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这才回过神来，使劲将男人的大掌攥住。</p>
“你不许走，我都道歉了还不行吗！”赵恒若进宫求赐婚，就他的脾气，定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惹恼了皇上，那就无法收场了。</p>
陆瑶语气变得很强硬，或者说是有些气急败坏。</p>
赵恒不说话，但脚步到底是顿住了。</p>
陆瑶直接站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赵恒表情冷酷，并不看她。</p>
“赵恒，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你做事都完全不顾后果的吗，你才打了那崔书伟，纵然皇上会向着你，可他的耐心也是有限，不会一直纵容你！”</p>
陆瑶本就心烦陆家的事，这会儿又担心他，语气便有些急躁失控。</p>
赵恒低眸，瞧着陆瑶脸上难得的时空，黑色眼眸中滑过一丝深意。</p>
片刻后，他道：“是，我就是冲动莽撞，不顾后果，比不得某人，你后悔了？”</p>
赵恒的声音淡薄，凉如这中秋的夜，陆瑶被他堵的说不出话来。</p>
过了一瞬才道：“殿下能不能别总提以前的事！”</p>
她和赵穆之间，就是之前有过什么小心思，也都是过去了。</p>
因为拒绝和贵妃联姻，陆家如今和贵妃娘娘已经是撕破脸面了。</p>
而她也绝对不会再和赵穆有任何的关系。</p>
赵恒皱眉：“心虚。”</p>
陆瑶这给气的，她心虚什么，别说这一世，就是上一世，她虽心悦赵穆，也不曾做过半点越轨之事。</p>
陆瑶气哼哼的松开赵恒的手，别过头去，自己给自己生气：“你爱去去，我不拦着了！”</p>
陆瑶才转过身，腰上就被一条结实的手臂缠住了。</p>
赵恒宽阔的胸膛贴到她的后背，体温带着夜的凉意，混成了他独有的清冽气息。</p>
这脾气还真是越哄越上墙，越顺着他，越是不行，非要逼着她给他脸色。</p>
“你放开。”陆瑶用手去推他的手臂，</p>
“不放。”</p>
赵恒果断吐出两个字，很是硬气。</p>
放在她腰间的手更用了几分力气，像是要把她腰夹断似的，陆瑶更动弹不得。</p>
陆瑶脾气也上来了：“你不是去求皇上赐婚吗，去呀，说不定你前脚去，后脚皇上赐死我的旨意就到了。”</p>
威胁人的话谁不会说呀，就他赵恒会吗？</p>
贵妃娘娘从前没少在皇上面前说什么她和赵穆两情相悦的话，皇上也是真信了的。</p>
赵恒要真去求赐婚，以皇上的小心思，说不定真会怀疑陆家点什么。</p>
而她作为一个让兄弟阋墙的女人，皇上岂能放过？</p>
赐死说的严重了些，但迅速给她赐门婚事让他和赵穆死心，那是绝对的。</p>
到时候，爹爹就是有心拦也未必拦得住。</p>
皇权是不容任何人挑衅的，哪怕是他亲儿子都不行，更何况陆家。</p>
“我会护着你。”</p>
“你拿什么护我！”</p>
“我拿命护你！”</p>
只要他活着一天，便不许任何人伤害她。</p>
谁都不行。</p>
陆瑶：“……”</p>
陆瑶能感受到他的身体贴的她更紧了，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p>
拿命护她……</p>
确实是如此，他不仅拿命护着她，还赔上了天下。</p>
陆瑶再也控制不住，转过身一把抱住他的腰，头伏在他胸前，低低哭泣起来。</p>
“赵恒，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的！”</p>
“我……”赵恒倒有些惭愧了。</p>
其实，他对她一点都不好，比起她为他做的事，他好像什么都没做过。</p>
和她在一起也是威胁她，吓唬她，逼迫她，就连现在也是。</p>
“我很怕你对我好，因为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p>
“不，你很好！”</p>
是他不好，这么多年，这么默默对他好的，只有她。</p>
