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莫扬简直又惊又气。
血契,乃是血脉之间的契约,锁住的可是魂命!而且很多血契都伴随咒术,若是一方死去另一方定会随之殉命,他们以为是闹着玩的吗!
元莫扬的脸色越来越沉重,仔细看向穆释衣腕上的血色符纹,条条线线盘根交错。
是他从未见过的阵图。
可恶!
枉费他游历了这么多年!本想着帮师弟寻得破解寒咒之法,却没想到,如今连区区一个血契都不不认识……
看着元莫扬越拧越紧的眉心,穆释衣步子一挪,往后退了一步。冰凉的衣袖从元莫扬手里徐徐滑落,重新遮住了自己的手腕。
“师兄,血契之事我心中自有数,并无大碍。你就当做没看见吧。”
当做没看见?!
元莫扬目光一沉,略带愠怒:“性命攸关,你却叫无事?倘若易笙这一次在秘境中出了事,那你不就……”他的话突然一顿,惊愣错愕的视线落到了正在昏睡的易笙身上,“你明知有血契,还让她进去?!”
“……”
穆释衣眸中划过一道深色幽光,绯色的薄唇微动。
而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易笙一道呻吟,“唔……”
穆释衣倏地看过来,却只见怀里的人儿不满的拧起了小眉头。
她像是被外界的声音吵到,可惜眼皮太重醒不过来。易笙浑身乏力无比,只得呜咽一声,将脖子一缩,让耳朵更贴紧穆释衣的肩头,堵住嚷嚷声。
轻轻地,她的呼吸喷到了他的身上,让皮肤发烫发红了起来。
元莫扬望向他们二人,留意到师弟的眼神,那双原本平淡清冷的眼波中在这一刻划过紧张,也露出了隐忍。
完全不像看徒弟的眼神。
“……”
元莫扬看向他绯色的耳垂,心底咯噔一声,竟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直至半晌,穆释衣开了结界将易笙的双耳覆盖,给她消去了外界的声音。
元莫扬深呼吸了一口气,抬手之际一瞬在屋外张开结界,隔绝了此处声息,问道:“你们结下的,是师徒,还是……伴侣之间的血契?”
穆释衣的目光望了过来,“……”
见他一言不发,元莫扬也懂了。
整间屋内一时间安静极了,结界内就只剩下人低沉的呼吸声。
元莫扬的脸色头一次在穆释衣面前严肃起来。
他知道,师弟这么多年来常居峰中,从来没有考虑过道侣。
但易笙不同,她不过是一个刚长大的孩子,心性未平,而世间太过繁华迷人眼,若是她爱上了别人……
唉,说到底,是师是徒,怎么都不该结下伴侣血契。
元莫扬认真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
穆释衣一口回道,看向怀里的人,气息已然平静下来:“这契是无意间被别人牵扯结成的,其实放之任之已经许久,既然未出事,那么也不需要在意。”
“放之任之未出事,那是因为她还小!”
元莫扬对他的无所谓愈发无奈,道:“释衣,血契反噬不只体现在一人死亡时。尤其是伴侣之间的血契,你是不是没想过她会爱上别人,到时候血契反噬的可是你。”
“她不会。”
穆释衣冷眼看过来,“她唯一中意的那人还没出现,如今,根本不需要为这件事犯愁。”
而且就算出现了,易笙也不会再爱上顾言绝了。
因为她,眼里是容不下沙子的。
说完,穆释衣没再多言半句,抱着易笙继续走向里屋……
……
清晨的曙光微微点亮。
易笙浑浊的眸子稍微睁开了一点儿,她看着自己的床帘,恍惚了好一会儿,好似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昨天她进了空间……然后看到了一些人一些事……
但如今清醒过来后,却已经忘却梦中所见……徒留一丝心疼徘徊在记忆深处。
易笙眨了眨眼,眼波侧去凝望着屋内陈列的屏风,缕缕光线从其后倾洒而下。
她撑起自己酸软无力的身体,倚靠在床头。
发呆了几秒,易笙轻唤道:“系统。”
【宿主,你醒了?】
“……你又在了啊。”
【嗯?宿主你说什么呢?】
易笙低眉一笑,体内灵韵悄然汇聚,两只灵蝶出现在眼前,她道:“你自己看看这两只灵蝶的来历,它们可是能开出空间,还能够屏蔽你。”
【什么?!】
系统探索了几秒,然后委屈巴巴道:【宿主,它们好像是圣兽,我的等级还不够。】
“是吗。那你就继续被屏蔽吧。”
易笙也没兴趣再多言,反正这两只蝴蝶都是她的,至于空间……没系统就没了呗,也正好可以清闲些。
她揉了揉昏昏涨涨的脑袋,另一只手勾了勾屏风上的衣裳,准备给自己穿上。
可当见到手里竟是一见崭新的薄纱衣裳,绯色的领口绣着别样精致的彼岸花。
易笙这才缓过神来,再次看了几眼自己的卧室,“我是怎么回来的?”
【唉,这说来话长啊,宿主啊,你和穆释衣血契的事被元莫扬知晓了】
“……哦?他怎么知道的?”
易笙话音一转,锐利的眼神望向自己腕间的血契,一恍然,她笑道:“是这东西被看见了?”
【嗯。】
“把昨日的事情和我说说。”
……
听完系统所描述的画面,易笙也穿好了衣裳,往镜子里瞥了眼自己略微苍白的脸色,竟然一觉睡成了这幅德行。
她的眸光一时有些嫌弃。
易笙朝着外面走去,一路到了穆释衣的门口,轻轻敲响。
然而屋内却没有回应。
“穆释衣。”
易笙从乾坤袋中摸索出一张三角形的符纸,唤出声,“昨天的事情,可以处理吗?”
几秒后,从符纸的另一端传来了声音,“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穆释衣没了声音。
而符纸也化作了灰烬,说明对面的人开启了结界,隔绝了一切声息。
易笙看着从自己眼前落下的细灰,被风轻轻扫去,“……”语气停滞了几秒,她再点起了一张符咒,朝里面轻声说了一句,“有事找我。”
语罢,易笙也不再多做停留,因为她知道穆释衣不在这里。
不知道……跑去什么地方了……
……
悠悠灵力飘拂,符咒的传音缓缓传入一座洞府,却被隔绝在了符纹密布的结界之外。
结内的一股寒气和一股热气交织交融,穆释衣盘膝坐在莲花状的石台上,手掐着诀,闭眸调息。
他从昨夜起就一直被体内的灵脉扰动,身上的里衣都还来不及换,在洞府一直打坐到今日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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