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 林様对夏贻晚的求婚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现在,他们即将到来的婚礼, 却低调万分。算上全部宾客, 也约莫只有二十来人左右。
这是整场婚礼中, 夏贻晚唯一插手的地方。
林様的本意是为她办一场世纪婚礼, 犹如童话故事中公主嫁给王子那梦幻时刻一般。然而, 夏贻晚却轻笑着拒绝。
原因是, 她想安静地享受, 与他成为一家人的过程。
两人一路走来,已经承受到过多的揣测与打量。在婚礼这人生最为重要的时刻,还是安静些,隐藏些,谁都不知道得好。
这也是整场婚礼中,夏贻晚唯一插手的地方。
一切都商定完毕,夏贻晚与林様二人早他人一步飞往巴黎,提前享受属于他们的甜蜜时光。
在巴黎的两年,夏贻晚因为过于注重学习与事业,完全没有分出时间去欣赏这座世界名城的美。
“做我的导游吗?”
头等舱里,只有他们两人, 空乘都识相地退了出去。
空调开得有些低,夏贻晚的那几个小动作全被林様收入眼底。他拆开一包新毛毯, 细细整理一番后将身旁人裹住。
夏贻晚只觉得, 鼻尖一股人造香料的呛鼻味道袭来,抬起有些朦胧的双眼,视线落在林様面上。
“导游吗?不一定能够胜任。”
“你对哪里比较熟?我想看看那两年你一般都去哪儿。”身旁,林様有些慵懒的声音响起, 两人座位挨得很近,等同于躺在一块。
夏贻晚侧过头,视线自上而下地从林様鼻梁上滑落,也不知终点在哪儿。
男人这张精致,无可挑剔的脸庞,她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回了。然而不论时间过了多久,夏贻晚依旧能在这挪不开眼的脸庞里沉沦。
“我……我对巴黎的图书馆比较熟悉……”
一想到在巴黎犹如浴血奋战的那些日子,她心头涌上的居然是种种怀念。
那样的时光,尽管难熬,可人生再也不会体验第二回了吧。
林様侧过脸,正好对上夏贻晚带着丝丝茫然的目光。
“为什么是图书馆?”夏贻晚的这个回答是他没有料到的,有些好奇。
眨眨眼睛,夏贻晚还在组织语言中。飞机也许刚好滑过一个云多层,隔板间流露出的点星光线忽明忽暗,伴随而来的还有“噗噗”响动。
“因为……”她偷瞄林様一眼,发现自己这番小动作全都在对方眼皮底下进行着的。“因为当时想着,一声不吭抛下你去了法国,要是这还不弄出些成就……不就……不就很没有面子嘛……”
这话她越说越不好意思,视线也开始无意识地乱撇。
林様注视着她,并且发现,不知从何开始,夏贻晚周身那层隔着的,无形且透明的镀膜,已经悄然散去。
她逐渐活络起来,仿佛回到了十几岁还未完全摆脱童趣的年龄段。
似乎有什么,曾经本该拥有时失去的东西,现在正在一点一点回到夏贻晚的身上。
也好,她早早地经历了那些东西,孤立无援;现在有了他,就让他陪着她,再重新踏过那条天真烂漫的路吧。
-
尽管提前几天前去巴黎,然而时间依旧紧促,留给他们去享受浪漫的并不多。
林様提出想要去知名的塞纳河畔走走,夏贻晚欣然同意。
毕竟之前想去的时候,总是被各种原因冲散计划。
况且,空闲时想去,夏贻晚总是想着。
也许以后会和林様一起来这里。
自己已经习惯性地将第一次留给他了,那塞纳河畔牵手漫步的第一次,也留给他好了。
从旅馆至巴黎塞纳河畔,光路途便需要将近四十分钟的时间。这个季节的巴黎风和日丽,在接近塞纳河畔的路段,两人还特地叫了复古西式马车,坐在半敞的车棚中,享受着微风的吹拂以及暖阳的覆盖。
这座城市的浪漫,果然名不虚传。
手牵着手在河畔漫步的情侣数不胜数,面上洋溢着微笑,日光分散成一个一个小点,撒落在他们周围。
每对身旁都有一个看不见的结界,将独乐融融的他们包围在里面,谁都无法成为闯入者。
这儿除了美景之外,更多的是氛围。
夏贻晚与林様同样如此,她的指尖依旧沾染着些许冰凉感,然而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被林様研究了各种调理方式,终究是有了些好转。
对比起她,林様的掌心更像一团火,温暖且灼热。
“之前那两年里也没有来过吗?”他的问话中带了些好奇的味道。
夏贻晚点头承认:“是的。”
“因为太努力了,将时间全都花在图书馆里了吗?”林様没有太过放在心上,看着纯白的鸽子展翅略过塞纳河,直直地落在了河对岸沿线。
说话时,两人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夏贻晚侧仰着头,入目的皆是与林様有关的一切。
“因为想要,留着和你一块来。”
舌尖舔了舔略微干燥的嘴唇,她过了很久突然开口。
如同心中预料到的一般,林様闻声转回头,低垂着眼,将她整个人尽收眼底。
“真的不是在哄我开心?”他这样问道,面上的笑容已经藏也藏不住了。
夏贻晚勾唇:“难道不应该是你来哄我开心?”
两人视线碰撞着,她的那里灵气万分,总让人无法忘怀。
刻意流露出一些无奈,然而林様声音里更多的还是宠溺。
“是的,”他眉眼弯起,笑得很好看。“那请问这位小姐,今天有令你不开心的事情吗?”
