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谁在跟谁说话,反正对话就这么进行下去了。
梦梦回来,气得差点没把桌子给掀了。
我看到了到底什么事让她发这么大火?
好像情书没给出去。
容嗣不收?
不是。
那是什么?
呵。一声绝对意义上的冷笑:李二勤都给拒绝了。
又不是给她的,她算什么?
沉默。
有人出声:真讨厌。
以为在容嗣身边站了几天,容嗣就是她的了么?
不要脸。
阮铭先转头去看李二勤的表情,这样的话在他听起来都觉得生气,不知道作为一个仍是小女生的李二勤会是怎样的反应。
看到了。
面无表情。
或者也可以说是一直以来的最李二勤的表情。
感觉到阮铭先的视线,她也看向他,还冲他做了个鬼脸:你看。
不生气?
李二勤觉得这个问题有些熟悉,好像很早之前有人也这么问过。哦,是彭子歌,他问过自己类似的问题。只是后来不问了而已。
不生气。
为什么?
李二勤做了个为难的表情:不然我每天除了生气,大概也没别的事可做了。
阮铭先失笑。
聊着天的女生们渐渐远去,李二勤从角落走出来:走吧。
真的没事?阮铭先确认。
嗯。
你经常听到这些?阮铭先用拇指指向自己脖子,拉了一道横线:要不要我去让她们闭嘴?
没关系。反正只要我不生气,不爽的就只有她们。
阮铭先不明所以。
李二勤一脸淡定:反正不管她们怎么说,容嗣已经是我的了。
阮铭先:哦。
李二勤一回到教室,彭子歌就一脸担心地扑过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刚在广播室躲雨。
彭子歌没怀疑:我以为那女生去找你麻烦了。
李二勤不屑:能有多大的麻烦。
流言可畏啊!二勤!彭子歌痛心疾首:不能任由流言滋长,到时候还不知道传出个什么事来。
李二勤还是没当回事。
不过二勤,苏梓放下笔:我觉得彭子歌说得有道理。
可我也管不了别人说什么。
彭子歌:说得也有道理。
***
容嗣参加比赛的第二天,仍旧没有他的消息。李二勤在课间翻看自己安安静静的手机,感觉自己似乎和没恋爱前的状态没有任何差别。
甚至因为容嗣的离开,两个人连基本的交流都没有了。
这么想着就难免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是真的喜欢我么?
——会不会只是一时兴起?搞不好现在正懊恼该怎么收回说过的话呢。
——物理能考满分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连及格都困难的人?
再次按亮屏幕,还是没有推送。
李二勤百无聊赖地趴到桌子上,拿起笔涂鸦。
二勤!出去买水的彭子歌满头大汗从后门跑进来,站在她面前直喘气。
怎么了?
彭子歌喝了一大口水,拍苏梓肩膀:别写了,你们猜我刚听到什么。
苏梓不以为然地抬头:什么?
彭子歌皱眉看了李二勤一眼:说李二勤中午跟男生在楼梯下面
彭子歌没说下去,说不下去,担心地观察李二勤的表情。
李二勤的眼里一片清水般干净:是阮铭先。
彭子歌是真的生气了。一直以来李二勤无所谓的态度,让他们几个都对学校来传来传去的流言蜚语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态度。从来没想过去解释,或者去阻止。
他是他们四个人之中和其他班级同学混得最开的,所以经常能听到别班的男生半开玩笑半八卦地和自己说:诶,你身边那个李二勤了不得啊!
彭子歌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觉得好奇:什么?
男生坏笑,语气里夹杂着鄙夷:听说手段很高啊?她们说那什么词来着,绿茶
闭嘴!
男生惊讶地看着彭子歌越发难看的脸:不说了不说了。
彭子歌想解释,可事情发展到这样,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解释得清的。
男生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贼笑:看,还不是把你也撩得一愣一愣的。
后来发生了什么?
彭子歌记得揍了他,之后也再没和这个男生来往过。
彭子歌有时候也在想,当初如果李二勤没有回归他们的队伍,是不是关于她的这些负面的传言就会跟着消失。突然就有点了解当初李二勤为什么想离开。
他回过神,看到李二勤扯咬了下唇,表情茫然:她们说什么了?
都是些瞎编乱造的,彭子歌咬牙:让我本人听到,不管男女,通通揍了再说。
彭子歌这个反应,李二勤大致能把那些他都不屑说出来的传言猜了个大概。
别人怎么说都没关系,可有些人她必须去解释:我和阮铭先就是淋了雨,等衣服干而已。
彭子歌哭笑不得:不用解释,我还能不相信你,去相信她们呐?苏梓你说是不是!
就是啊!苏梓也气得想揍人:有些人就是无聊,除了在背后说人坏话,什么也不会。
李二勤对她们扯了个笑,可到底没笑出来。
***
容嗣从比赛场地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被规定关闭电源的手机。他不认为李二勤会主动发信息给他,然而一定是在等着自己的短信。
手指按在开机键上,屏幕闪了一下亮亮起来,右上角的图标转了转,找到了网络信号。
容嗣点开软件,找到李二勤的名字,准备点下去,推送里连续来了三条彭子歌的信息。
第一条。
[你为什么关机啦?看到短信就回个信息报平安啊!]
