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诗桃弹出第一个音。
弹幕立刻多了几条：“哇——”“好听！”
这会场本来就是钢琴表演的慈善会，为了直播又加强了音响，悠扬的琴音完整重现，每个看直播的人，都像是在听一场顶级钢琴演奏。
叶诗桃弹奏的是克罗地亚狂想曲，把激昂高亢的旋律演绎得淋漓尽致。
前排评委，人人露出欣赏的神情，不住点头。
修朗端着水喝个不停。
几年没有碰过面，叶诗桃的琴艺精进了不少。
他突然想到，听白只是做出了传世的曲目，作曲和演奏是两回事。
苏青瑭也说过，她听力优于常人，但这不代表，她弹琴也很好啊。
叶小龙吊梢着眼角，把修朗的紧张看在眼里，斜眼瞟着修琰，轻蔑笑着：“修琰，要加注吗？”
修琰没理会他的挑衅，低头划着手机。
【我可以带着你和修朗离开。】
苏青瑭正在看直播。
她觉得弹幕比叶诗桃的琴音有意思多了。
直播弹幕上，骂叶诗桃的少了许多，不少人发着：
“黑转粉。”
“她要是一个只会弹钢琴的机器人，就完美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看到信息，嘴角挑笑。
【t：不，我想弹。】
她要让叶诗桃学狗叫，而且现在修琰来了，她还想弹给他听。
回信很快。
【修琰：好。】
她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就不会阻拦。
哪怕她弹出来一首“一闪一闪亮晶晶”，他也会为她善后。
弹幕飞过：
“琰少笑了！笑了！”
“好温柔，好美，美得像深海，把我埋葬了吧。”
“遭了，是心肌梗死的感觉。”
评论叶诗桃琴声的，都少了许多。
一曲完毕，叶诗桃恶作剧般重重砸着琴键，揪住几个键用力往上掰了掰，摇头摆腿地走了下来。
苏青瑭上台。
“万恶的马赛克！”
“这是素人啦，要保护。”
“肯定是我老公做的。我老公黑铁的外表下面，有一颗棉花糖般的心。”
苏青瑭试了试音，秀眉蹙起。
一排评委，都微微往后仰了仰，露出难以忍受的样子，纷纷对视摇头。
韦舒呼地站了起来，挥舞着双手，白发跟着跳动：
“换琴！”
“换什么啊换，叶诗桃就弹的这琴，轮到你们了，就要换？”
叶小龙目光狠厉，“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动手脚呢。”
韦舒一把拉过纪真：“这琴走音了，你不会没听出来吧？”
纪真瞅一眼叶小龙，挣脱了韦舒：
“走音你一开始就应该提出来啊，叶诗桃都弹完了，你才说。”
“就是你那个好学生弄的！”
“不要含血喷人好不好？这在直播，几千万人盯着，她怎么弄啊？”
修琰站了起来，双眼紧绷，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小龙。
正要开口，突然琴音响起。
韦舒正扭着纪真不放，纪真的手也搭在他的胳臂上，两人就保持着这种姿势，齐齐看向台上。
十几年没有听过这琴音了。
韦舒鼻子一酸，热泪盈眶。
纪真的眼睛瞪得老大。居然是听白的曲目！经过改编之后，更加动听。
修朗一下子直起了身子，怔怔地听着。
场上的所有人，姿势表情，和他如出一辙。
不管是钢琴大师，还是纯粹外行，都沉浸在这绝美的琴音中。
直播上一条弹幕都没有。
就算切换到修琰的镜头时，依旧没有人发弹幕。
苏青瑭用一首钢琴曲，让所有人同时进入了一个美梦。
琴音停止，人们还陷在美梦中，无法脱身。
待她起身后，会场上的人才惊觉美梦结束，失落又陶醉。
直播中，铺天盖地的弹幕涌了出来，根本看不出来他们在说什么。屏幕上花花绿绿的一片，完全遮住了图像。
修琰刚才站起来后，就没有坐下，随着他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
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点恐慌。
身边的人这么多，她会不会看不到自己？
一张巧笑倩兮的脸逐渐靠近，顾转流盼的美目撞进了自己眼里。
修琰忐忑的心情，安稳了一些。
全场回过神来，掌声雷动，在担任评委的钢琴师都按捺不住了，争先恐后地涌了过来。
“小姐，您是听白大师的弟子吗？”
“这曲子和发布的有点不同，是新作还是改编？”
“听白大师——”
修朗想上前去保护苏青瑭。
修琰早已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在保镖的护送下，走向休息的小厅。
“我弹得好听吗？”苏青瑭仰起小脸，眼中闪着天真的光芒。
“超——好听。”
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修朗跟在后面，脚步无力，默默无言。
拥挤的人群中，突然伸出一支手，把桌上修朗用过的杯子，抓了过去。
另一边，叶诗桃抓住叶小龙的胳臂，“哥，我不想去——”满目胆怯，慌得不行。
早知道那个无名小卒，是听白大师的弟子，她哪里敢去招惹！
叶小龙脸色阴鸷。
修家给他下套子。
他偏偏还自己钻进去了！
外人只知道，是他们叶家找茬，却被修家打脸。
“你必须去。”
如今学不学狗叫，叶家的脸也已经丢尽了。
遵守承诺，至少还是愿赌服输。
叶诗桃欲哭无泪。
这一学狗叫，她的前途全部毁了，以后也别想再弹钢琴。
尽管膝盖发软，她只能拖着脚步跟在叶小龙身后。
她那些蛮横不讲理的手段，与叶小龙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
叶小龙是她在世上，不敢忤逆的唯一人。
很快，和事件直接相关的人，都聚在了小厅内。
比赛已经有了结果，全国网名都像是知道了考试成绩，等着颁奖的学生，满怀期待、兴致勃勃。
弹幕里，飘过一片“听白”“听白大师”，还有大段大段的科普。
苏青瑭觉得无趣，等到修琰和叶小龙出现在屏幕里，她的兴致才高了起来。
修琰盯着她脸上的红晕，想知道她在看什么，又不想知道。
收敛心神，专注地对付眼前的对手。
“叶小龙，践行赌约吧。”修琰气势凛冽。
弹幕：“出现了：最后对决！”
“清冷攻发力了。”
“温柔霸道攻vs痴汉炸毛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