对视片刻,夏贻晚稍稍歪头:“有。”
她看到林様面上瞬间露出的严肃,接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因为今天你还没有给我午安吻。”
从来没有的概念,夏贻晚临时起意突然提出。
耳旁响起他鼻尖一声淡淡轻笑,紧接着林様手指挑起夏贻晚的下巴,将她方才提到的吻一下子印在她的薄唇上。
动作很轻,吻却是深入着的。
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大街上突然拥吻的情侣而驻足围观。巴黎这座浪漫的城市,包容着这一切。
后来,两人又来到著名的蒙马特高地爱墙,看着手写在瓷砖上的那311种语言的“我爱你”。
夏贻晚视线在那上方停留片刻,正准备开个玩笑。刚转头,便对上林様那双淡棕色的眸瞳。
经过日常的照射,那里此时更像是水晶球。
“想听哪一种?”林様开口。
夏贻晚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他视线上下飘动几下,接着抓过她的手,凑至唇边,轻轻吻着。
“这里一共有三百多种语言,但只有一个意思,都是‘我爱你’,你想听哪一种?我学习能力很强,保证发音标准。”
猝不及防的情话,夏贻晚的脸颊在夕阳的余晖下,透显出一股淡粉。
不知道林様有没有发现这点小动静,她看着他眼中倒映着的自己。
“那我只要听一句,就是我爱你而已。”
-
巴黎属于他们的时间真的是既美好又短暂,夏贻晚感觉自己只是度过了一天一夜,什么都没干,那几名婚礼的主要宾客便已经抵达戴高乐机场。
作为明日盛宴的主角,夏贻晚与林様自然需要担当起主场东家的风范来。
婚礼的地点安排在巴黎郊区的一个小庄园里,这儿距离之前波洛朗设立交流学习班的地方也不算远。夏贻晚对这一带还算熟悉,负责去机场接人的司机居然还迷了路,她在电话旁解释了好半天终于将人找了过来。
从那辆略微有些破旧的老式巴士车上走下来时,她看到梁译由面色略带不悦。
“怎么了这是?”
还从来没见到过自己这哥哥这般脸色的样子,夏贻晚忍不住发问,只是口气中少不了那一丝丝的幸灾乐祸。
梁译由瞪了她一眼,还是那般面色径直朝屋里走去。赵辞秋跟在他后面下了车,嘴角流露一抹笑意,他解释道。
“你给你哥找的这个司机开车太野了,直接给整晕车了。”
夏伊娃满脸不相信,指了指不远处梁译由弯下腰的背影,面上不可置信。
“他?晕车?之前谁说梁译由半夜两点在枫城外环上飙车的?”
远处,他们谈话的主角似乎感应到些什么,转过头来想要制止。谁知身子刚动一下,来自胃部的一股翻江倒海的感觉便汹涌而上,梁译由不得不再次弯下了腰。
赵辞秋竭尽全力憋着笑:“加上那辆车也快散架了,他刚好还坐在车尾。被颠了整整两个小时……”
说到最后,赵辞秋憋笑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夏贻晚刚想笑,只听见林様提醒般的清嗓子声,余光瞥见调整好状态的梁译由正怒气冲冲地朝自己所在方向快步走来。
“不说了不说了,不然明天主角就没有了!”
她口中念念有词,一点都不担心梁译由会听见,快速跑去林様身后躲了起来。
梁译由气得咬牙切齿:“现在有靠山了,嚣张了是吧!”
夏贻晚抓着林様的手臂,从他身后露了头出来,斜视梁译由:“那我好歹有靠山,哥你都没有!”
“你在嘲讽谁呢?”
“当然是你了!”
……
这下,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了,并且看着明日婚礼的新娘躲藏在新郎身后,和她那位二十八岁仍然是单身的远方哥哥小学生式吵架。
傍晚时分,举办的是婚礼前夜的迎宾宴。夏贻晚穿着一身珍珠白鱼尾晚礼服,踩了一双镶满碎钻的中跟鞋,依偎在林様身旁,被他搂着腰站在露天花园的入口处。
来宾不多,大部分都是两人的好友,其他零零散散的皆是波洛朗之类的同事与领导上司。
感到耳旁凑来一股温热,夏贻晚听见林様低声问道。
“脚累吗?”
经他这么一提,夏贻晚才感觉到来自脚掌那浅浅的酸疼感。这双鞋是Yverica经典款,尽管鞋跟不高,却极细万分。十分考验穿着者的气质,还有她的毅力。
然而,这可是他们的迎宾宴,作为主角怎么能够提前退场。
握着香槟杯,她抬头,朝林様笑笑:“不累。”
看着夏贻晚的表情,他没说什么,只是轻轻从她手中取过香槟酒杯搁在一旁,拉过手带着她朝更衣室方向走去。
“马上就开始了,先去换身衣服吧。”
夏贻晚听得云里雾里,迎宾宴的礼服不就这么一套吗?然而被林様这么拉着,她还是迈开了脚步。
“换什么衣服——”
她话还没说完,便因为林様的下一步动作而惊呼出声。
正要踏上台阶时,他先一步弯下腰,径直将夏贻晚打横抱了起来。
尖锐声音吸引了晚宴上大多数人的目光,夏贻晚听到炒气氛一般的口哨声,接着林様抱着她走进屋里。
感觉接触到了柔软的床面,林様直接将她带到一楼的休息室里。
蹲在夏贻晚跟前,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双鞋脱下,看到隐约泛红的地方,有些心疼地说道。
“还说不累。”
她吐吐舌头:“这点小事情,能忍则忍……”
林様抬头,直面着她,让夏贻晚不由得中断说话。
“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他面上,真诚万分,“从明天开始,你是我林様的妻子,我只希望你能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不要再有任何忍耐了。”
“在我的意识观念里,忍耐就等于受委屈,我怎么能让我的晚晚受到委屈呢?”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来了!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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