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子歌跟快从考场里面出来,本来打算大笑三声以示自己解放了,却在发声之前突然想到考场区不能大声喧哗,吐出去的气硬生生收回来,结果被呛了一脸,拼命咳嗽。
动静也没有比大声喧哗小到哪里去。
监考老师皱着眉走出来,看到是彭子歌,立刻变得有些气急败坏:去一边咳嗽去。
彭子歌这才认真去观察自己的监考老师,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不是第一次月考的时候监考自己地理的老师么?当时还把李二勤赶出考场来着,害李二勤地理成绩那么难看。
想到这里,他故意冲监考老师大声:咳咳咳咳咳咳!
监考老师气得老脸翠绿翠绿。
容嗣:子歌,走了。
彭子歌夸张地做两次深呼吸,然后拍拍胸口:哎哟终于气顺了。老师再见!
滚犊子!
明显能从监考老师脸上读出来的话语。
苏梓一直都是考试最慢的那个,不到最后一秒不肯交卷的那类人。所以他们三人就回到临时休息室里里面休息。
考完试的彭子歌放松地伸懒腰:终于考完了!二勤,你考得怎么样?
没问题。
彭子歌:哦,48分没问题?
李二勤被戳中笑点,哈哈大笑。
本来打算嘲笑她的彭子歌反而被他弄得满脸都是囧。
你们寒假可以出来吗?彭子歌问。
可以啊。
彭子歌抬头看容嗣:阿嗣呢?
可以。
彭子歌笑:那要约着去哪里玩么?
以为会有一个寒假见不到好朋友的李二勤立刻兴奋地点头:可以啊可以啊!
容嗣犹豫:我寒假有安排了。
李二勤和彭子歌两人异口同声:啊?
接着又是相同的失望的表情。
容嗣摸摸鼻子:不好意思。
彭子歌不满,但不敢表现地太明显:那好吧。我只能自己去找李二勤和苏梓玩了。
容嗣沉默。
偶尔也是可以出来的。他补充。
彭子歌还是不高兴地哼哼,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苏梓考完了,我们去找她吧。
其实最后一场考试,考完了也没有要再一起吃饭。只是都习惯了互相等对方,等到汇合之后,就又各自分开回了宿舍。
彭子歌有父母来接,留下一句:到时候联系就走了。
苏梓的家在和他们要去的地方相反的位置,所以李二勤收拾完东西,也站起身和苏梓道别:那我也走了。
苏梓目瞪口呆:这么多东西,你怎么坐公交回家?
李二勤指指自己背后的小包:我就背这个去坐公交,其它的爸爸会让司机来取。
那你干什么苏梓恍然大悟:你特地陪容嗣去坐公交?
李二勤点头。
苏梓低头片刻,抬头:二勤,你也喜欢容嗣?
李二勤坦然地看着她: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问题让李二勤有点为难:我在元旦之后发现的。
哦
李二勤放下包,站到苏梓面前,正视她:你是不是生气了?
苏梓移开视线:没有。
骗人。
苏梓急:没有生气。只是感觉有点奇怪。
对不起。李二勤的道歉来得很干脆。
苏梓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你没有错。反正容嗣不喜欢我,我努力过了,表白过了,不行就是不行,而且我也放弃了。这些都和你没有关系。
李二勤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也对。
苏梓:
李二勤拥抱她:对不起。
哎呀,别道歉了。反正我也已经不喜欢容嗣了。
李二勤退后一步:你当我傻子啊?
苏梓终于忍不住拍她:瞎矫情啥?我们喜欢同一个人又不是故意的,再说这个学校这么多人喜欢容嗣,难道我要跟每一个生气么?只能证明我们喜欢的人太优秀了。
李二勤再次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苏梓拍拍她:去吧!肥水不流外人田!
李二勤奇怪地看她。
苏梓挥挥手。
谢谢你,苏梓。
矫情。
李二勤一身轻松地背着小背包走出宿舍楼,同时打电话给自己老爸:爸爸,我东西都在宿舍,你帮我取一下吧。我一会儿自己回家。
李二勤的爸爸李正书很意外:自己回家?
嗯。
你认识路?
不认识。
李正书无奈:找不到就打车回来,实在不行再打我电话。
好。
容嗣看到李二勤讲着电话,突然眉开眼笑,摇摇头。
等李二勤站到他面前,他问:你寒假回家就这么点东西?
其它的爸爸会来取。
好。
经过一个学期的相处,不管李二勤说什么话,容嗣都已经能够坦然相对了。
走吧?
