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陈怜儿只想立刻去找秦乘三。
在这后宫之中,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唯一能帮助她的,也只有秦乘三。
现在出了这么多的事,她也根本缕不出个头绪来。
正琢磨着要不要想个理由叫秦乘三来一趟,为小环看看伤,不巧这时候小公主又开始哭闹了。
陈怜儿只好先叫人将小环挪去偏殿去,然后才开始哄小公主。
“对了,小眉,你去库房里挑些东西给锦昭仪过去。”陈怜儿一边悠着小公主,一边对小眉吩咐了一句。
这些事从前基本都是小环在管,如今小环倒下了,现在这些活儿就落在了小眉身上。
“是!”小眉行礼将要退下,陈怜儿忽然又叫住了她:“等等!”
小眉问:“娘娘,还有什么吩咐么?”
陈怜儿道:“去从殿中省在选两个侍女过来吧!你们要照顾小环,又要忙这宫中事物,怕是忙不过来!”
小眉应了一声,陈怜儿继续道:“殿中省有个叫秋彤的,叫她过来灼华宫,另一个你自己看着办吧!本宫信你。”
“是。”小眉躬身退了出去。
上一次给司徒映雪选可用的侍女,秋彤跟白梅最后选走了白梅。
正巧这会儿缺人,陈怜儿就想起了她来。
就算小眉选的人不中用,总还有一个可用的。
陈怜儿这么想着,倒是对新来的侍女并没有太多担心。
小公主在她的怀里呜咽不停,陈怜儿本就沉重的脸色越发不好起来。
奶娘站在一旁站的胆战心惊,似乎生怕最近情绪不好的皇贵妃娘娘迁怒于他们。
不过好在陈怜儿没有发火,一直到把小公主哄好了才重新交给她们抱了下去。
“小眉估计一时半会的回不来,小玉你去准备轿子,本宫去一趟栖霞宫!”
陈怜儿对着小玉吩咐了一句,小瑶便立刻上前扶着她梳妆。
秦乘三奉命给宁妃修缮宫墙,现在已经回了朝元殿。
想再见到秦乘三,趁着今天还没过去,倒是还可以借一下宁妃的手见一见秦乘三。
梳妆完毕,小玉留下守着小环,陈怜儿带了小瑶去了栖霞宫。
宁妃对于陈怜儿的突然到来有些意外,今日发生了那么多意外,连灼华宫都差点出了人命,陈怜儿为什么会突然到她这里来?
“见过皇贵妃娘娘,咳……”宁妃虽然努力抑制,但是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咳出了声。
陈怜儿问:“身体又不好了吗?快坐吧!不必这样拘礼。”
“谢皇贵妃娘娘。”宁妃由彩月扶着坐了,“早上还好好的,中午的时候贪嘴吃了一点冻柿子,下午就不大好了。”
陈怜儿说:“这么冷的天,你们娘娘身子又这么不好,彩月你怎么还拿冻柿子给你们娘娘吃?”
彩月无奈的站在那里,宁妃笑道:“是我自己嘴馋,趁着她不注意偷偷尝了尝,与她们不相干的。”
陈怜儿看着彩月说:“以后一刻也不能离开你家娘娘的,不然不知道又要去吃什么去!”
彩月应了一声是,陈怜儿笑着对宁妃道:“四妃之一的宁妃偷嘴吃,传出去了,少不得要笑你了啊!”
宁妃被她逗笑:“既是四妃之一,谁还敢来笑我呢!”
就算是想笑,也只能在背地里。
陈怜儿见她心情比从前好了些,便也乐得跟她打趣几句。
打趣过后,陈怜儿便说了来意:“我看那面墙虽修好了,但是看起来还有不足。最近夜里总是刮风,若是就这样放着,怕是还要再塌一次的。若是砸了人可就不妙了!”
宁妃打量着陈怜儿一会儿,忽然道:“既娘娘这么说了,彩月,再去朝元殿禀一次吧!”
彩月行了一礼:“是,娘娘!”
