳瑶望着眼前荒草丛生的平原,点头,“到了,这是我们的世外桃源。”</p>
“是么?今天的路好像缩短了。你能带我去那颗树下么?”</p>
柳瑶点头,扶着竹毓,“树隔得太远了,子毓累了,等你好了,怡儿与你一起在那颗树下赏月品茶可好?”</p>
“子毓,把嘴张开。”</p>
“你要做什么?”</p>
足浴还是听话的张开了嘴,他看不见,但能听到声音,只是声音太轻,他不知道柳瑶在做什么。</p>
好像是一个丹丸,入口清凉。</p>
是不死丹</p>
竹毓能闻到那股清香。</p>
“怡儿,没用的,我知道自己的这毒,根本无解。”</p>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p>
“怡儿,你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p>
柳瑶忍泪含笑,将嘴唇凑在竹毓耳边,“这样可能听见?”</p>
竹毓点头</p>
“子毓,你还欠我一个洞房花烛。”</p>
沉默,在下雪的夜里蔓延,雪花无声的飘过。</p>
“子毓,可是嫌弃我了?”</p>
“不,我怕再弄疼你。”</p>
“我不怕痛……”</p>
吻像是雨点落在竹毓的鬓角,细细的柔柔的湿湿的!</p>
他回她一吻,热烈的磅礴的重重的!</p>
带血的嫁衣,雪白的衣衫被扯下,抛在空紧紧纠缠在一起。</p>
他们拥有了彼此,从灵魂到肉体。</p>
他要在她的身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p>
当竹毓进入柳瑶身体的那一刻,柳瑶痛呼出声,这是他对她爱的拥抱。</p>
眼泪肆无忌惮的流淌,落在他与她的身,接触到炙热的皮肤,蒸腾起水雾。</p>
“可是弄痛了你?”他问。</p>
“痛了,才能知道你有多爱我,证明我们拥有彼此。”</p>
其实到最后他已经听不见了,他只是感觉到了她身体的颤抖,他便开口问了。他知道自己问的是什么,但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还有她的。</p>
一捧黄土洒下,隔离了他与她。</p>
朱弦断,明镜缺,才敢与君相决绝</p>
子毓,可知道朱弦易断,明镜易缺</p>
我知道,一根朱弦易断,一方明镜易缺,我要的是这世千千万万的,倘或世再无一根完整的朱弦,再无一方完整的明镜,才敢与君相决绝。</p>
“子毓,你食言了。是此时有一半的朱弦断,明镜缺,可还有另一半是完整的。你说话怎么不算数?”</p>
她在他的坟前喃喃自语:“子毓,可还记得你送给我的这支玉簪?既然你说话不算话,为了惩罚你,我便用这只玉簪刺进我的胸口,这样便是你亲自杀了我。我要让你死了都不能安生,我要你生生世世记着你欠我的。我要你下一辈子还我。”</p>
“奈何桥前,三生石畔,往生路,你一定要等我,若是你的灵魂在徘徊,是我在去找你的路了……”</p>
笑,在无声的哭,哭在无声的笑。</p>
雪依然是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子毓,你知道我最怕冷了,可我愿将我的身体埋在这雪下,受尽这寒冷,只愿我的苦能换来下一世你的回眸。”</p>
“噗”是玉簪刺破肉体的声音。</p>
“子毓,等着我,我来找你了,让你还我的情债。”</p>
闭眼的那一刻,柳瑶仿佛看见竹毓在笑,那一身雪白落在眼前,可笑的是他触摸自己皮肤的指尖竟还残留着温度。</p>
“御医,她怎么样了?能不能醒过来?”</p>
“幸好玉簪刺进去的不深,现在已无大碍,只是这姑娘毫无生念,恐怕是她自己不愿醒来。”</p>
耳边仿佛有人影在闪动,柳瑶看不真切,然后便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p>
“怡儿,你怎么那么傻?非要这样惩罚我么?”梦的声音顿了顿,又继续道:“这是我的劫数,你我此生无缘,下辈子我一定与你做一回夫妻。”梦的柳瑶感觉手突然多了一件东西,声音还在继续,“这是我的骨扇,留给你做个纪念吧。我走了,你好好保重。”</p>
这个们好真实,是竹毓,他没死。</p>
“子毓,你别走,别走,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p>
柳瑶猛然醒来,胡乱的喊着竹毓的名字,入眼是曾经熟悉的场景。</p>
一道声音传入耳,“沫儿,你醒了!”</p>
“子毓,刚才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你说要离开我。现在你还好好的在我身边,真好。”</p>
赫连睿见柳瑶抱着自己喊‘子毓’呼吸一滞,“沫儿,我是你的睿哥哥。”</p>
“睿哥哥?子毓什么时候让我叫你‘睿哥哥’了?我也不叫沫儿,我是竹风怡,你一直都叫我怡儿的。”</p>
赫连睿整准备说话,忽然瞥见一个东西,“这扇子怎么会在这儿?”</p>
