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去把元成请过来的？陆虹满眼不相信的看了穆未明一眼，然后迅速转头。卢清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而就在陆虹愣神之际，那些多嘴又想讨元成欢心的妃子们，早就一五一十地把全部的过程都说完了。那皇后卢清，竟然也毫不阻拦，任由着她们讲，自己只用着写满悲凉的眼睛看着她的夫君。
妃子们说得越多，元成的脸色就越难看。最后，竟然凤案上的一切都扫落在地。“周公公，将那药方带上，去太医院仔仔细细地盘问。再找人，去把王美人身边的宫女带来。”
闻言，陆虹叹息着摇头。她记得很清楚，前世王美人刚刚出事，那个丫鬟就被杀人灭口了。
“等他们来的空档，朕想好好地问问皇后。你可还记得，身为皇后的职责是什么？”元臣握住背在身后的拳头，不悲不喜地看向卢清。
脸上又是那嘲讽的笑，卢清看着散落在地的东西，慢慢地说道：“贤良淑德，母仪天下。替陛下，掌管这偌大的后宫。”
“原来皇后还记得，那你觉得，你做得怎么样呢？”看着卢清的眼睛，元成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能瞬间波澜不惊地动起废后的念头。
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凤簪，卢清突然笑了起来。她对元成的想法一清二楚，从不断地干涉朝政，到这次涉及杀害宫妃，自己这皇后做得是不能再糟糕了。可是，望着元成，卢清如同泣血那般一字一顿地说。
“臣妾，不，是我。我卢清，从始至终，想做的就不是你元成的皇后！”
一瞬间，嫔妃们的表情几乎全部变成了惶恐。她们的心中同时响起了一个问题，皇后娘娘是疯了吗？除了范露霜，她的表情在迷茫之后，竟然成了耐人寻味的悲悯。
而陆虹听到卢清的这句话，也是一愣。脑中灵光一闪，那个越缠越大的结，突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压下心中骤然升起的惊涛骇浪，元成就像是没有听出卢清口中的不敬似的，斥责一声便转移了话题。“荒唐！周公公呢，怎么还不把人带到！”
拖着老迈的身体，周公公刚到殿外，就听到元成的怒喝。连气都故不上顺，就连忙带着人入内。“回皇上，人带到了。”
见到真的有个小宫女跟着周公公进来，陆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今天这出戏，怕真的不是自己熟知的那一场了。手心却突然一暖，陆虹睁眼看到了穆未明关心的眼睛，强撑着精神回以一笑。
“说，你昨夜看到去送汤圆的，是不是那个宫女，你家美人，是不是吃不得虾？”拿出十分的威压，元成逼问王美人的宫女。
年纪不过十几岁的小宫女，哪能顶得住这样的威压。颤抖着身子，话都说不利索。“回，回皇上，是的。”
摩挲手上的扳指，元成继续追问。“那你家美人身上的药又是怎么下的？说！不说就是你自己下得！”
“奴婢不敢，皇上明鉴啊！”经不起吓的宫女，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美人有个习惯，就是每天要喝一杯清露茶，皇后娘娘知晓之后，每日傍晚都给美人赏一壶。美人觉得茶的味道很好，日日都喝的。”
“禀皇上，这个药方，确实能够加重王美人的反应。”太医在此时开口，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其中的多数药，也是皇后娘娘此前生病服用时会开的。”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元成用力一闭眼。“原来皇后想让朕来看的真相，就是这个样子吗？”
冷冷一笑，卢清的眉眼一点一点剥开硬画上去的贤淑。脱落到最后露出来的，全然是嫉妒、愤恨，和悲伤。“皇上还记得，苏贵妃早先在的时候，她嚣张跋扈地害了那么多人，您是怎么做的吗？”
元成一怔，不知道怎么扯到来苏贵妃。
“我记得一清二楚。您是百般的庇护，无论她再怎么过分，您都不在乎。你从来没有去让她温良贤淑。还有宫中那些时不时争风吃醋的妃子们，你也只会觉得她们有趣，而不让她们宽宏大度。”
平静至极地说完这些话，卢清又突然笑了，这次却是添着希冀。“皇上，臣妾承认，那药是我下的。可是最后致命的虾粉真的不是臣妾做的，您信吗？”
元成的嘴唇颤动几次，却还是说不出来，那轻飘飘的一个“信”字。
绝望的闭上了眼，卢清怅然一笑。“那便是我吧，都是我做的，皇上废后吧。”
愤怒乍然从心头升起，元成刚要发作，一直被忽略的林绣弦却突然说话。
“事到如今，你们还不说出真相吗？”决绝地转头，林绣弦看着自己的宫女。
那一早就被拉来做证据的宫女，现在也是看不出这混乱的场景了。听到主子突然这么说，跪在地上磕头。“皇上，奴婢去送汤圆时，往里下的虾粉，确实是林妃娘娘给的。”
混不在乎地一笑，在所有人都呆住的目光里，林绣弦跪向卢清。“多谢皇后娘娘告知，奸污我婢女的那个太监，是王美人怂恿。”
所有的结，这下都解开了。陆虹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一切，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旁边一直静静看着的穆未明，此刻也明白了所有的因果。
皇后给王美人下药，最后想让她在宴会上吃带有虾粉的食物时，却被林绣弦给拦住。于是皇后直接把当初的真相说清楚，奸污林绣弦贴身婢女，又被林绣弦手刃的公公，虽然是皇后宫中，却是受到王美人的怂恿。
于是林绣弦主动接过最后杀人的一步，让宫女给汤圆里加了东西。穆未明心中百味杂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的杀人是我做的，请皇上责罚。”
看着一前一后的卢清和林绣弦，元成眸色越来越深重。狠狠一拍，手上的扳指都裂了一道口子。“好，好的很。朕的皇后要朕废后，朕的妃子要朕处罚。一个个都想离开朕，是不是？”
眼中像是淬着寒冰，元成直起腰，目空一切地下令。“林绣弦贬为庶人，关至刑部大牢，等候定罪。至于皇后……皇后在宫中近思己过，朕绝不会废了你的。”
踏着冰凉的话语，元成孤身走出了宫殿。而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一个娇小的身影也偷偷离开。范露霜隔着遥远的距离，跟在元成的后面。
许久之后，嫔妃们才一个个默默离开。松开穆未明的手，陆虹慢慢走上前来，看着跌坐在地的卢清。“今天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纵着我胡闹，配合地放好证据，找来皇上，对不对？”
低着头，卢清默认了。
“你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看看皇上的反应。”
苍茫地抓起一串佛珠，卢清勉强站起来，背对着他们。“对啊，我本就是个简单的人。可惜，他自始至终都复杂地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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