第二条。
[又有人传李二勤的话了,这次传得很过分。李二勤好像不太高兴。]
第三条。
[李二勤跟人打起来了,休课回家了。]
容嗣摁灭屏幕,伸手招了辆出租车。
四个小时的高速车程,中途责任老师因为找不到人打来电话,容嗣简单说了自己先回学校之后,就挂了电话。
手指放在李二勤的名字上面,想了想,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关机。
容嗣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李二勤的家他就来过一次,可她家的地址第一眼看到就牢牢记在了脑子里。到达她家小区外面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寥寥无几的夏蝉在夜色中低低鸣叫,夹着秋意的凉风自他的身后吹来。小区的大门紧闭,门边立着访客请登记的牌子。安检看起来就非常严格,幸好保安室的灯光还亮着。
他走到保安室边,出声打断正在看报纸的保安:你好,我找李正文先生的女儿李二勤。
保安抬头,看到一个模样很正,气质极好,戒心瞬时就放下大半:你是李二勤的朋友?
容嗣垂下眼:同学。
跟她说过了要来?
不是。
保安为难:这个时间了,没有业主允许的话,我们是不能放你们进去的。
容嗣回头看了眼浓重的夜色,继续问: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他们?
保安略一思索:这样吧,我替你打个业主电话问问?
麻烦你了。
而此刻的李二勤穿着暖黄色的短袖睡裙沉着脸坐在书桌前看书,露在空气中的左手手肘和左边的小腿都裹了纱布。
她拿过桌边的小镜子来照脸,庆幸得拍拍脸。
幸好没有破相,不然容嗣回来了,拿什么脸见他?
只是。
她叹口气去触碰屏幕摔得粉碎的手机。
摔坏了,没办法开机,也没办法联系容嗣。
——沮丧啊!
——喝水冷静冷静。
她穿上拖鞋开门,迎头撞上来敲门的李正文,愣着后退两步。
李正文也被突然打开的房门吓了一跳:小区门口有你同学找你。
大概彭子歌他们吧。李二勤把水杯放回桌上,披了件外套:我去把他们接进来。
李正文拦住她:我陪你去。
没事。李二勤边走边说:反正门口有保安呢。
李正文还是不放心:你这下午刚医院包回来的伤口,万一是坏人跑都跑不动。
李二勤看向自己的爸爸:本来我就跑不动。
李正文:也是。
看着自家乖女儿坐在玄关换鞋,忍不住再次提议:爸爸陪你去?
老爸。李二勤穿好鞋站起来:去陪妈妈。
好。
一家三口,李正文最小。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小区沿途的路灯都很亮,所以即使一个人走也不觉得害怕。反而因为吹着天气凉下来之后的夜风而心旷神怡,憋了一晚上的劲似乎也被吹散了。
中午的事情放电影般开始在脑海里回放。
她在去广播室的走廊上,遇到几个围在一起大声讲话的女生。看到她出现,她们不怀好意地看她一眼,问:和人在学校干的感觉舒服吗?
李二勤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轰地一声,烧没了理智。
那些人还在问:也是这样勾引容嗣的吗?
李二勤放在身侧的手捏成拳头。
生气啦?
李二勤认出带头讲话的那个,是师梦。
你怎么样我都无所谓,只是别再缠着容嗣。师梦面露凶相:你这白莲花做得也够久了,我们一致觉得该让容嗣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
李二勤听到自己反问,语气冰冷:什么样的人?
师梦夸张地做了惊讶的表情,眨眼:你不知道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旁人哈哈大笑:别装了,烦不烦?又没有男生在。
李二勤低头咬住下唇,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和她们计较。错的是她们,并不是自己。难看的是她们的嘴脸,也不是自己。
重新抬头,她凉凉地直视师梦:你知道自己有多丑么?
你说什么?!
你这样的人连喜欢容嗣都不配。
师梦气得尖叫:你趁容嗣不在勾引学长在学校做
师梦的话被李二勤突然砸过来的手机打断,她吃痛地捂着额头,捡起掉在地上的李二勤的手机再次狠狠摔在地上,顺势一脚踩上去:我今天就替全校女生教训教训你!
想起下午那一场激烈的厮打,李二勤后怕地倒吸一口凉气。
幸好及时护住了脸。
小区的大门就在眼前,相较于小区光照良好的小路,小区门外的光线就显得很弱,朦朦胧胧地看不清楚,只看到门边笔直地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清瘦而高挑。
李二勤感觉到自己胸口突然漏跳一拍的节奏。
所有的感官都从她的世界褪去,只剩下激烈的心跳声,还有反复在脑内响起的那个问句。
——不是吧?
不是吧?
不是吧?
她屏息快步向前走,走两步就忍不住跑了起来。
朝那个站在半暗光线的朦胧轮廓跑去。
[请看作者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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