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曜没想到今日只是和赵皇后见了区区一面, 就被记挂上了,而且还是不怀好意的那种。
他进了勤政殿结果发现其中静悄悄的, 而陛下并不在殿内,于是沈曜去询问了太监总管。
太监总管自小跟着陛下处理过大小事务记忆力不错,之前有在春猎随行之时远远的见过沈曜一眼,所以瞧他向自己缓缓走来,稍稍回忆了片刻就认了出来。
沈曜向此人询问了陛下如今的所在, 太监总管或许是顾念着沈丞相的身份, 所以态度很是亲和“沈公子来得有些不巧,现下这个时辰已经快要到了陛下服药和午睡的时间, 奴才猜想陛下他此时应该是在寝殿, 公子此次想必是第一次进宫应该不太认识路,若是公子有需要的话, 奴才可以带你过去。”
能使唤太监总管的那可都是朝廷重臣,沈曜现在身上可还没有一点功勋呢,所以闻言当即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那就劳烦总管了。”
总管在前面带路,沈曜安静的在后面跟着, 两人沿途不到不少宫人, 但其中大多都在默默的做事,所以并未对沈曜这位前不久还在皇都内热议的人物有过多的关注。
陛下的寝殿距离勤政殿并不远, 所以两人没多久就到了。
太监总管引着沈曜到了陛下寝殿门口, 见到正巧刚出来得小太监,轻声问了一句陛下可有睡下。
小太监摇了摇头“回总管的话,陛下刚服了药还未睡下, 但精神有些不大好,所以......”
这小太监看向了沈曜,其眼中明晃晃的意思就是让他识趣点别在此时去打扰陛下。
太监总管见状暗道这小太监可知沈曜是何身份就敢如此无礼,待会儿自己定要好好教育者这小子一番,他如此想着但面上还是平静的解释道“沈二公子是陛下要召见的。”
“既然如此,那奴才就进去告知陛下一声。”
小太监刚进殿内不久,其中便传来了几声轻咳,接着陛下略带嘶哑的声音就缓缓从中飘了出来“进来吧,沈曜。”
沈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这才踏进了寝殿。
殿内此时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在弥漫,沈曜虽然闻不出其中具体都有什么成分,但依稀感觉应该是调节气血的药物。
随后他又小心翼翼的打量了殿内的陈设,发现周围入眼的物件除了能象征着九五之尊的尊贵外,在色彩上却是暗色居多,给人一种深沉的感觉,这一点,倒是与陛下颇为儒雅的长相有点违和感。但是却同顾珩的喜好差不多,所以说两人到底还是父子,哪怕容貌上相似之处不多,但内里却还是有一样的地方的。
陛下其实从沈曜刚踏进殿内就有一直在注视着他,不过沈曜好像并未察觉,一直在打量着周围。
陛下见此也没表示不满,仍旧静静的看着沈曜,当然他这般平静是在沈曜还没对他十分喜爱的一幅画露出略带嫌弃的表情之前。
沈曜的表情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陛下常年以来的习惯早就养成了极强的观察能力,所以对此自然是没有错过的。
陛下这下不淡定了,出声咳了了几下,沈曜听到了连忙惊讶的扭过头来。
陛下微皱着眉看着沈曜“怎么你对朕的审美有何不满的吗?我看你对朕中意的画作好像颇为嫌弃啊?”
沈曜闻言微微一怔,然后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表情是不是被看到了,随后见陛下一直沉默着注视着自己,看来是不立刻给出个令他满意的说法轻易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沈丞相和沈潇为了百姓们兢兢业业,在陛下面前也是向来的谨小慎微,若今日自己第一次进了宫就惹得殿下心里大大的不痛快,说不定会影响到沈潇他们,那沈曜可就太自责了。
沈曜有些慌乱,正想着怎么解释,他目光注意到自己刚才的嫌弃的那副画的作者,正是许久之前自己哭着喊着求沈潇给自己那副字帖的作者,于是眼睛一亮,扭过头来向陛下解释道“陛下实不相瞒,草民虽然所学不多,肚子里也没什么实打实的墨水,但却有一大喜好,就是收集书法大家的书法字帖,您所中意的这幅画的作者,正是我最喜欢的大家之一,所以草民对他的书法风格颇为了解。”
陛下闻言挑了挑眉“你继续说。”
“数月前,我哥生辰,七殿下送给了我哥一副岑大师的字帖,这幅字帖草民看过了是真迹,更难的的是,还是处于岑大师巅峰时期的佳作,各国之间基本上都没有能媲美的真迹,所以草民还特意冲我哥借阅了好些天学习着临摹。”
陛下皱起了眉“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草民是想说,岑大师书法风格潇洒肆意,但是却行文特别简约干净,你这幅画虽说画工看起来也是极好的,但用色过于绚丽,我觉得并不像是岑大师的风格,赝品几率很大。”
陛下闻言睁大了眼睛,刚想说些什么,又开始剧烈的咳了起来。
沈曜连忙快步走了过去,一手抓起床上的软枕,一手扶着陛下的肩膀,让他靠了过去。
接着他走到桌旁倒了杯茶,服侍着陛下喝下后,他轻声问道“陛下,可感觉好些了吗?”
陛下点了点头。
“陛下其实刚才草民就是随口一说,我说是对岑大师作品有所研究,但并不知道他还是个绘画大师,所以也真的不太清楚他是不是就在这上面忽然转变了风格,您大人有大量,还请别计较草民的胡言乱语。”
陛下瞥了他一眼“朕心胸还没这么狭隘。”
沈曜松了口气,接着微笑道“那草民是否可以给陛下您诊脉了?”
陛下闻言缓缓将手腕从袖口里伸出,沈曜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然后将手探上陛下的脉搏。片刻后,他收回了手。
陛下见状开口问道“朕的身体如何?”
沈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能不能看看最近陛下一个月来太医问诊的脉案。
陛下让太监去太医院取脉案,没多久太监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沈曜一瞧是个熟人,胡太医。
从前不知道胡太医与自家老师的关系,沈曜对叫法什么的也没在意,这次不能如此了。
他上前冲胡太医行了礼“师叔。”
胡太医见沈曜在这,略显疑惑“你怎么在这?”
“陛下让我给他诊病。”
胡太医这下疑惑了起来“陛下的身体一直由我们太医院的资深太医们诊治,并未出现什么异常。”
“那是在今天之前,我刚才给陛下诊脉,他已经露出了中毒的脉象了,而且貌似程度还不轻。”
胡太医闻言一怔,当即快步走过来给陛下诊脉,结果果真如沈曜所说。
他惊讶的看向沈曜“你是早就察觉到了此事吗?”
沈曜摇头“是陛下自己察觉的。”
说完,他看向陛下,正想询问在顾珩侍疾之后还有哪些人来过,或者拿来了些什么香薰类的物品,可他这话还没说出口,陛下似乎是想到了某个可疑人选,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接着忽然抬起手将刚才沈曜递给他的茶杯掷在了地上。
茶杯顿时摔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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