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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一行人回去教室午自习,阮糯糯的肩膀被人突得一拍,她回头,跟正好擦身而过的阮铭先交换了个眼神。阮糯糯的眼神里有藏不住的笑意,然后阮铭扯起嘴角,懒洋洋得经过了她们,顺便揉乱了阮糯糯一头细软的头发。

    彭子歌有些莫名:你们这是地下党对暗号么?

    还未走远到阮铭先自然听到了这句话,忍俊不禁地回头,看到李二勤站在几人中间,静静看着自己。

    他不自觉加大了嘴角的弧度,冲她眨了下眼。

    这下彭子歌可不认为她们是在对暗号了:李二勤,她调戏你!

    李二勤:我觉得他调戏的是你。

    容嗣在这时轻轻拍了拍李二勤的头顶:走吧。

    唔脸突然有点热,但是心里却有点儿像一丛一丛花开。

    下午第二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他一脸沉痛得宣布:再过一周就是月考了。你看看你们这群人每天都在干什么?有没有一点危机感?这次月考结束,再过一个月,就是期末考。期末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们将带着什么样的成绩去见你的亲戚朋友!中午我过来,没有一个人在教室自习!都去哪里了?

    一片寂静。

    彭子歌想都没想回答:老师,我们在食堂吃饭。

    班主任一脸不可置信,不知道是在不相信大家在食堂吃饭,还是质疑彭子歌在这个时候回答他的问题。

    然而问题不就是让人来回答的么?

    李二勤望着班主任憋红的脸,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彭子歌!上次你的成绩退步,我都没找你谈话!

    彭子歌这才知道自己在错误的时间惹了错误的对象,他埋下头,冲容嗣吐吐舌头。

    容嗣漫不经心地托着下巴,思绪并没有跟在班主任的步伐上。

    彭子歌偷偷观察班主任的反应,等他的注意力从自己的身上转移到别人那里之后,才悄悄戳容嗣的手肘:阿嗣,想什么呢?

    没什么。

    容嗣回神,眼神不经意得扫过李二勤白皙的后颈,微微停顿,绕回到桌上印着密密麻麻习题的试卷上。

    有个事情,或者对于目前的他来说,还是个问题,他想不出答案,然而他觉得自己这样接近它。

    很快又到了众所期盼的周二的第四节课。天气愈来愈冷,学生们已经不再在集合跑步后停留在室外。李二勤几人借了一副飞行棋打打闹闹走向阮糯糯的教室,准备问问她要不要跟大家一起去广播室玩飞行棋。

    月考就在眼前,很多同学都留在座位上复习,少数几个同学在座位之间小声嬉闹,动静并不大。

    冷冽的风自走廊的那一头吹来,冷得李二勤和苏梓双双躲在两个高个子男生的后面。李二勤躲在彭子歌身后偷偷冲苏梓吐舌头,调皮而又喜悦。

    阮糯糯接到同学的传话,从围成一圈的女生中抬起头,看到是李二勤一行人,眼里立刻露出喜悦的神色,微红着脸从教室里走出来,脚步有些轻跃,不仔细看会觉得她有点连蹦带跳。

    彭子歌摇摇手中的飞行棋:在复习么?要不要去玩几局飞行棋?

    阮糯糯的脸不着痕迹得更红了些:好的,我去跟她们说一下。

    彭子歌点头,看阮糯糯走回教室里,才发现哪里不太对,回头才看到李二勤跟苏梓偷偷拿自己当挡风板,立刻不悦得嚷嚷:你们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句话学过没?

    李二勤面不改色:没有。

    彭子歌被逗得发笑:文盲!

    容嗣什么话都没说。李二勤提点他。

    被点名的人低头默默看了李二勤一眼,余光看到阮糯糯的身影渐渐走近,同时接近的是一个速度飞快的不明物体。

    等容嗣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有人更加眼疾手快得一步上前拉过阮糯糯扯进怀里。

    物体擦着阮糯糯的后脑勺,重重撞击在原本也打算把阮糯糯拉倒自己身边的李二勤头上。

    李二勤除了满脑子嗡嗡声,什么也感觉不到。

    痛觉是第一个回到身体的知觉。当她吸着气恢复意识,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推到阮糯糯教室后面的椅子上坐好。

    她小心翼翼揉着被击中的位置选择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什么东西?

    牛津英汉字典。阮糯糯皱着眉:刚才他们后座的男生借字典,扔过来的时候扔偏了方向。

    这也太偏了吧!李二勤忍不住嘟哝。

    几人失笑。

    容嗣蹲到她身前:还好吧?很疼么?

    李二勤捂着伤处老实得点头:疼。

    容嗣轻轻抬起她的手腕检查: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没关系的。

    怎么没关系!苏梓很不乐意:刚叫你半天都没见你有反应,要吓死我们呀?