她或许不是最好的陆瑶，但她是对他最好的窈窈。</p>
陆瑶摇头：“你不知道，其实我……我会惹你难过的！”</p>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压抑着逼出来的，有些哑，赵恒却听清了。</p>
赵恒喉结滑动了下，沉声低笑出来：“窈窈不相信我，确实让我难过。”</p>
赵恒看着陆瑶的眼神，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藏着不为外人所知的深沉情愫。</p>
陆瑶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院子里安静的很，没有人来打扰。</p>
连这夜风都没了凉意，温暖的如同他的怀抱。</p>
过了会儿，陆瑶从赵恒怀里出来，抬头对上他略清冷的面容，吸了口气认真道：“我怕你太关注陆家的事被皇上发现什么。”</p>
皇上的眼线多的很，高鹏不止是御林军统领，还负责羽林军，这京城大户说不定就有他安排的眼线。</p>
若是被皇上知道，必会误会他有所图。</p>
陆瑶因为哭过，眼睛还红红的，但是，不论是语气，还是她的神情，都认真极了。</p>
她是真的担心他。</p>
一个人，若是太希望一个人过的好，便会患得患失。</p>
陆瑶便是如此。</p>
赵恒低头瞧着她，视线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脸上的表情，深邃幽暗的瞳孔泛起了涟漪。</p>
赵恒抬手抚上陆瑶的脸，带着薄茧的大拇指在她颊侧轻轻摩挲而过，然后，温声道：“我自有我的办法。”</p>
他敢回京，便没什么怕的。</p>
他虽如此说，陆瑶还是担心的，赵恒遇到难事从来不会告诉他，什么事都自己扛，上一世就是如此。</p>
他的朝堂本就是一团乱，她还跟着添乱，没少给他添麻烦。</p>
记得当时有个纳谏的御史要他废后，赵恒不肯，那御史直接撞死在朝堂上，赵恒也被气的不轻，在回华清殿的路上吐了血。</p>
想到此，陆瑶眼泪控制不住的又淌了下来，手臂下意识抱赵恒抱的更紧了，生怕失去他似的。</p>
过了许久，才闷闷地在他胸前道：“我不想你因为我有危险，你若有事，我大概活不下去。”</p>
唯有一死，方能恕罪。</p>
赵恒：“……”</p>
活不下去。</p>
但他信。</p>
只要她说的，他都信。</p>
赵恒缓声笑道，手指穿过她的发，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我竟不知，窈窈爱我如此！”</p>
陆瑶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傻话，急急的低下头否认：“我没有！”</p>
她不过是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不自禁的就又说了傻话。</p>
谁知赵恒却不肯放过她，嘴角笑意愈深：“反正我已经听到了，你现在不认账可晚了。”</p>
陆瑶的脸上“腾”地升起红云，烫的厉害，越发不敢抬头：“殿下还是忘了吧！”</p>
“我记性很好，忘不掉。”尤其窈窈对他说的情话，那更不能忘掉。</p>
而且，有空还要拿出来回忆下。</p>
“你……”</p>
“好了，快告诉我，我不能待太久。”赵恒松开怀抱，与她视线对上。</p>
让她如此费神，肯定事情棘手。</p>
陆瑶咬了咬唇：“爹爹几年前带兵攻打南疆，我怀疑这期间发生过什么事，大概连皇上都不知！”</p>
若是旁人，陆瑶必然不敢说，毕竟隐瞒皇上，这可是欺君之罪。</p>
可对赵恒，她是绝对信赖的。</p>
“你发现了什么？”赵恒问道。</p>
陆瑶摇头：“我并未发现，只是感觉，爹爹不肯说的事谁也问不出，但我感觉爹爹一定是有事瞒着我们，我也不敢派人去查，怕坏了爹爹的安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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