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当是赵大人答应了,稍后就会将给你的证据拿来。等到时机到了,届时就劳驾赵大人。”
站起来捋捋袖子,陆虹将账单拿了起来,刚想走时,又转头对着他粲然一笑。“对了,我来的路上可没有瞒着和敬,所以他的眼里,你应该就不是清白的了。所以,赵大人可千万不要存着不该有的心思哦。”
她说的极轻,可那张笑脸在赵大人眼中却是十分厌恶的,闭紧了嘴唇不发一言。
陆虹也没必要再刺激他,带着燕笙急急赶往下一处。赵大人家中的场景,三日之间,在近十位官员的府中重现。
而就在陆虹离开赵大人府中的时候,和敬跟陆蝶也回到了家中。只是他们也没有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了将自己关了许久的女儿。
“父亲和母亲回来了啊。”和良淡淡瞥他们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只是身体却没有移动,还是堵在路中间。
总归是自己的女儿,看到她现在淡漠的眼神,和敬也并不是毫无反应。只是他早已忘记了怎么好好和女儿沟通,还是一番训斥的口吻。“你这是该对着父亲的目光吗?一天这样的脸色,难不成是我亏待了你?”
心中嘲讽之意大盛,和良用尖牙咬住舌头,才止了和他争吵的心绪。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之前宁可用自己的命也要维护的父亲,此刻在她的心中早已没有半分威信。
“好了,难得良儿愿意出来了,你就不要再说她了。”陆蝶似是察觉到了和良心情的浮动,笑着想要上前拉她的手,“外面冷,快跟我进去吧。今天有什么想吃……”
话都没有说完,一柄泛着冷光的刀就横在了陆蝶面前。和良后撤一步,与陆蝶拉开距离,手中稳稳举着刀。
和敬心中一惊,立马将陆蝶拉到了自己身后。“你疯了不成?胆敢拿着刀,你是要手刃你的父母吗?”
“你们抓了穆哥哥,是吗?”目中没有丝毫惧色,和良启唇问道,连声音都透着冷意。
立马皱起了眉头,和敬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下人。“是谁告诉你的?”
“我现在要见他。”已然得到了答案,和良厉声叫道,刀尖都颤抖起来。
和敬自然是不会同意,紧抿着嘴唇拒绝。“你见他做什么?后面的人都愣住做什么,还不快把她拉回屋里去!”
“谁都不准过来!”拿着刀在空中划了一圈,和良神情激动,整个人看起来竟然真的有些疯靡。下人们被她这样的状态吓到,竟还真不敢靠近。
和敬愈发恼火,还想张口责骂时,一只柔软的手揽住了他的胳膊。
从他的身后站过来,陆蝶瞥了和良一眼,带着满眼的担忧轻声开口。“老爷,反正穆未明也被关在牢中,良儿想看就让她看看吧。女儿家,总是心软的,又不会有什么影响,你又何必逆着她心意。”
“不行!我看就该早些将她嫁出去,省的在我面前闹心!”和敬自然没有那么轻易改变心意,只是语气,显然已经好了许多。
笑着顺顺他的胸膛,陆蝶继续劝道:“难得良儿愿意出门了,妾身之前都一直怕她闷坏了。今日她想做什么,”
小男孩听到他这么问,低头想了想说道:“不知道是谁编的,但是最早,好像是靠近皇宫那一片传过来的呢!”
陆虹皱了皱眉头,这童谣看似是夸穆家守护北境,实则暗指他们把控军权。小孩子不懂其中深意,自是随意散播,等大为盛行之后,怕是就会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了。
陆虹能想到的,穆未明自然也明了,只是他到底是在这勾心斗角中长大的,很快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样子,弯腰轻轻擦去了两个孩子脸上的糖浆,笑着跟他们道别。
“好啦,今天谢谢你请我们听童谣。哥哥和姐姐要先回去了,天马上黑了,你也带着妹妹早点回家吧。”
陆虹跟着冲两个小孩笑了笑,就跟上了穆未明转身的步子,时不时带着担忧看他一眼。穆未明却笑她又想装忧郁美人,气的陆虹鼓着脸走到前面。
陆虹没注意到的是,她往前一步错开穆未明时,他瞬间收了笑意的眼睛。
二人离开没多久,刚刚的台阶旁就来了一个清瘦的男子,小男孩和小女孩迅速笑着跑向他,“爹爹,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哦,你为什么要我给那个大哥哥唱这首童谣呀?”
