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并排躺着,只有李二勤一个人坐在原地吃棉花糖,眼神淡淡看着远处的天空。
清风一阵又一阵吹着,吹动头顶的碎发,佛过面颊。
彭子歌闭着眼,感觉舒服得要睡着了。听到李二勤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睁开一只眼偷看。
见李二勤走到天台边,双手撑在扶手上,默默盯着楼下的行人看。
他坐了起来。
容嗣感觉到动静,跟着坐起来,顺着彭子歌的眼神看到李二勤的同时,不赞同得皱起眉。
李二勤却突然向前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大喊一声:爱卿平生!
彭子歌跟容嗣同时怔住。
苏梓也惊得撑起身看过来。
李二勤那边迅速得低下身子,弯着腰走回原来的位置,这才看到容嗣跟彭子歌目瞪口呆看着她。
她脸红红地,不好意思一笑:喊得太大声了,楼下的人都抬头看。
彭子歌还没合上嘴:你干嘛?
李二勤撇撇嘴,没有回答。扭头看到眼神里仍有疑惑的容嗣,不自然得喝了口苏打水,解释:下面一群人蹲着不知道在干吗。
容嗣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走吧。
李二勤询问得看着他。
天台是不允许进来的。容嗣淡淡解释:估计一会儿会有老师上来检查。
李二勤没再问下去,乖乖闭嘴整理完东西,跟着容嗣下楼了。
彭子歌。
苏梓叫住准备跟着下楼的彭子歌。
怎么了?
她笑了笑,身后的长发被风吹到面前,她伸手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我喜欢容嗣,你看有戏么?
在彭子歌没发表意见,容嗣无所谓,李二勤热烈欢迎的情况下,苏梓加入了李二勤等人的三人行。轮到苏梓值日的时候,三人也会留下来帮她一起完成,容嗣跟苏梓两人一起整理教室部分,李二勤跟着彭子歌下楼倒垃圾。篮球场边也开始频繁得出现苏梓跟李二勤的身影,每次容嗣跟彭子歌下场休息,都可以看到苏梓把冰水递给容嗣,而另一边李二勤远远地把饮料抛到彭子歌手里。
俊男靓女的组合,如果没有李二勤就好了。
大家是这么说的。
那天中午李二勤从广播室出来,听到了这样的话。
她捏着钥匙正准备锁门,闻言她把钥匙放回口袋,重新打开门走了进去。
午自习过去半小时,李二勤还是没有回来。彭子歌咬着指甲,隐隐觉得烦躁,频繁得抬头看向李二勤的空座位。值班老师来问过好几次,他跟苏梓编理由都编的开始舌头大,最后还是苏梓红着脸支支吾吾说李二勤特殊期,回去寝室换衣服。
直到容嗣例行检查结束,李二勤的座位还是空着。他一顿,很自然地就扭头问:李二勤呢?
不知道。彭子歌抬头:今天轮到她广播,中午吃完饭她就走了。
容嗣点头。
诶,你说她没事吧?彭子歌接着问。
容嗣心不在焉玩着笔,没有回答。
彭子歌见容嗣不打算理自己,正要再问。
广播里突然传出一阵音乐。
彭子歌惊讶:怎么回事?听了听,又问:这什么歌?
苏梓回头:防空洞。
这不会是李二勤放的吧?他有些傻傻得问。
大概。苏梓耸肩:也只有她会这样。
彭子歌不知为何,有些骄傲得笑了笑,然后低头继续作业:还挺好听。
然后歌声很突兀得停止了。
哈哈!彭子歌吐吐舌头:肯定是被抓了。
话没说话,旁边的容嗣起身走出教室。
容嗣顺着长长的走廊走向广播室,看到走廊尽头穿着宽大毛衣的李二勤正低着头挨训,对面站了年级主任钱老师。
他面无表情得走过去,礼貌开口:钱老师,我们班主任蒋老师让我来找李二勤。
正好钱老师一翻话训得差不多了,看到是容嗣,眉眼立刻舒展开来:容嗣啊,带她回去吧。怎么犯这种低级错误呢!下不为例!
嗯。后者乖乖应下了。
等到钱老师走远,李二勤才抬头看容嗣,一双眼睛湖水般透明:蒋老师找我干嘛?
容嗣沉默得看着李二勤,伸手把她拉进广播室。
怎么了?李二勤问。
你怎么了?容嗣反问。
李二勤撇撇嘴,没有说话。
容嗣等了会儿,没有等到李二勤的回答,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去吧。
李二勤站起来跟上,不放心地再次问:蒋老师找我干嘛?
他没找你。
哦。她跟着他走出去,不忘回头锁上门,想了想,突然对着容嗣的背影说:是你找我。
容嗣回头看她一眼。
她站在原地,也清清凉凉看着容嗣。
两人又是一前一后回到教室。彭子歌早已习惯了他俩这种节奏,所以也没问什么,他有更加关心的问题:诶,二勤,你怎么中午没回来自习?
