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那边有多少人在为自己人争一个通县的县令之事,秦桑并不知晓,她也没渠道去关心政事。
倒是老顾迟迟不归来,秦桑的担忧更重一些。
一如既往,老顾离开的时候从来不会写信回来,以免被人盯梢。
药田里的药材已经有半年生或是红花类的,都可以采摘了,整个通县的农民几乎没有闲着的。
而秦桑这边的事情自然更多,即便不用她各处去跑,也总是有操不完的心。
倒是新房子那边正在收尾,只差安装门窗和置办家具了,院子里按照秦桑的意思最后再弄便成。
“知道你这里忙,我可是带着人过来给你帮忙了。不过工钱得你付,咱们女学可出不起这份银子。”
秦桑刚从新宅子那边回来,便见周颖下了马车。
后头好几辆马车里,陆陆续续的下来不少的女子,从女童到妇人皆有。
“除了学女红的那些,怕把手弄粗了就不好做针线了,其他的都给你带过来了,你看着安置吧。”
周颖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笑意,只是这份笑意分明是带着促狭之意的。
呼呼啦啦好几十号人,又都是女子,秦桑还真不好安排。
“工钱自然是要给的,不过都是没有通过巧合的,我这边少不得要浪费不少,只能按照学徒工的价钱给。”
秦桑好笑,周颖一旦心情顺了,就喜欢来打趣她一番,这恶趣味也是没谁了。
“我家就这么大,总不能让大家伙睡到院子里。要不就让大家都辛苦一下,每天做马车往返,这车马费我来出总成了吧?”
“得得得,你说的都有理,就听你的。”周颖连声道。
刚才会那么说,也是让学员们心里有点数,她们还没到自食其力的地步。
之所以秦桑会付工钱,可是照顾她们了,别回头再觉得秦桑赚便宜了。
二人带着一众女学员去了隔壁的药坊,如今院子里晾晒的都是各种药材,倒是需要人手。
且女学教的生存本领都是靠双手创造利益的,故而秦桑又将一部分分给了秦柔。
这些人选择学习的项目是染布,正好可以帮秦柔几个搭把手,这也是互利互惠了。
不过秦桑可是当着众人的面说好了的,这部分的工钱由秦柔几个出,这也是在锻炼秦柔,更是要让学员们明白女子可以独当一面。
与周颖回了前院,秦桑半是道谢半是揶揄了几句,这才问道:“这是什么事让你这般开心?”
从见面开始,周颖的笑容就没断过。
“我说是药材的收成好,你信不信?”周颖笑问。
“你说呢?”秦桑反问。
“后院里的那点事呗。”周颖喝了几口茶水润润嗓子,这才继续道:“那个小妾不是安生的,想着打压我,好几个月的肚子了还巴着他不放。这些都不算什么,我不争就没人说她出格。”
周颖撇了撇嘴,显然是在嫌弃林家的家风。
如今林夫人还是当家主母呢,竟然连妾室的规矩都不管。
“可这位的心大,手段却不算高明,竟然想利用肚子里的那块肉来害我。结果……”
周颖摇头,嘲讽的一笑。
“孩子没保住?”秦桑挑眉。
不同情那小妾,倒是觉得孩子是无辜的,可也不好这般说,否则让周颖情何以堪。
“保住了。”嗔怪的瞪了秦桑一眼,像是再说‘收起你的善良和医德’,“不过如今躺在床上,大夫说生产之前都不能活动,否则孩子是保不住的。”
“林家这意思是舍大保小了?”
秦桑毫不惊诧,只是对这样的做法不喜欢,却也不会评论,不过是顺着周颖的话在说。
孕妇不能动,古代又没有剖腹产,那孩子若是在胎中营养好,很难顺产的。
“你倒是猜对了,林家人只喜欢子孙,才不在乎别人的命呢。”
周颖冷笑道:“倒是叫我看了个清楚,这林家的血脉我可是不敢生,否则有没有命都是两说。”
秦桑点头,对周颖的话深以为然,也相信林家人干得出来。
而周家那边,也不会有人为周颖出头,她那继母巴不得周颖死了才好。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明明是要出人命的事,我却能这般高兴。”周颖认真的看着秦桑,等着她的回答。
“我不是你,纵然能感受到几分你的喜怒哀乐,终究无法感同身受。”秦桑低叹。
只说周颖是这个时空的小家碧玉,她的经历已经造就了她的性格。
后院里女人们相互算计,这本就是常态,至少对于这个年代的女人而言是的。
“但你并未主动去害人,且那小妾也是咎由自取,若你没有逃过这劫,今日还有机会坐在这里笑着和我说话吗?”又给周颖续了杯茶,秦桑道:“我同情那个无辜的孩子,可心疼的人却是你。”
秦桑自认不是圣母,哪怕她是大夫,也有是非观。
妻妾同时存在是合理的,秦桑也不能指责小妾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可她算计主母,若是周颖心狠一点,借机除掉他们母子也没人说她错,最多是说一句狠。
倒是周颖,听了秦桑的话只觉得眼眶灼热,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自从我娘过世之后,你是第一个这般说的。”周颖盯着茶盏,讽刺的一笑,“林家人那幅为我主持公道的嘴脸,当真是让人恶心!”
“不喜欢就多出来走走。”秦桑心中一叹,是真的能感受到周颖内心脆弱的一面。
有时候女子太过坚韧,何尝不是被逼的没办法软弱?
可生而为人,七情六欲是本性,周颖即便嫁人一年有余,也不过是二八少女,正值豆蔻年华。
“你这有酒吗?我想喝一杯。”周颖抬头,再次挂上笑脸。
她不能哭,也没有资格软弱。
除非她可以摆脱现在的身份,只活自己想要的日子。
“有。”秦桑不会喝酒,但是不妨碍她请周颖喝酒,“你先去屋里歇会?我去烧几个下酒菜。”
“嗯,这两日没休息好,是有些困乏了。你也不用复杂,随便整置十几个菜便成了。”周颖道。
“也不怕撑死你,我一个农家,能给你凑上四个下酒菜,已经是热情待客了。”白了周颖一眼,秦桑明白她是有意这么说的。
若周颖真的要摆谱,就不会要在她这里睡一会。
不提秦桑这边与周颖如何相处,隔壁院子里的秦瑜眼睛直冒火。
当初在秦家的时候,晾晒药材这样的粗活都是秦桑做的,而她只需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心情不好的时候想办法让秦桑倒霉便是。
甚至于在请老爹过世之后,秦瑜根本就不需要找借口,就能让秦桑倒霉。
“秦瑜,你在干啥呢?你再这么用力,药材就都毁了。”在秦瑜身边的一个女学员,忙扯了下秦瑜的袖子,压低声音提醒道。
“用你管!”秦瑜厌恶的抬手,将对方的手隔开,声音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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