男子抱起小女孩,又摸摸小男孩的头,意味深长的说道:“前线将士浴血奋战,长安城里却忙着争权夺利。身为大魏儿郎,怎能不提醒穆家?只是不知道,这刚过弱冠之龄的世子会如何做了。”
小男孩懵懂的眨着眼睛,男子被儿子逗笑,也不再多纠结,就带着他们回家了。
月色渐起,街道上三三两两挂起了灯笼,晕染出一片温暖。朝凤宫里,皇后卢清披散着头发,亲自点着一盏盏灯。
“皇后娘娘,怎么一人在这里亲自点灯?”身后突然传来了元成的声音。
卢清赶忙回头跪拜,“陛下怎么突然过来了?”
元成接过她手中的蜡烛,点燃了剩下的一盏灯,才坐到了一旁的矮几旁,“闲来无事,随意走走。”
“那臣妾这就唤他们做些小食上来。”
“不必了,朕晚间也不想多吃。”元成摆摆手,继续问道,“你还没回答朕。”
卢清跪在他身边,递了一杯茶过去,“臣妾觉得灯挺温暖的,能照亮黑暗,又没什么事,就自己点着玩了。”
元成点点头,“说得不错,那你觉得,当今朝堂里能被朕当作灯的有几人?”
卢清看着皇帝眼中的锋芒,收回了自己捧着茶杯的双手,“原来皇上今日来,是兴师问罪的。”
“朕自十三岁即位,多少人等着朕行差踏错?周边哪个国家不是虎视眈眈觊觎我大魏江山?是外祖父帮朕坐稳了江山,是未明陪着朕成长为了现在的帝王,对于朕来说,穆家一定是其中的一盏灯。”
元成不理会卢清,直白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你今日如此试探,不过就是想知道未明会作何反应。说白了,你就是想知道他在不在乎陆虹,会不会真的娶她。你就真的这么怕,穆家会影响了丞相的地位?”
卢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元成,“陛下以为,臣妾做的一切,就是为了维护义父?”
卢清是由丞相和敬领养的,元成长大后,和敬送了她入宫嫁给了元成,少年夫妻,本也曾真心相爱,只是到底隔着种种立场,不能坦诚相对。
元成没有看卢清的眼睛,摩挲着手上的扳指,“朕不想与你讨论你这些手段的目的是什么,但是穆家,你最好不要再动了。”
元成带着压迫看了卢清一眼,起身欲走,却听到卢清愤怒质问:“穆家近些年的风言风语,难道全是臣妾一人做的?陛下如此宠信穆家,就真的不怕穆家会有异心?”
元成身影一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就直接走了出去。
皇后贴身宫女彩衣见皇帝离开时满脸怒容,赶忙从殿外进来,就见到卢清倒坐在地上,“皇后娘娘怎的坐在地上,奴婢扶您起来!”
卢清由着她扶着站了起来,半晌才轻轻开口,“原来他从未想过,我也是在帮他坐稳朝堂。”
彩衣叹口气,问道:“那娘娘,我们现在做的事还要继续吗?”
“先等等吧,本宫倒也想看看,这穆未明到底值不值得皇上如此看重。”
皇宫里风波刚息,国公府里倒是一阵热闹,陆虹风风火火的召集了一堆下人,夸张的讲述穆未明今天的英雄事迹。
“嚯,你们是没看到,那箭头泛着冷冷的银光,马上就要射穿我脆弱的小心脏,周围人吓得嘴张的老大。突然!世子从一百里外飞来,以春风拂过的轻巧身姿飘在我面前,猛的伸出一只手指一点,那箭就碎成了渣渣落在地上……”
躲在柱子后面的穆未明默默扶额,一百里外飞来,当自己是脚踩风火轮的哪吒吗?
“那箭头却突然又从地面弹了回来!眼看就要射向世子的眼睛,世子一点不害怕,反而张大了眼睛。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世子的眼中射出两股青光,那凡间的箭头那里抵挡得住,这次连渣渣都没有,直接化灰飞了!”
得,从哪吒又变成二郎神了,穆未明有些惆怅。自家的下人们,应该不会信的吧?这么荒谬的说法,他们不会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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