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勤遗憾地冲阮铭先笑笑:没关系,容嗣那么厉害都拿我物理没办法。
阮铭先乐了:你带物理试卷了?我替你看看。
李二勤把叠得方方正正的物理试卷递过去。
阮铭先粗粗地看一眼,好多红叉!
手指点在其中一道大题上,他询问李二勤:这个我刚给阮糯糯讲过,要不要我帮你讲讲看?
李二勤意外:现在?
晚饭后?阮铭先抬抬下巴示意自己要上楼:差点忘了我是来跑腿的,老师还在等着。
我请你吃晚饭吧。李二勤琢磨了下回答:算是谢谢你替我补习。
阮铭先也不客气:好啊。
回到教室,李二勤意外发现彭子歌竟然在埋头写作业。
教室的暖气开得很足,彭子歌连毛衣都脱下来塞在课桌里,只穿了件白色长袖卫衣在身上。右手下压着的稿纸已经是满满一页的涂算。
苏梓正好转身找彭子歌,看到李二勤,笑起来:回来啦?
嗯。李二勤坐下。
苏梓继续跟彭子歌说话,翻动手中的教科书:我感觉这块你好像不是很熟,其实例题就这些,你弄透了应该其它题型都不是问题。
彭子歌凑过脑袋去看:是嘛
苏梓又拿出本蓝色封面的习题册,翻开:嗯。你看从这一题到这一题,都是关于这块内容的题型。
哦
彭子歌按住本子,低头开始算。
李二勤拿出书本,回头叫容嗣:那个
容嗣抬眼。那个?
李二勤:我跟阮铭先约了晚上一起吃饭。
容嗣这次整个头都抬了起来,右边眉毛微微扬起。
李二勤立刻解释:刚刚回教室的时候遇到他,他说要帮我看看我的物理试卷。
容嗣点头:好。
彭子歌顿住正在涂算的笔,问:阮铭先帮你看物理试卷?
嗯。
彭子歌脸上有不解和不高兴:阿嗣讲得不好?
李二勤反问:谁说的?
彭子歌又被问住了:那你去找阮铭先帮你讲?
李二勤觉得彭子歌有什么误解,可是又无法反驳。
倒是容嗣好整以暇:多一个人给李二勤讲题有什么不好?
彭子歌觉得有道理:也对。
容嗣笔尖戳在彭子歌压在手肘下的习题册上:你看,你这还不是除了我,还有苏梓也在帮你。
彭子歌觉得容嗣说得完全在理,继续自己被中断的习题。
几人各自埋头学习。
彭子歌突然用力划了道直线,扭头看容嗣:阿嗣,你是不是蠢?
容嗣斜眼看过来。
让阮铭先给二勤讲物理试卷,这不是给他制造机会吗?
容嗣似听到什么好笑的,唇角弯起。
彭子歌立刻去观察李二勤的反应,幸好李二勤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小声的对话。
他压将声音压得更低:你笑什么?
你说得有道理。
彭子歌傻眼:那你还这么无所谓?
嗯。
嗯?
容嗣继续看那些在彭子歌眼里是一堆乱码的东西。
彭子歌急,张开手掌盖在他的页面上:你不要故作深沉,有话直说啊!
容嗣无奈:用你的脑子想想。
彭子歌迷茫:想什么?
容嗣:
彭子歌眨着充满求知*的大眼睛看着他。
容嗣:没什么。李二勤除了学习物理之外,不会有其它想法。
彭子歌翻着眼思考了会儿,同意:你说得有理。
这下彭子歌同学终于认真去学习了。
片刻之后,彭子歌又用胳膊去戳容嗣:阮铭先追妹之旅好艰辛
容嗣:
感同身受。
***
晚上放学之后,李二勤收拾了东西去楼上高年级的教室找阮铭先。大部分纷纷走出教室挤在走向楼梯的学生里,阮铭先一个人闲散地靠在教室后门的外墙,低头拆一包巧克力pocky。
指甲修得太齐,好不容易才打开。他抽出一根细长的pocky放进嘴里,扭头去找李二勤的身影。
她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阮铭先一怔,笑了。
属于阮铭先独有的阳光而带点痞气的笑容:来了?
李二勤:嗯。
吃么?
不吃。
哦。
阮铭先一个人吃了两根pocky,李二勤才问:大食堂,小食堂,还是校门口?
我无所谓。
那就超市方便面?
