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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后。
大殿内。
嬴政高坐上首。
“罪臣徐福,拜见陛下。”
空旷,寂静的殿内,徐福洗漱干净,着羽服五股投地向嬴政跪拜着,无比谦卑。
徐福知晓自己能不能活,怎么活,全看接下来祖龙的态度,是以不敢有任何不敬态度。
这个时候,皇权凌驾于所有人权之上。
嬴政打量着徐福,很满意他的态度,当然,这也是徐福给他带来的麻痹,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聪明到知晓自己干得是掉脑袋的炼丹买卖,明面上一直孑然一身三十,掌握无数财富,却未生下任何后代,不让自己有任何牵连,跑路时,也更加果断。
可惜,他漏算了黑龙台的恐怖。
二十个呼吸的长久沉默中,徐福心跳越来越快,天威莫测,他正擅自揣测天威时。
“起来吧。”
淡漠的声音响起。
“谢陛下。”
徐福这才敢起身,抬起头来,满面惊骇,因为祖龙已经走了,黑龙台龙座顿若冷冰冰的立在上首。
“坐吧,徐大人。”
顿若走下来,坐到殿内的唯一一张桌前坐下。
桌上摆有几碟素菜,摆有一壶酒。
“龙座大人,陛下呢?”徐福恭敬问着。
顿若倒着酒,心理也疑惑着,陛下只近距离看了徐福一眼就走了,也不知是何意思!?
他并不知陛下只是想再见一见冒牌地帝释天,见了就再没有任何念头,至于具体的事宜,交由他办就好了。
顿若端起酒杯,说道:“陛下走了。”
徐福却脸色大变,骇然看着酒液澄澈的酒杯,陛下要毒死他?
“放宽心,这杯酒没毒,陛下有大事要交待你办,还舍不得杀你。”
顿若饮下酒。
徐福不知真假,也不知顿若是否提前喝下解药,但他只能硬着喝下酒,因为陛下要杀他,有千万种办法。
顿若终于笑了,但他的笑容很冷,很冷,令人不寒而栗。
“陛下有何事,要教我这个罪臣办?”
徐福苦笑道,他发现喝下这杯酒后,面部开始麻痹,感觉渐渐迟钝。
顿若冷冷笑着,他脸上就从没有过和善的笑容,“徐大人,你藏得好深啊,”
“炼假丹毒害陛下一事,还不打算坦白?”
“罪臣该死啊...”
徐福匍匐在地,磕头求罪,也不辩解!
“看看那是谁。”
顿若指向殿外,当即有一名中年妇女抱着一名两岁婴童,还带着一个年轻灰衣的少年,少年的面目与徐福有七、八分相似,少年看向徐福面有恨色。
“雉子,福儿...”
徐福看清两人惊慌大叫。
顿若冷笑,站起身来,突然端起一杯冒着雾气的液体泼向徐福。
“啊...”
即便服下掺了麻药的酒,徐福也发出痛苦惨叫,面部迅速腐蚀得不辨人形。
“徐福,炼假丹毒害陛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从此,你之子,徐地便为徐福,服下陛下赐予一粒仙丹,令徐福返老还童,而你徐福今后真正的身份不过一个徐家一老仆。”
“今日起,你辅佐‘徐福’,前往津门,渤海海域,日夜操练船队,两月之后,带着剩下五粒仙丹,海外寻找仙山,寻找仙人踪迹,献上仙丹,求仙人赐下修仙之法。”
“你幺儿与发妻就先留在咸阳吧。”
“徐大人,办好这件事,你自能青史留名,也能重享荣华富贵。”
“这是具体计划,待会自会有黑龙台人,告诉你如何行事。”
“好自为之吧,哼...”
顿若甩下写有计划的粗糙纸张,然后便扬长而去,他还需追随陛下的脚步。
“谢陛下开恩,饶罪臣一命啊...”
“罪臣徐福,愿为陛下死而后已!”
咚..咚..咚..
徐福不顾自身剧痛,老泪纵横着,面朝北方,剧烈的磕着头,直至顿若消失。
即便已被毁容,徐福却仍毫无怨言,因为他犯的是杀头大罪。
如今还能与妻儿相聚,并为陛下办事,还有着重享富贵的一天,他徐福福满盈门啊。
...
半个时辰后。
咸阳城外,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前。
此地守卫森严,三步一岗,十步一哨。
工匠正在外围修建着高墙,内外相隔,阻隔着这处的秘密。
源源不断的物资被运送进来。
黑火阁!
此刻,从监牢带出的近百方士们,正喜极而泣,一个个排队在水井前,冲洗身子,并享用着热气腾腾的午饭。
阁内。
顿若快步走来,向嬴政复命道:“陛下,徐福已答应了。”
嬴政点了点头。
近日来,随着祖龙下狱方士,返老还童,并在阿房宫内居住数日的消息扩散开后。
祖龙还拥有九粒仙丹,私藏阿房宫的传闻也愈演愈烈。
不少有心人士强闯阿房宫,被羽林军擒拿一事愈发频繁。
阿房宫这处世外桃源的秘密暂时不能暴露。
此事,堵不如疏。
让徐福带上五粒仙丹海外寻仙之事,就是最好的引导。
希望徐福不会暴毙在出海前吧...
徐福出海开荒一事,很快被他抛到脑后。
“走吧,随朕去好好看看这些方士吧...”
嬴政向外面走去。
顿若与面色复杂的王翦紧紧迈步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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