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言沉默良久,才出声道:因为月生公子和奴婢,是一样的人。她顿了顿,可他身上,有奴婢缺少的东西。
她还记得最早见到月生,只觉得这个人异常冷漠,脸上读不出任何表情,唯独看向于乔时,才能流露出丝丝温柔。
谨言是个极为聪慧的人,一眼就看出月生喜欢于乔。
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先不说两人身份相差悬殊,就是不差什么,于乔也是有夫君有孩子的,为何肖想自己不能得到的人?
两人的第一次聊天,是在去京城的马车上。
月生沉默寡言,她也不擅长多说,只是那日鬼使神差的,她说了一句你不该对夫人有非分之想,便遭来月生冷漠的眼神,和带着警告的意味。
他说:我喜欢夫人,是我的事。
但你
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可总有一日,我会成为配上她的人。
月生微微掀开帘子,看向那辆载着于乔的马车:她一日在,我便守着她一日,她不在了,我就随她而去,在地府里保护她。
谨言不解:可她有自己的夫君保护,不需要你。
月生淡瞥了她一眼,眸中带着微微的讽刺:没有谁能万无一失的保护一个人一辈子,方长卿是做大事的人,他总有护不住她的时刻。
那他们也是夫妻。
我并没有要他们分开的意思。月生安静了一会,放下帘子,眉眼疏淡,我只是想守着她。
值得吗?
月生顿了下,似是透过厚厚的幕帘,看向很远:我做事,从不问值不值得,只问想不想。
那一句话,给谨言的震动是极大的。
在谨言的世界里,她活的小心翼翼,不允许自己行差踏错,做任何事,都要思忖再三,只问这事值不值得她这么做,从没想过自己想不想。
想这种事,对她们这样的人而言,太奢侈了。
不过也就是从那天起,谨言开始有意无意的注意月生了,发现他确实是个做事非常自我的人。
谨言了解过月生的身世,不比她好多少,甚至更惨,当初还差点杀了于乔,如今却一点也看不出当时那个小乞丐的影子,或者说,当初的他就是这样的,可以为了自己想要的去做任何事情。
这点她很羡慕,也渐渐的开始向往。
不知什么时候起,这就向往,就变成了爱慕。
等谨言回过神来,心里就已经不知不觉的住了这个人的影子。
但她知道,他们是不可能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这样隐藏心意下去,没有想到有一天,月生会选择离开。
如果不是她撞见月生在收拾东西,还给了她一把匕首,让她以后紧跟着于乔,好好保护于乔,她都不知道月生要走。
这个人,真是无情到了极点!
可是
谨言的眼神变得越发坚定:我只想去找找看,那个能让自己想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如果夫人还要我的话,有一天,我一定会回来的!
于乔看着谨言坚定的神色,叹了口气,俯身将她扶起来,手指擦过她额头微微泛红的位置:你本就是自由的,也不必求我,想走就走吧。
夫人
如果你想回来,这里也随时欢迎你,不过,于乔顿了顿,你必须完好无损的回来,如果可以,请你将月生也带回来。
谨言看了她半晌,郑重其事的点头:好。
去吧,再不走,恐怕来不及了。于乔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推了她一把。
谨言微微低头,俯了俯身,转身离开。
于乔走到门口,看着她回了自己屋子,很快拿了个包裹出来,赶上了正打算离开的月生。
月生正站在门口,似乎想和于乔告别,却又迟迟没有进来。
看见谨言拿着包裹出来,月生似有些吃惊。
不知谨言说了什么,月生眉头越皱越紧,到之后朝着于乔房间看过来。
于乔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其实她本应该送月生走的,但是她却没有动。
好一会没有听到动静,于乔正纳闷呢,就听脚步声传来,然后是方长卿的声音:出来吧,他们已经走了。
于乔微怔了一下,然后走出来,看见院子里已经空空荡荡。
于乔心下一阵失落。
方长卿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忽然搂住她的腰,脚尖轻点,忽的一下飞上了屋顶。
从至高处看去,正看见他们上了辆马车。
方长卿侧头,眸色深邃的看着她:你为什么不去送他们?
他本以为,会来一场依依惜别的大戏。
于乔摇头:不送了,反正他们还会回来的。
万一不回来了呢?
于乔微愣了一下,进而笑道:不会的。
她看向远处,那里似乎还有他们的影子: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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