    李二勤忍着痛冲她做鬼脸,没再拒绝。

    苏梓扶着她站起来,然而还没站稳,她就觉得天旋地转的一阵头晕,脸色立刻变得惨白。

    容嗣当机立断打横抱起李二勤,疾步往医务室走去。苏梓恨恨瞪了几个闯祸的男生一眼,紧紧跟上。

    阮糯糯扯扯一直沉默的彭子歌一把:你去医务室么?

    而彭子歌看了看扔护着阮糯糯的左手,又看了看刚刚李二勤坐过的位置,觉得有些无法言喻的懊恼。

    这种懊恼持续到跟着容嗣到了医务室。

    李二勤正在接受检查,医务室的老师痞痞得叼着烟,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总结:不就一本字典么?犯得着这么下死手砸吗?

    死一样的寂静。

    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三个女生都皱着眉盯着他的烟,只好慢悠悠灭烟:别举报我啊!刚点了烟你们就进来了。说到这里他痛心疾首最后留恋得看一眼还剩大半的烟:好烟!好不容易从校长那里蹭来的。

    一群人不可置信得看着他。

    他清咳一声:没关系,没什么大问题。毕竟就一本字典而已,也造不出什么大动静。

    你确定?苏梓怀疑得看着他。

    不放心也可以再去医院检查。

    苏梓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不靠谱三个字吞回了肚子里。

    老师又仔细检查了下李二勤,才说:我给你批个假条,你去隔壁床上躺一会儿。没事了你就回去,但是如果更加难受,你还是得去医院。

    不靠谱!苏梓终于说出这句话。

    嘿?老师哭笑不得看向她。

    然而她看也没看他,走过去扶起李二勤往另一个房间走去。

    几个人默契得选择了陪伴李二勤,而没有去吃晚饭。李二勤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大问题,可几个人就是要她好好躺着。

    她听话地闭嘴躺了会儿,在大家断断续续的聊天中发现一个问题:咦?彭子歌同学今天的话很少嘛!

    彭子歌尴尬得看了她一眼,立刻又把视线挪到房间某个无人的角落:没有吧。

    你在烦恼什么?李二勤才没有理他口是心非的答案。

    没有

    彭子歌你真的不对劲啊!苏梓跟着开口。

    这下彭子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连阮糯糯都好奇得盯着自己的感觉,无法言喻。

    他索性站起来:我去给你们买晚饭回来,你们等我。

    说完也不等众人回复就往门外走去。

    容嗣站起身准备跟上。

    阮糯糯红着脸说:要不我跟他去吧。

    容嗣点头,重新坐下。

    阮糯糯顾不上看看众人的反应,就追了上去。

    苏梓兀自琢磨半天,犹豫着问:彭子歌这是捕获芳心了么?

    李二勤不知道被戳中了哪根神经哈哈大笑,又突然顿住:诶?!

    容嗣适时出声善意提醒:好好躺着。

    某个人安静了。

    彭子歌跟阮糯糯并肩走在路上,因为彭子歌的沉默,两个人几乎没有说上话。

    阮铭先跟阮糯糯擦肩而过,而后者在他的挤眉弄眼之下,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这让他觉得非常奇怪,并且非常不舒服!在他漫长人生中,这是他可爱的妹妹第一次没有注意到他。所以说彭子歌这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很让人讨厌。

    他转身去扯阮糯糯的手臂。刚碰到她的衣服,阮糯糯立刻一如往常得被吓得缩了缩。然而和以前不同的是,阮铭先没有成功把自己的妹妹扯到自己身边。

    彭子歌比阮铭先更快一步护住了阮糯糯,同时一脸不悦得看过来,注意到是他,神色立刻放松,默默收回手。

    阮铭先笑了笑,放弃了刚刚得教育教育臭小子的决定,扭头问自己的妹妹:发生什么事了?你旁边这小子怎么跟焉鸡似的?

    阮糯糯停留在焉鸡这个形容词上,久久不能接受。

    彭子歌不爽:你说谁焉鸡呢!

    阮铭先无所谓得笑,无视彭子歌:问你们话呢。

    下午彭子歌他们来找我的时候,李二勤被字典砸了。阮糯糯回答。

    被字典砸了?!阮铭先惊了:你们班同学拿字典当暗器呢?

    不是啦

    严重吗?阮铭先又问。

    现在没事了,但是还在医务室躺着。阮糯糯继续回答:我跟彭子歌去给他们买晚饭。

    阮铭先点头:那我跟你们一块去看看。

    换阮糯糯吃惊,印象中的哥哥并不是爱管闲事的:你去看看?

    怎么了?阮铭先反问:不行么?

    也没有啦

    阮铭先勾起嘴角,注意力转移到特别反常的彭子歌身上:你这是因为心上人挨揍了在不爽吗?

    这句话没有引起彭子歌太大的反应,却让阮糯糯的脸白了一层。

    阮铭先心底一沉,冒出两个字: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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