“叫李公公来吧!”陈怜儿开口道:“别人本宫不放心。”
彩月应了一句刚要退出殿里,耳畔却又再一次传来了陈怜儿的声音:“别说本宫在这里。”
彩月看了一眼宁妃,然后对陈怜儿点了点头:“是,娘娘,奴婢记得了。”
宁妃对此倒是不意外,重锦对李公公跟陈怜儿的关系不满已久,陈怜儿不想让重锦知道她在这里也是理所应当。
“娘娘可听说锦昭仪有孕的事了?”宁妃看着陈怜儿问了一句,心里以为陈怜儿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娘娘怎么看?”
陈怜儿喝着茶,淡淡说:“等生出来再看吧!毕竟在人家肚子里头呢!这会儿想看也看不见。”
宁妃楞了一下道:“娘娘,宫里已经传开了,锦昭仪的孩子只要生下来,就是嫡子。陛下这是要立锦昭仪为后的意思啊!”
陈怜儿虽然不想讨论这件事,但是此刻面前的人是宁妃,她倒是愿意说上一二问:“宁妃觉得这件事可能么?锦昭仪虽然此刻得了盛宠,但是家世如何大家心里都明白。皇后的家世不一定要很高,但是锦昭仪的家世却是断断不行的。”
“说句难听的话,别说镇不住我这皇贵妃,就算是已经没落的三大世家她都镇不住!”
宁妃看着陈怜儿,并没有因为她直白而生气。这些话都是实话,所以她才好奇,重锦为什么要当众说出那样的话?
“娘娘说的在理。只是陛下一言九鼎,若真是个皇子,锦昭仪必然化身为凤,在你我之上了。”宁妃摇了摇头:“那么个小丫头,能管好后宫么?纯妃怕是第一个出来撕了她。”
陈怜儿说:“纯妃在宫里头的名声不是一直都是无欲无求,眼里只有规矩那一类的?新皇后上位,她不得按着规矩尊重去?”
若是行差个一点半点,这么多年的名声岂不是全没了?
宁妃说:“再无欲无求,管理了这么久的后宫,却被一个小丫头压在头上,怕是心里也有气。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呢,又何况纯妃——本来也不是菩萨。”
她跟纯妃认识了这么多年,就算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性子也是明白几分的。
不然,也不会相安无事,没有大波澜的过了这么多年!
陈怜儿对宁妃的话深以为然,能在宫里坐在妃位上的怎么可能是菩萨!
一个一个撕了面具,不是修罗也是夜叉。
即使是锦昭仪、许婉仪、华嫔,陈怜儿也不觉得以后会一直是现在的这幅模样。
选秀三年一次,以后宫里的女人一多,得过恩宠的她们会比没有恩宠的她们日子更难过。
那时候,不争也得争。
这世上,没有人愿意过苦日子。
“其实如果真是锦昭仪当了皇后也没什么不好的。”陈怜儿笑着对宁妃说:“锦昭仪性子活泼,以后说不定这宫里能热闹一点。如今啊!这宫里就是太冷清了。”
不光冷清,还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哀怨,萦绕在每一个宫里。
宁妃说:“若是她能当的好,倒是也不错。对了,听说皇贵妃娘娘宫里的小环,出了事?”
提到了小环,陈怜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暗淡了下来:“是我的错,是我逼问她陛下成为太子的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事,小环不肯说,我就说要去问陛下。小环大概急的没有办法,就撞了墙。御医说,御医说七日内若是醒不过来,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话说到最后,陈怜儿的声音越来越轻,似乎已经有些说不下去了。
宁妃不由唏嘘,小环倒是个忠仆。
为了让陈怜儿忘记那时候的事,竟然宁愿以身殉主。
可,早晚有一天月清乔还是会知道的。
这世上,哪有纸包住火的道理。
重锦纵然千方百计的打造深情梦境,到底不也被眼前的女子发现了破绽?
“娘娘别急,说不定这七日内就醒了呢?”宁妃说:“总要往好了想。”
陈怜儿点了点头,“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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