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未明的一句问题，冲击了陆虹所有的绮丽心思。随着他的问题，回想着当时自己的状态，说话间都带着颤意。“你真的想知道吗？”
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复杂心理，既希望她难过些，显出她真的在乎自己。又怕她真的很难过，就让他的算计更伤人。错过陆虹的眼睛，穆未明点了点头。
“我当时告诉所有人，这都是假的。”停顿了一下，陆虹摸着穆未明的脸迫使他抬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她早就想通了，等穆未明真的回来之后，她绝不会压抑自己的情感了。
“但是我心中却已经想到了，如何帮你侍奉老国公，如何帮你守护你在乎的人。我不会为你而死，但我会以世子妃的身份活一辈子。穆未明，你明白吗？”
他怎会不明白呢！可这样，就让穆未明更是愧疚。
看着穆未明那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表情，陆虹愣住了，竟然产生了所有女子都会下意识想到的问题。“穆未明，你可不要告诉我，你这出征一趟，心就另有所属了。”
这个问题倒是冲淡了穆未明的担忧，不觉好笑，“自然不会。”
“那就好，不然我一定把你国公府洗劫一空然后扬长而去，让你连娶媳妇的钱都没有。”
带着小孩口吻的威胁，逗得穆未明一阵笑。然后收敛了神色，深吸一口气，小心地说：“阿虹，其实前线发生的那些事，都是我提前设计好的。甚是包括你在京城遇见的所有，都是我的计划。”
漫长的沉默。
陆虹蓦地坐远，与穆未明拉开了距离。慌乱的眨着自己的眼睛，陆虹之前不是没感觉的奇怪，但都被她潜意识的忽略了。这是穆未明，他怎么舍得瞒着我，让我陷入险境呢？
“消息传来说你死了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和良带着所有证据陷害我的时候，我觉得是自己没做好，让机密被泄露。可你，现在告诉我，这都是你设计好的？”
陆虹越说越激动，似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些天承受的痛苦，这个男人都是早已预料到的。推开穆未明想要抱住自己的手，陆虹眼中满是寒意。“你是怕我泄露你的计划吗？”
“不是。”被她推开后，穆未明有些不敢再靠近她了。
陆虹的表情越来越冷，她撑着石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穆未明。“那你说，为什么。”
为什么呢，因为他也有私心。索性将自己的黑暗面暴露了出来，穆未明也站了起来。
“是，你承受的一切，都是我故意的。因为这就是你曾施加在我身上的。在你无数次不告诉我你的计划和想法，就直接去采取行动时，那就是我的全部心境。陆虹，我就是想要你知道，这样的感觉有多糟糕。”
眼睛瞪得很大，陆虹节节后退，说不出话来。
而穆未明则强势得步步紧追，“或者你也可以理解是，我在用这种方式来逼你，让你把你的那些经历和目的都告诉我。”
穆未明说得似乎毫不畏惧，可他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指甲都刺在了肉里。他没有说出的是，他也没有想到陆虹对自己的感情会是那么深。说来好笑，穆世子竟然会对自己这般没自信。
所以在面对陆虹的泪水之时，他除了欣喜与心疼，还有不断往上漫的害怕。他没有想到，自己确定陆虹的心意，竟然是这样的方法。在最初，他真的没想到陆虹反应会这么大。
感到过了好长时间，陆虹似乎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刚刚还在欢呼雀跃的心似是被浇了一盆冰水，冷得她手脚发麻。“所以，你就可以不顾及我的感受。”
“穆未明，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显得你很深情。家国大业面前，还算计着我？你觉得你这么做了，我就能感同身受进而如你所愿？”
说破了之后，穆未明反而生出了一种疲惫感。在陆虹的不断质问下，他也越来越沉默。
而他这样的不作回应，也无疑加重了陆虹的怒气。失落地看着穆未明，陆虹转身就走。
穆未明的脚步第一次迟疑。他愧疚，却也不敢。颓唐地坐在了地上，穆未明又回到了久违的儿时噩梦里。他本就是这样，心中缺了一块，面对陆虹这般没有血缘却至亲的关系，也就会乱了手脚。
就像是这样，在面对这样自己努力几次却没有法子的事情，他下意识采取的，就是极端的手段去设计筹谋。他再怎么向着阳光，可到底是在黑暗中长大的人啊。
酒气散尽之后，留着满身满心的寒意。穆未明如同孩时那样，屈臂环住了自己。
眼前逐渐模糊起来的视线，却突然闯入一双绣花鞋。穆未明怀疑地仔细看了那鞋尖许久，才一点一点抬起视线。
陆虹的眼尾还是红色的，神情倔强地别扭着吐出了一句话。
“穆未明，你赢了。”
心脏这才重新跳动，一瞬间，耳边的声音，眼前的视线，都纷纷生动起来。穆未明从地上站起来，极为乖顺地跟在了陆虹的身后，一路笑着回了国公府。
大概很久之后，听闻这晚血雨腥风的燕笙才咂着舌，好奇地问陆虹，怎么突然又折回去了。
那时的陆虹双目间已经化去了所有的戾气，温柔的将手中的衣服叠好，口吻带着庆幸。“本是想走的，却在回头后看他一人留在那里，就像是被丢弃后手足无措的孩子，就不忍心了。”
早晨的天气已然逐渐转凉了，顾承安伸着懒腰踏入杜若院的正厅，扑面而来的气氛就吓得他把哈欠憋了回去。
穆未明和陆虹又隔着老远坐着，两人的神色都不自然。只是细细区分，陆虹似乎是以生气为主，夹杂着一些羞恼。穆未明似乎是愧疚为主，又隐隐有一些甜蜜。
皱着眉仔细想了一会，顾承安突然茅塞顿开，有了自己的解释。于是不顾着燕笙不断给自己使来的眼色，大剌剌地走了进去。
“穆未明啊，没想到你小子也会这般色心上头，连礼教都顾上了。”坏笑着拍拍穆未明的肩膀，顾承安又绕到了陆虹身旁。
“陆小姐也不用害羞啊，人之常情嘛，毕竟你们分开这么久。你也别担心，这小子不是不负责任的，我这现成的大夫也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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