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面前姑娘瞬间消失泪意的眼睛,王生嘟囔着补充:“不过我们可要说好,你得给我一点时间,不能让我今天就去送到啊!”
“只要公子不刻意拖延,自然是可以的。”陆虹微微一笑,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如此便拜托公子了,请先生还是抓紧些。”
王生本想就这么点头应了,余光瞥到桌子上的东西,忙抓起来追上陆虹。“姑娘把这摞纸拿去吧,既然是你买的,就该你全部带走。还有这锭银子,我只是帮你送信,断不能以此赚钱,而且还这么多。”
盯着看了会书生一直举着的手,陆虹心生犹疑,把这么重要的信交给这样的书呆子,真的没关系吗?可是在接触到那书生坚定的眼神后,陆虹心中的疑虑突然又消散了,她笑着接过来,“那便多谢公子了。”
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后,王生果然再没有多言,躬身一拜便转身离去。
上马车之前,陆虹又回头看了这紧闭大门的丞相府一眼,眸色冰凉得吓人。攥紧的拳头让指甲都掐进了肉里,陆虹才钻进了马车里。“回府。”
“小姐可回来了。”
刚从马车上下来,陆虹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燕笙。随手脱下自己的披风给她,陆虹揉着眼眶往里走,步履带风。“嗯,你找到承安了?可还再出什么意外?”
看到陆虹面带倦意,燕笙出口的话却转了弯。“也没什么大事,小姐要不先稍休息一会,再去见客人?”
“不必了,现在就去吧。”知道燕笙的担心,陆虹转头对她微微一笑,倒也确实是被穆未明养了一段时间,不过付出了这么些心力,就觉得疲倦了。
无奈地将所有话语咽下,燕笙只好快不跟上去。“湛路还没有回来,不过先生应该没什么大事,只是撤了职,被陛下私底下扣在了宫中。”
“承安现在在宫中?”陆虹停下脚步,诧异地转头看着燕笙。若是燕笙还没有见过顾承安的话,这些消息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代替燕笙回答她困惑的,是一道轻灵的女声。“陆小姐,我们可算是见面了。”
一股冷香钻进了鼻中,陆虹看着面前这个身姿曼妙的姑娘,也一时间失了神。“这位姑娘是?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小姐,这是如意楼的柳儿姑娘。我去先生住处找她的时候,就见到了柳儿姑娘在门口徘徊。我所知道的,都是她告诉我的。”燕笙站出来解释,说出个颇让人意外的名字。
看着此刻站的甚为亲密的两人,陆虹心中轻笑,看来顾承安确实治好了燕笙的这些不安。“原来是柳儿姑娘,那姑娘来找我,该不会只是想要传个顾承安的消息吧?”
“陆小姐生性聪明,我自然也不会拐弯抹角。我此番来找你,是想要给你些需要帮忙的东西。”柳儿只是浅浅一笑,便带出了万般风情。
陆虹眯眼一笑,“那就入内细聊吧,姑娘来助我,也该请你喝杯清茶才是。”
“这就不必了。”柳儿从袖中掏出一份账单,素白手腕上的镯子撞击的轻响声,无端让人心情都能变好些,“我能帮陆小姐的都在这个上面。如意楼暗地里做的本就是买卖消息,如今世子和顾公子都联系不到,我也只能找你。”
看着柳儿递过来的账单,陆虹却并不急着接。“姑娘来帮我,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因为奴家善良,看不得老主顾受此磨难呗。”柳儿娇俏一笑,对着陆虹眨眼说道。
陆虹淡淡一笑,伸手接过那份账单翻了几页,重新看向柳儿。“姑娘就善良到,能把事关身家性命的东西都拿来帮我?若是让那些官员们知道了,他们乔装去你那里寻乐子的话都被记了下来,不知会作何反应。”
这份账单里,记载了京城数位大官在如意楼的言行,一旦公布出去,就能让他们身败名裂。可面对这么重要的东西,柳儿却笑得毫不在乎。“随便他们作何反应吧,于我而言都不重要了。”
说到这里,柳儿突然扬起一个笑容,生动地仿佛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种希冀里。“金城那边传来消息,有我要找的人,我马上要去那边了。至于这如意楼,也就不必陆小姐挂心。我们下午就会离开,一栋空屋子,随便他们出气吧。”
原来是这样吗,陆虹看着这个活在无数人口中的名妓,她扰乱人心的身姿下,又藏着怎样的过往?将思虑掩在心底,陆虹对着她深深一拜。“多谢姑娘。”
“陆小姐也不必这么客气。”柳儿将陆虹轻柔地托起来,脸上突然多了一丝歉意,“此前被陆蝶用来迷惑你们心智的那方帕子,就是从我如意楼遗失的,这原本就是我的错。况且世子和顾公子待人以诚,从不有半分轻视于我,就当是我为酬知己所做吧。”
将账单递给燕笙,让她妥善收好。陆虹挽着柳儿,竟是亲自送她出去。“姑娘既要离开京城,还是早些启程的好,我就不多留了。如意楼中那么多人,倘若姑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出来就好。”
笑着对陆虹摇摇头,柳儿招手叫来府门外不远处停着的马车。“如意楼中虽说人多,但没有涉及核心的人都被我就地遣散了。留着要和我一起离开的其实也就十几个,我还应付得来。”
“那便好。”眼看着马车已经始到了面前,陆虹松开挽着柳儿的手,“就此一别,也不知何年才能再见。我嘴笨,说不来别的客套话,就祝姑娘早日找到想见之人吧。”
“这已经是最好的话啦!”对着陆虹侧首一笑,柳儿转身上了马车,径直往城门口的方向而去。一路上洒下了几个女子的笑语,盼着醉人的香味,惹得路人们都纷纷驻足。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车女子笑着离开了这生活数年的京城。
书中提起青楼女子,无非要么感叹她们身世可怜,要么谴责她们是狐魅女子。如今看来,无非是那些士大夫们自己臆想罢了。或许,她们才是活的最恣意洒脱之人。陆虹默立片刻,决然转身,回了自己的战场。
“燕笙,将那账单拿来,我要仔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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