嗯。
这次李二勤第一次和同学一起回家,更是第一次和喜欢的人一起回家。
有些激动,有些兴奋。
公交车站等公交的人已经不多了,大部分学生在早一点的时候已经离开。李二勤站在容嗣的身边,频频伸出脑袋往道路的远处看。
看到了什么?容嗣打趣。
路。
还有呢?
树。
还有么?
李二勤沉默几秒,回答:车。
一辆半空的公交车晃晃悠悠从远处缓缓驶来。就是他们要搭乘的那一辆。
两人先后上车,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车子晃了晃,启动。
夕阳从地平线斜射过来,耀眼的橘黄色。
晃瞎了坐在车窗边的李二勤。
她眯着眼扭头,看到忍俊不禁的容嗣。
光线被车窗隔断,只在容嗣的下巴处画出一块橙色的光斑。
李二勤努力坐直身子,终于成功把阳光赶到下眼睑下面。
累么?容嗣问。
累。
容嗣笑了笑,伸出手从李二勤的脑后绕过去,宽大的手掌挡在她的眼睛和车窗之间。
李二勤感激地朝他看了看。
有点麻烦人,而且这样容嗣很容易累。
她挣扎了会儿,对他说:谢谢。
容嗣勾勾嘴角。
公交车顺着车流在城市里面穿梭。
在某一站停下的时候,从车上跳下两个身影。前面那个男生高挑,后面那个女生娇小。女生是认真地从公交车里面跳下来的。
双脚同时落地,完美着陆。
她抬头仰视身后的小区:你家住在这里?
容嗣点头。
行。李二勤点头:那再见。
她说完再见就要走,容嗣拉住她:你去哪?
李二勤一脸理所当然:回家。
你怎么回去?
李二勤回答不上来。
我送你吧。
李二勤还在犹豫,容嗣指指自己身后的背包:我去把身上的包放回家,然后送你回家。
没关系。
容嗣不说话地看着她。
好吧。
容嗣的家在小区的最里面。小区还很新,应该是新开发的。
所以这并不是容嗣从小长大的地方?
进入属于容嗣家那栋楼,两个人乘着可以看到外面景色的观光电梯一直坐到顶。
你家住好高。
容嗣点头:我妈妈睡眠质量不好,所以没有选择楼上有住户的房子。
李二勤了然地点头:我妈妈也是。我半夜出去偷吃,她都知道。
容嗣失笑。
电梯打开,李二勤才发现这是独门独户的电梯,防盗门紧闭。
李二勤犹豫地看容嗣。
要不要进来坐一坐?容嗣询问她。
不用了。李二勤站在门外:我就在这里等你。
容嗣没有说话,打开门把包放在玄关处,然后直接关上门说:走吧。
就这样?
嗯。容嗣按电梯:家里没人。
电梯门打开。
李二勤跟着容嗣走进电梯:这么晚了还没下班?
容嗣靠在扶手上:他们经常不在家。
出差?
算是吧。
李二勤邀请他:以后没饭吃,可以来我家。
夕阳彻底消失在地平面,只剩下寂冷的黑暗。电梯快速下降,中途没有人进来。
白色的灯光照在容嗣的脸上。
谢谢。
他说。
***
李二勤的家离容嗣家并不近。李二勤报出地址的时候,容嗣就知道。所以他直接拦了辆出租车。
经过一天的考试,又坐公交穿梭大半个城市,然后又做出租车横穿到城市的另一头。不管是李二勤还是容嗣,都累得说不出一句话。
狭小的出租车空间里,司机放着电台广播,广播主持人互相用方言讲着笑话,言语幽默。
李二勤的脑袋慢慢往旁边倒过去,快要撞到玻璃的时候,被一只大手接住了。然后容嗣轻轻把她的脑袋放到自己肩膀上,放稳。换了个坐姿,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
意识渐渐模糊,连容嗣也睡着了。
出租车经过红绿灯,转了个弯。
李二勤放在腿上的手顺势滑下来,手背贴在容嗣的手背上。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向下,翻过手掌,把那只小手握进掌心。
***
李二勤一路昏天暗地地睡到家门口才被容嗣叫醒。
她揉揉被车内暖气吹得有些干燥的双眼:到了?
嗯。
李二勤跳下车:要来我家吃饭么?
容嗣瞥了眼李二勤家的小区,摇头:我直接再坐这辆车回去了。
可你都没有吃晚饭。
没关系。容嗣笑:我家一直都有人做饭。
李二勤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而且我今天太累了,只想洗个热水澡睡觉。
李二勤不情愿:那好吧再见
容嗣坐回出租车:再见。
出租车沿着来时的路开回去,司机见容嗣一个人坐在后座出神,搭话:你同学住的小区不错啊!