李二勤从抽屉中拿出历史习题,没回头:睡过头了。
彭子歌被这答案逗得直笑。
苏梓不满:有那么好笑么?吵死了!
彭子歌止住笑,瞪她:你懂个毛线球。
就你懂得多!
彭子歌呵呵,不跟小女生计较,转头小声问容嗣:李二勤怎么了?
容嗣没有理他。
阿嗣?
容嗣拿出耳机带上。
阿嗣!得不到答案的彭子歌索性用手肘撞容嗣的手肘。
容嗣终于拿下耳机,冷冷看着彭子歌:闭嘴。
彭子歌被容嗣的黑脸吓得停格三秒,疑惑地看看一直没回头的李二勤,再看看带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的容嗣,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俩似乎,有点不对劲。
更加不对劲的事情,发生在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之后。李二勤几乎在铃声响的一瞬间,对苏梓说了句我今晚有事先走了,就闷头走出了教室。
一切发生得太快,李二勤的身影在彭子歌做出反应之前就消失在拐角处。他有些无辜得扭头问容嗣:阿嗣
容嗣沉默得整理完桌子,似什么都没发生般,起身:走吧。
二勤她
容嗣没理他,往教室门口走去。彭子歌跟苏梓只能郁闷得跟上。
三人安静得走在通往食堂的路上,彭子歌终于鼓起勇气问:阿嗣你跟二勤吵架了?
没有。
那为什么你跟他都怪怪的?
容嗣平视前方,与平时并没有异样,答:你太敏感了。
可是
容嗣打断他:她可能有自己的事情。
彭子歌闭嘴,跟苏梓交换了一个眼神,都选择沉默。
吃完饭后彭子歌拉着容嗣去买饮料,犹犹豫豫很久,还是拉着容嗣停下来:阿嗣,你跟李二勤肯定有问题。你就告诉我吧,你知道我着急。
容嗣沉默得看着他,良久,淡淡开口:我跟李二勤之间没发生什么事。
那为什么你跟她都不正常?二勤今晚明显是在逃避我们。
那是她的事。
彭子歌没有想到容嗣会说这样的话,立刻有些不满:我们跟她是好朋友啊!关心她是应该的吧!
如果她并不想让我们关心呢?容嗣反问。
这是更加出乎彭子歌意料的回答,他一时转不过弯来,站在原地好久没有找到回应的话语。
容嗣继续往前走。
可是,彭子歌又拉住他:二勤为什么不想让我们关心?这学校里,没有其他人比我们跟她关系更好了吧?
她不想。
容嗣说。平静的语气。这次不是反问,而是陈述。
这天晚上,李二勤没有来晚自习。应该是跟老师请了假,因为老师似乎对李二勤的缺席并不感到意外,也没有来过问。
容嗣照例出去检查。
彭子歌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被骤然凉下来的夜风吹得有些发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苏梓偶尔会回头问他些作业上的问题,两人低着头在草稿纸上面写写画画。
讲台前的老师被细小的讨论声吸引了注意力,看到是彭子歌跟苏梓,没有制止反而低下头继续批作业。好学生跟好学生窃窃私语的时候,老师永远都是一副纵容的态度的。好学生可能怎么会在课堂上开小差,在晚自习聊天。
终于,苏梓说了声谢谢之后,回过身子。
教室里仅存的一点点细声细语也消失了,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在纸上磨出的沙沙声,跟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彭子歌从晚自习开始前就放在桌子下面的左手不自觉得紧了紧,感受到纸张的硬硬的质感戳在手心。捏得太紧,有点痛。
他抽回左手放到课桌上,慢慢摊开纸条,纸条有些湿。
【二勤,怎么了?】
就只是简单的五个字,彭子歌却捏得一手心都是汗。
彭子歌对着纸条发呆的同时,旁边的座位被拉开,传来一阵清爽的沐浴露的味道,然后容嗣坐了下来。
坐下的时候,他的视线自然得扫到平摊在桌面上的纸条,停顿片刻,打开习题册开始写。
阿嗣。
彭子歌小声叫他。
容嗣转过头。
你没有在乎的事情吗?
容嗣不解得看着他。
李二勤出了问题,你自始至终都没关心过。彭子歌语气闷闷地:朋友对于你来说,就是来了不拒绝,走了不挽留的吗?
容嗣低头继续做题:嗯。
这样平淡到几乎冷漠的回答,让彭子歌的神经突然紧绷,从中午开始李二勤的刻意疏远,到一直以来容嗣淡漠的态度,似乎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在关心在乎。他的紧张立刻转变成上火,大吼出声:那还叫朋友吗!
突兀的大喊让整个班都停格几秒,甚至有胆小的女生吓掉了手中的笔。所有人回头惊愕得看着始作俑者。
彭子歌蹭得站起来,踹翻自己的椅子,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老师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彭子歌走了好久,才呆呆问容嗣:这是怎么了?
而容嗣在草稿纸上快速涂写着,没有回答。
老师居然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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