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琰紧张得停住了脚步，注视着苏青瑭。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能解开缠绕他十年的疑问。
苏青瑭凝神思索，表情有些怔仲。
她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双眼紧闭，长睫不停地颤动着，双手朝修琰伸了过去。
修琰上前一步，把她搂到自己怀里。
凉风吹拂，落叶簌簌而下。
修琰把怀里的人紧紧围住。
被她呼吸的热气喷到的地方，炽热无比，后背披上了一层细小的汗珠。
“我不记得了。”
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透了出来。
苏青瑭抬起头，眼中透亮，水雾越积越厚，终于滚落下来。
“没关系。”
修琰拂去泪珠，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拍着她，声音柔软似锦缎：“没关系……”
————
苏青瑭在床上翻来覆去。
晚上的事情，让她心烦意乱。
但她不会承认，修琰是自己睡不着的原因。
真正的烦恼，是她忘记了她妈妈的忌日。
不止是忌日，她连妈妈去世前后的情景，完全不记得。
对于三个老头的解释：“你那个时候还小”“打击太大，大脑应激机制”，她全都嗤之以鼻。
刚出生时的事情，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忘记那么重要的事情。
反正睡不着，苏青瑭爬下床，在院中走动。
月影之下，袁蓝快步穿过前庭，朝左边的别院走去。
苏青瑭突然想起自己进行了一半的计划，还没去查看猎物转进圈套没有。
她决定找个人陪自己失眠。
二十分钟之后，修薇穿戴整齐，在前庭与苏青瑭汇合。
修薇一脸生无可恋的无奈表情，不停地打着呵欠，反应慢半拍。
“一定要这个时候去调香吗？”
苏青瑭严厉：“当然了。你要用的夜袭香，只有在凌晨2点，深层次的香味儿才会显露出来。”
修薇迟钝地点点头，领着苏青瑭朝别院走去。
走到半路上，才想起来问：“师父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她怕你偷懒，起不来，才请我当闹钟的。”
修薇一个呵欠，打得双目流泪。“哦。谢谢你啊。”
苏青瑭乖巧地笑着：“不用客气。”
走近别院，修薇停住脚，诧异地“嗯”了一声。
别院的那栋三层小楼，是专门用来调香的，平时也就她和袁蓝在用。
此刻一楼的灯亮着，一个人影在里面忙碌。
“袁蓝也太勤奋了吧！”修薇好胜心被激发了起来，瞌睡都醒了，挽着袖子要进楼，被苏青瑭拉住了。
“你们俩用一个调香室？”
“不是，我用二楼。”
“那别惊扰她了，我们悄悄上去。”
“我怕惊扰她？”
修薇大小姐脾气也随着苏醒过来，甩开苏青瑭，冲进了袁蓝的调香室。
袁蓝吓得浑身一颤，差点把手中的瓶子丢出去。
“我的天啦！修薇，你是小姐还是村姑啊？直接闯进来，是想吓死人啊。一点礼貌都没有。”
她显然是看到了修薇身后的苏青瑭，故意这样骂道不说，还挑着眼睛，瞟着苏青瑭。
苏青瑭根本不在乎这些口舌之快，注意力全在调香室里的一台仪器上。
这台仪器，是最先进的分析仪，可以把任何一种香水的成分比例，完全解析出来。
修薇也注意到了那台仪器，走上前仔细查看，摸来摸去。
“不错吧？”袁蓝得意，“这是你大哥，为了我这次参加国际比赛，特意给我买的。”
修薇“切”了一声回答她，但眼睛又在仪器上看了许久，才拉着苏青瑭离开。
走到楼道，还在念道：“等我获奖了，也去求爸爸，给我买一台。”
苏青瑭没吱声。
“你困了吗？”修薇指了指沙发，“那你在这里睡吧。我要开始调香了。”
见她一言不发，顺从地躺了下去，修薇有些惊讶，又有些感慨。
苏青瑭要是一直这么听话，她们也是可以当朋友的。
此时，苏青瑭的心思，全在那台分析仪上。
世上有许多物质，可以发出相似、甚至一模一样的味道。
袁蓝有了那台精密的分析仪，分析出详细的成分，就可以用味道一致，但完全不同的原料，调出另一个版本的“死亡与贵妇”。
两个版本的香水，单凭人类无法分辨出的味道的差异，但因为原料不同，也不会被判为抄袭。
袁蓝学聪明了，用上了这一手。
但这难不倒苏青瑭。
再精密的仪器，也只是机器而已。
苏青瑭拿出手机，给“蜜汁小仙豆”发去了信息。
【t：帮我黑一台仪器。要快。
蜜汁小仙豆：（表情：请主人吩咐）我出了名的快！】
苏青瑭把分析仪的型号和品牌发了过去。
【蜜汁小仙豆：这个仪器很先进啊，我还需要一个fc码。
t：fc码只有仪器上才有吗？
蜜汁小仙豆：这家公司，在购买合同上也会标明。
t：你不能黑进公司系统看吗？
蜜汁小仙豆：（调皮猫咪）可以是可以，但我上那个国家黑名单了，被严密监控。我怕搞出更多的麻烦来。师父，要不你进去看？】
苏青瑭沉默了。
她好像也在那个国家的黑名单上。
都是上次gd的事情，那些端碗吃饭，放碗骂娘的人，让她觉得恶心，掺和了一把。
只能告诉蜜汁小仙豆，拿到fc码了再和他联系。
苏青瑭心里盘算了一下，从仪器上看fc码最简单，但若是打草惊蛇，就前功尽弃了。
看购买合同，应该也不难……
第二天，修薇坐在车中，顶着两个黑眼圈，无比羡慕地看着骑在自行车上的苏青瑭。
“为什么我高二，还必须去上学。你都高三了，却可以天天请假？”
苏青瑭诚恳地说道：“因为我是学霸。”
修薇嗤笑一声，“得了吧。谁不知道你啊。我看你是弃疗了。”
她坐的车开走后，苏青瑭骑着自行车，来到东苑。
一身休闲打扮的修琰，眼下也隐隐发青。
“昨晚没睡好吗？”苏青瑭笑着同他打招呼。
修琰瞅了一眼她白皙纯净的小脸，看来她倒是睡得相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