容嗣回神,把视线从车窗外移到司机身上,又回到车窗外:嗯。
那里的房子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啊。
容嗣还是看着窗外,漠不关心:嗯。
司机从后视镜观察容嗣。
后座的少年表情淡得没有一丝表情。
他选择了再次沉默,把车内广播调到另一个电台。
手岛葵纯净治愈的声线从车载音响里流淌出来,轻轻唱:uousfire
容嗣用手掌覆盖住眼睛。
今天回家的路,可真长啊
***
李二勤回到家,家门刚打开,就闻到了熟悉的饭香,香得她肚子咕噜咕噜直叫。
李正文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大门的动静,问:是不是二懒回来了?
李二勤撇嘴,给自己取名叫二勤,却非要叫自己二懒。
我不懒。
李正文一听果然是自己宝贝女儿的声音,立刻站起来迎接她,眉开眼笑:不懒怎么不自己背自己的行李回来?
李二勤嘟嘴:重。
李正文慈爱地摸摸她的头:你妈妈在楼上练字,你去叫她吃饭。
嗯。李二勤点头,慢吞吞脱了鞋,走到电话边拿起座机拨打自己妈妈的号码。
在二楼练字的许云书突然看到自己手机上闪烁自己家里的电话号码,怔了下,才笑起来,然后直接掐断了电话。
李二勤放下电话:妈妈马上就下来。
李正文哭笑不得。
李二勤放下自己的包走向厨房洗手,又折回来:谢谢爸爸。
谢什么?
帮我拿行李回来。
李正文不领情:谢就不用了,老实交代晚上干嘛去了?
李二勤摇头:爸爸,你不年轻了。
为什么?
当一个男人开始八卦的时候,就代表他开始老了。
李正文急:谁告诉你的?
我。
李二勤继续往厨房走。
李正文絮絮叨叨跟在她身后:李二勤我告诉你,作为父亲,有义务从小就关心了解自己女儿的一举一动。
李二勤停住脚步,回头:爸爸。
嗯?
我第一次学会爬墙,第一次学会游泳,第一次学会骑车,你都不知道。
李正文语塞。
李二勤摇头:王叔叔什么都知道,那才是父爱。
李正文不服:我都没有拿你和别家的孩子比,将心比心,你就不能不拿我和别人的父母比吗?
李二勤严肃:可以。
许云书:
***
寒假开始前一个星期,李二勤都在家里宅着。前一个学期为了努力追赶容嗣他们地学习进度,她后来都没有再接任何关于广播剧的东西。这次圈里的小伙伴知道她放假了,邀稿的窗口纷纷弹出来,恨不得直接冲到她面前。
李二勤的期末考试成绩不错,虽然物理没有像之前那样有很大的进步,但是其它科目的成绩,终于离容嗣更进了一点。排名册上自己的名字,也离容嗣更近了些。
她中途给容嗣发过一条信息,信息内容简单到只有三个字:在干嘛?
没有得到回复。
李二勤觉得容嗣神秘极了。那次在他家门口,大门打开的时候她偷偷往里面看了一眼。是一个非常干净甚至没有生活气息的房子。没有开灯,所有一切都蒙了铅灰似的又黑又冷。
李二勤趴在床上思考。
——难道容嗣是单亲家庭?或者父母正在闹离婚?
——不然为什么家里都没有人?
呸呸呸!
没再往深处想。
——都想些什么呢!
又在床上翻了个身。
——可是好神秘啊!明明平时在学校的时候,回信息都很快的,为什么回家了反而不回信息了?
——算了,直接打电话吧。
李二勤从床上蹦起来,直接去书桌上取自己的手机,然后按下容嗣的号码拨过去。
愣住了。
电话那头提示: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停机。
停机?
李二勤正不能接受地盯着电话看,彭子歌的电话打了进来。刚接起还来不及说一个字,彭子歌就咋呼开了:二勤!我失去阿嗣了!
李二勤:啊?
我联系不到阿嗣!
李二勤: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李二勤叹气:刚打了电话给容嗣,提示他停机了。
他都停机三天了。
李二勤意外。
你说我该怎么办?没人陪我打球!一个星期了!没人陪我打球!彭子歌的声音听起来就能想象到他的表情:愁眉苦脸。
李二勤打开电脑,开始在网页栏里面敲打内容。
二勤你在干嘛?彭子歌疑惑。
网购。
彭子歌都要炸了:我跟你打电话呢!你不能一会儿再网购么?
李二勤把手机拿离自己的耳朵一点:我在给容嗣充话费。
彭子歌的怒意生生卡住:哦。二勤你好聪明,我怎么没想到?
李二勤不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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