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护城司长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质疑：“你如何证明？”
小柳怯生生地站在马车前，虽是弱柳之姿，却目光坚定，清澈见底。
“小柳是侯府中人，方才在宴席上亲眼见到慕王与慕王妃成双成对，甚为恩爱。司长不信小柳，也可问问府中人。”
护城司长听了，反而生疑，“你既是侯府中人，又为何出现在此？侯爷被杀，你该呆在府中才是！”
在他的气势压迫下，小柳丝毫不见惊慌，垂了眸轻道：“司长，小柳已被侯爷送给了慕王，故而在此。”
马车内，言白梦骤然抓紧萧芸的手，以目光相问：“怎么回事？慕王敢背着你乱来？”
萧芸摇摇头，示意她先别问了，清了清嗓子，又道：“来龙去脉，司长已知，现今该立刻搜查贼人才是。若是叫贼人趁机逃了，侯爷之死怕是永远查不清了。”
她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动听，但也直白，护城司长紧握着拳头，喝令手下：“走！”
待他们一走，萧芸立刻唤了声：“小柳，你上马车来。”
小柳心一颤，暗忖萧芸若是趁此刻打发了她，或者让人结果了她，慕王根本不会知道。就算他知道了，怕也不会如何。
她战战兢兢地爬上马车，轻唤了“王妃”，眼神像受惊的小鹿，十分可怜。
萧芸轻摆了两下手，“坐下吧。”
“谢王妃。”
言白梦就坐在萧芸身边，正一眼不眨的盯着她，小柳也不敢造次，就在最外边坐下了，垂着头，一副乖巧听训的模样。
“咳咳，”萧芸轻咳了两声，温和道：“你无需紧张，我叫你上来，是想问你晚宴上发生了何事。若是等下再遇到了护城司长，我也好有话说。”
小柳点点头，一五一十的把自己所见都说给了她听。
言白梦听得直磨牙，这个风慕云，还敢要别人送上门的歌姬！
反倒是萧芸一脸风轻云淡，小柳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大气不敢喘一声，说完就赶紧闭上了嘴。
她如今最大的目的，就是能够留在慕王身边，一路跟到京城。至于以后要图谋什么，那都是安稳下来之后的事了。
“说完了？”萧芸问。
小柳小心翼翼地点头，“王妃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了，你出去吧。”
小柳也不敢多停留，赶忙下了马车，站在一旁，仰眸望着今日的月色。
这是五年来，她第一回看到府外的月亮，竟是那么圆润、明亮……
“阿芸，你不把她给赶走？”
言白梦问着，眼神颇有些不敢相信。
“风慕云要的她，我又赶走，算怎么一回事？”
萧芸摊开手，很是无辜的模样，“本来就跟我没关系。”
在大安王朝，一夫一妻多妾制本就是传统，何况她还巴不得有人来争风慕云的宠爱，等哪一日风慕云想通了主动和离，她就能重获自由，多好的一件事！
言白梦却被她弄懵了，哪家的夫人能像萧芸这样宽容大量？谁不是看到丈夫搞小三就气疯了的？也就是萧芸心大！
此刻，侯府内。
风慕云立在厢房内，神色深沉地望着眼前一幕，“都查过了？”
李秋濯才刚收拾完赵坤留下来的后患，听到匆匆赶过来的脚步声，心中会意，沉声道：“回王爷，属下已经及时封锁整个侯府，每间厢房都查探过了，没有可疑之人。”
“哦？慕王对侯爷之死，竟比我等护城司还要上心。”
伴随着纷沓而至的脚步声，一道浑厚低沉的嗓音传进众人耳里。
风慕云回过身，“阁下是护城司长？”
“回慕王，正是在下。”
“你既来了，此处之事便交予你，本王还要回京汇报战情。”
说罢，风慕云抬步便走，护城司长却轻道：“慕王回京，不在于这一时。还是说，王爷心中有鬼，这才急着要走？”
李秋濯神情一冷，就要开口斥责，被风慕云以手势制止。
“护城司长如何知道本王心中有鬼？”
风慕云说这话时面上有笑，眼神却冰冷至极。
护城司长冷笑道：“有没有鬼，本司长查一查便知。结果未明前，还请慕王携慕王妃一同留在城内，不要私逃。”
风慕云定定看了他半晌，就在气氛剑拔弩张时，他负起手，淡淡道：“司长说的有理，本王等着便是。”
他迈开长腿离开，李秋濯跟着走，留给护城司长等人一片血腥的现场。
“司长，要不要叫仵作？”
有人凑到护城司长耳边问，被他一眼瞪了回去，“废话，当然要叫！赶快去！”
那人赶紧跑出去请仵作来验尸，护城司长走到谢侯的尸体旁，皱着眉蹲下来，手沾了些许血液，指尖冰凉，至少是一个时辰前死的了。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谢侯死不瞑目的脸，长长吁了口气。
“谢侯啊谢侯，你死得可真是时候。”
那上千百姓以血写的投名状，此刻怕是已经到了京城。
他若现在不死，不久后也要被圣上问责，难逃一死。
只是如今他死在了自家府邸内，这罪责便决然不同。圣上追问下来，只会是他们护城司守卫不严，才会让人刺杀成功。
又叹了一声，护城司长起身，冷冷道：“目击证人在哪？”
角落里，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瑟瑟发抖，“我……我就是。”
……
经过一番取证，饶是护城司长一贯精明强干，也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一切都像是被安排好了似的，完美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任是谁都会觉得谢侯太过自负，身侧不带一个护卫，回房时意外被杀。凶手武艺高强，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正当护城司长焦头烂额时，他的手下突然跑来，在他耳边絮语了一句。
“你说的是真的？”
手下点点头，“千真万确，属下刚抓到的人，他听闻谢侯一死就想逃，属下都没上刑，他就全招了。”
“好！”
护城司长长吐了一口郁气，眼中精光闪动。
“来人，去请慕王与慕王妃，本司长有事要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