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商场后。</p>
清漪被眼前的一幕幕的震撼到了,从未想过,房子还可以这么装修,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看来,之前在修道孤儿院的种种经历,实在是不值一提。</p>
但清漪却认为很有必要,因为在修道孤儿院,她有水泽哥哥,有院长阿姨,也有书本为伴,只是,就算如此,在遭遇外界的种种以后,还是会有一种落差感。</p>
江黎带着林初绒随便走进一家国际知名品牌,看着合适就买,一点都不省。</p>
对江黎来说,钱就是用来花的,否则就只是一串数字,毫无用处。</p>
起先,店里的服务员看着大小三个狼狈的人进入店里,还很诧异,这种装束外面是怎么放进来的,但自从江黎掏出一张银行卡以后,态度立刻翻转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p>
因为在刷卡时,店员看到那卡里的余额,居然足足有8个0,甚至更多,一时间,那店员的态度立刻变得妖娆起来,并且时不时的用肢体更眼神暗示江黎。</p>
得到林初绒不少白眼。</p>
对此,江黎完全不敢兴趣。</p>
很快,他跟林初绒已经换上一件白色的衣装。</p>
是亲子装。</p>
江黎一身白西装,林初绒白裙飘飘,清漪则是一副小公主的打扮。</p>
引起了众多客人的围观。</p>
“真好看啊。”</p>
“不错,有点东西,看那女孩长得多漂亮,跟她妈妈真像。”</p>
众人议论纷纷,可很快,风气就变了,从赞赏变成讥讽:“切,你眼瞎,没看到那女孩的眼睛么?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可那眼睛就是怪胎,不接受任何反驳。”</p>
“喂,过分了吧毕竟是公众场所,她还是个孩子呀。”</p>
“咋滴,允许她丑还不允许我说?”</p>
“你这人咋这样呢?”</p>
“就这样,咋滴,你还想跟我碰一碰?”</p>
一个上了年大妈眼神一凝,怒骂道,之前开口的客人哑口无言,转身就走。</p>
都不愿意留下来受这冤枉气。</p>
其实。</p>
面对这么多的人,清漪是恐惧的,之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别人骂她也就算了,大家毕竟都是身处同一片地界下,其实她无所谓的,但眼前这些陌生人,对她的伤害却是呈指数级别增加。</p>
作为一个五岁大点的孩子,她就算再坚强,内心总有脆弱的地方。</p>
她不怕别人说她丑。</p>
而是在意别人说她是没人要的杂种,对一个小女孩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件件事情更让人扰心的。</p>
见清漪状态不对</p>
林初绒目光一寒 指着那个大妈,目光冰冷道:“你,说话注意一点。”</p>
既然决定收养清漪,就要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来爱护,而不是任人欺辱,肆意辱骂。</p>
林初绒之前就是这么过来的,深知其中的黑暗。</p>
她不想让清漪跟她一样受这样的罪。</p>
“嗤。”</p>
“你以为你谁呀,能管到老娘头上,这商业联合街的老总都不敢说我一句,你也配?”</p>
那大妈身上穿着讲究,很有气质,温文尔雅 看起来像个富贵人家。</p>
听到大妈的话,林初绒目光一冷,眼神深处透露着阴郁,她倒是不在乎大妈如何,对她如何,而是……她不该伤害清漪的。</p>
收养她回家有两方面的考虑。</p>
一方面是她真的挺喜欢清漪的 看到她就想亲近,可能这就是缘分吧。</p>
另一方面是,她还想从清漪口中打探水泽的消息</p>
比如说,他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格,喜欢什么,有什么优点,特长。</p>
这些林初绒都不知道。</p>
故而,她对素未谋面的这个儿子有些不自信。</p>
所以才会想到先把清漪带回家。</p>
既然清漪已经划到她跟江黎的名下,那就是她的女儿,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孩子,早年为了水泽,她愿意避天下之大不讳,被人肆意辱骂而不发声。</p>
为的就是保护水泽,保护她的孩子。</p>
为母则刚,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林初绒深知。</p>
她也知道,想要让清漪一下子接受她是不可能的,但她愿意用她全部的爱来感化这个孩子,江黎说她三观不正,那便让她更改,没有人天生完美,既然她双瞳惹人嫌弃 那便治。</p>
总之,她想告诉她,有她在,谁也不会伤害她。</p>
果不其然。</p>
清漪还是有些难以接受。</p>
跟孩子不同,这些人的讥讽完全是鄙夷不屑加腐朽到骨子里的蔑视。</p>
这种气息很容易让清漪多想。</p>
伫立在商场中央。</p>
她甚至会感到孤独,因为,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不属于她,包括江黎林初绒,他们也只是水泽的父母,收养她,只是因为看她可怜而已,又或者,其他。</p>
事实上。</p>
她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p>
爷爷不疼,姥姥不爱的,乔娜院长曾今说过,一个人能承受多大的孤独,便能走的多高。</p>
之前她对这句话深信不疑,甚至去想,去做,去思考。</p>
可现在,水泽哥哥走了,她连唯一的亲人都没了,那这些还有什么意义。</p>
一时间,清漪瞳孔变得灰暗起来,很是暗淡。</p>
眼底有泪,却是强忍着,她不想,让这些人看到她的脆弱,不想。</p>
见清漪一副想哭又强忍着的倔强摸样,林初绒心疼不已,想伸手去牵她的手,却被清漪不动声色的避开。她的目光,有些缭乱。</p>
林初绒微微一顿。</p>
那女人直言:“呦吼,小杂种这眼神当真是凌厉,可惜呀,始终不是个正常人,真为你们感到羞耻。”</p>
“你凭什么这样说。”</p>
第一次,清漪对着外人反驳,语气很冷。</p>
自小,她就是这样,被人无情嘲讽,被人打骂,索性有水泽哥哥帮她,她才能安逸一些,可现在,水泽不在了,只留下她一个人,若是不能自我救赎,难道要依靠他人?</p>
清漪的思维中。</p>
除了水泽,永远都不会有其他人的。</p>
她不敢接受任何人的善意,也不敢,她怕,这是善意的欺骗,谎言,以及谎言过后的狼狈。</p>
“凭什么?”</p>
“长得丑,难道还不让我说了?”</p>
“你看看你父母,再看看你,有脸出门见人不?”</p>
那女人越说越过分,最后唾沫星子都险些喷了出来,清漪咬牙。</p>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p>
不是她无力反驳,而是女人戳到了她的痛点,她一个孤儿,怎么可能跟林初绒江黎一样?</p>
如果有选择的话,谁愿意有这样一副不人不鬼的双色瞳?</p>
啪!</p>
却在此刻。</p>
林初绒再也无法忍受,甩手一巴掌就扇了上去。</p>
女人的脸立刻就变得红肿起来。</p>
霎时间。</p>
女人愣住了,店员楞住了,现场一群看客也愣住了。</p>
清漪呆呆的看着林初绒的背影,那种光亮,仿佛让她找到希望一般。</p>
妈妈。</p>
第一次,这样的念头泛起,便再也难以停止。</p>
心底,泛起涟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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