小食堂。
在去食堂的路上,阮铭先无奈地吃光了一整盒pocky,本来打算请李二勤吃的,又怕她不接受他送的礼物,所以才拆开包装伪装成分享食物的样子。
结果人家根本不吃。
是真的不吃。看都不看。
阮铭先从微小的挫折中走出来:李二勤。
李二勤目不斜视专心走路:嗯?
你不喜欢零食?
喜欢。
那是不喜欢巧克力?
喜欢。
所以是不喜欢pocky?
喜欢。
阮铭先低头看她一眼:为什么刚刚给你,你不要?
李二勤终于转过头:因为要吃饭了。
有什么关系?
李二勤也有些惊讶:饭前不是不能吃零食么?
等他们两人在餐桌前坐下,阮铭先默默看着自己的餐盘,终于承认李二勤说的是对的。饭前不一定不能吃零食,但是绝对不可以吃一整盒pocky。现在肚子里都是甜腻腻的巧克力味,真的完全没有食欲。
吃不下?李二勤问。
阮铭先苦笑:嗯。
以为李二勤会有什么解腻的妙招,结果她问:需要我替你吃么?
阮铭先:不用。
因为李二勤不再拥有晚自习去广播室上的特权,他们只能在晚自习开始前完成试卷讲解。中午时间太急,阮铭先没能仔细看李二勤的解题步骤。现在坐下来静静分析完,他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李二勤。他懒洋洋地看向李二勤,指尖熟练地转着笔:你的物理是容嗣给你补的?
李二勤点头。
阮铭先想起上次妹妹回来告诉自己容嗣替她补习的事,说什么受益匪浅?
他笑笑:为了替你补物理,容嗣花了不少心思吧?
李二勤面不改色:应该不少。
但是呢。阮铭先将笔在指间转了个来回:我替你补习的话,可以做到事半功倍。
李二勤一脸怀疑。
不信啊?
李二勤反问:我的表情像是不信么?
阮铭先:像。
那就是不信了。
阮铭先:
阮铭先快速整理了下思路,沉声提醒李二勤提高注意力:来,先来看一下这一题。
阮糯糯不止一次提到过阮铭先在他们年级段也是很受欢迎的男生。李二勤一直不以为然,虽然在她眼里阮铭先的确长得不错,外在条件在众多男生中也算出挑。
可是也只是比较特殊而已。
然而这个傍晚,阮铭先收起平日吊儿郎当的表情,肃着脸替她讲解物理测试题。和容嗣一直的淡然不同,阮铭先会在她提出质疑时,愉悦地勾起嘴角,仿佛是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然后刻意压低声线,将所有的来龙去脉缓缓理出来。
或许也不是刻意压低了声线,只是在认真的时候不自觉的表现。
有时候,一个好像一直不怎么正经的人,突然变得严肃,反而会显得异常帅。
暮色四合的校园里,阮铭先配合着李二勤的步调,送她回她的教室。刚刚亮起的路灯和教室里的灯光,在这个时刻总是让人觉得光照度严重不够。灯光连带着斜在地平线的夕阳都显得有些昏沉,朦胧的光线笼罩在每一件静止的物体上。
黑板上来不及擦掉的粉笔字,趴在后桌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的男生,还有走在教学楼与教学楼之间的男生和女生。甚至连前后桌的窃窃私语,都变得更加神秘。
阮铭先边走边等,侧眼去看李二勤:我说,李二勤。
嗯?
以后,阮铭先好像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说,停顿了会儿,才继续问:以后要不要我替你补物理?
没关系。李二勤礼貌:谢谢你今晚替我补习。
谢什么?阮铭先坏笑:你愿意让我替你补习,我才高兴。
李二勤停下脚步,脸被冻僵之后更加没有表情:你还是喜欢我?
阮铭先跟着停下:你以为呢?
都过去一个寒假了。
所以呢?
没有交流没有见面的喜欢,能维持多久?
阮铭先觉得好笑:你以为喜欢是多讲一句话就多一点,少见一分钟就少一点?
李二勤一脸认真地反问:不然呢?
阮铭先收起笑容:在我这里,喜欢和时间和距离都没关系。
李二勤抬头静静看着他。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下李二勤的表情反而渐渐清晰。
认真,坦然,干净纯粹到没有任何的杂质。
阮铭先吸了口气:喜欢就是喜欢。
李二勤睫毛微颤,阮铭先只觉得她的眼角突然泄出一丝笑意,然后连唇角都勾了起来,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笑容,在李二勤向来清冷的脸上蒙了层柔和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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