赫连睿的声音再次响起,手里举着一把扇子。</p>
是竹毓的骨扇。</p>
他记得这把扇子已经被柳瑶随着竹毓一起下葬了的,怎么会在这里?莫非他还活着,并且来到了这里?赫连睿想想有觉得不可能,自己一直守在这里没有离开过半步,怎么他进来的时候自己竟然不知道。</p>
“这扇子不是子毓刚才送给我的么?”柳瑶拿过扇子在手细细的把玩,“我睡了多久了?”</p>
想不通便不去想了吧,他确实是死了,不可能再回来了。</p>
“你都睡了三个月了……”</p>
“都已经三个月了,可为什么我觉得只有一眨眼的功夫?”</p>
“是啊”一声长叹,“你这一觉睡的好长,长到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p>
“怎么会呢?我只不过是睡了一会儿,还是你叫我起来的。”</p>
赫连睿嘴角微动,良久道:“我刚才让他们熬了一碗粥,想必你也饿了,快点吃吧。”</p>
柳瑶盯着赫连睿的面看了好久,这才伸手接过碗,轻轻舀了一勺在口。</p>
笑道:“这粥味道不对,子毓今日手艺怎么变差了?”</p>
赫连睿见柳瑶接碗的时候神情不对,心下一惊,刚要说话,猛见柳瑶双目无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泪水当即打湿了眼眶。</p>
“我今天较忙,所以没熬的那么仔细,我重新再去做一碗来。”</p>
赫连睿夺门而出,泪水无声滑落,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p>
“她怎么会失明,能不能治好?”</p>
“回陛下,这位姑娘是伤心过度,以致泪水堵住了泪腺刺激到了双眸,所以看不见,只要让她哭出来好了。她这个样子不能在受任何的刺激了,否者真的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p>
“那她为何连朕也不认得了?”</p>
“可能是这姑娘以前受到过伤害,这像是一个茧,她为自己织了一个茧,茧里面是她为自己编织的梦,她一直活在自己的梦里。也是一种逃避,逃避那个让她伤心的回忆。”</p>
赫连睿沉默,看来竹毓的离开让她太过伤心。这样也好,最起码她现在很开心。</p>
“子毓,你这粥味道还是不对……”</p>
柳瑶一次次摇头,赫连睿一次次的接着下厨房。</p>
“朕不相信,喏大一个皇宫竟找不出会做粥的人,你们教朕做的这是什么,还不快再找人来,若找不出,朕便将你你们一个个都杀了。”</p>
梓凝殿前,一个宫女正与一个领事太监争吵:“你么你这是做什么?把我们这里所有的厨子都带走,难道我们都不吃饭了么?小心皇后娘娘怪罪下来,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p>
吃宫女名叫晚秋,是茉莉死后新提来的一名宫女。</p>
那领事太监见晚秋吵闹,忙道:“姑奶奶你小声点,奴才这么做都是尊的陛下的旨意。”</p>
领事太监说完带人便走,不肯多做停留。</p>
皇后孟氏在屋内听见了,忙唤晚秋问何事,晚秋便将事情都一一说了。</p>
“是陛下为了前几个月从宫外带来的那名女子,听说那女子前几日醒了,说想要喝粥。这宫里的所有御厨都被请到梨香院去了,是为了一碗粥。可直到现在还没能做出让那姑娘满意的粥来。连陛下都亲自下厨了。”</p>
孟氏道:“原来如此,次陛下还不是迷恋一位柳姓女子,这才没多久又换了一位,只是不知这位姑娘起那柳姓女子又如何,能得陛下多久的宠爱。你且不必同那些人计较,陛下正在兴头,少生事为妙。”</p>
“可是娘娘吃什么呀。”</p>
孟氏道:“你且将你们婢女厨房里的饭菜端来本宫吃。”</p>
晚秋连忙跪下道:“娘娘千金贵体,这可如何使得。”</p>
“无妨!总不能饿死吧。等那些人做不出满意的东西来,陛下自然会放人的。”</p>
柳瑶等竹毓做粥,不知不觉睡着了,朦胧好像有人在叫自己。</p>
柳瑶起身,“子毓,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p>
一道香味飘进鼻端,“快吃吧,我从很远的地方带来的。”</p>
柳瑶点头接过,舀了一勺放在口,入口棉滑,“还是这个味道,真好吃。”</p>
一声叹息在耳边响起,“你真傻。”柳瑶感觉到榻一沉,便知道是竹毓坐在了旁边,“你知道我平时较忙,既然怡儿喜欢吃我做的粥,那我便将这做法交给他们,让他们每天都做给你吃可好?”</p>
“不,我不要他们给我做,我要子毓亲自给我做,别人做的我才不要吃。”</p>
柳瑶听到了一声微不可察的浅笑,“好,那我每天这个时候都给你做,快吃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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