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风被杀一事,很快就不了了之。
因为没法查。
圣武院内部的管理,本就比较松散,基本全靠自觉。
因为圣武院的底蕴所在,并不在内门或外门,而在于天武境强者。
不入天武境,终归只是浮云,无关紧要。
靳风被认为是最有机会,晋升天武境的内门弟子之一,又怎样?
这一死,就一了百了,变得毫无价值。
倒是有周围的弟子上报,说是看到过院子里的打斗。
却又没看清另一个人是谁,等于没看到。
院子里发生过打斗,这还用你告诉我?
没有打斗靳风是怎么被斩首的?
整件事由靳风自己引起,为了一个小破院子就要杀人。
这导致在周围居住的新弟子们,都蒙上了一层心理阴影。
以为内门弟子,可以随意斩杀外门弟子。
实际上当然不允许,除了邪魔外道,没有哪个正经宗门会允许同门相残。
如果连门下弟子最基本的安全,都无法保证。
那从上到下,所有门人弟子都会离心离德。
今天弟子被杀,明天就有可能长老被杀。
后天又有掌门被杀,宗门不可能存续太久。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
若真遇到实力、背景差距过大的,仍然会很现实。
比如靳风就在小院里把叶凌天杀了,而且被人看到了。
最后的惩罚力度,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又比如,暗杀同门,不留痕迹。
就会和现在的靳风断头案一样,查都没法查,最后不了了之。
这又是圣武院的另一种现实,表面上和阴影下,有不同甚至相反的规则。
但不管怎样,至少在明面上,圣武院要维护应有的秩序。
哪怕只是装装样子。
院长和一干长老,都下令要严查。
但具体怎么查,谁也不说,这能查出什么来?
叶凌天躲在血玉指环内,整整藏了七天。
练了七天的剑以后,他才跑出来探探风声。
他先是来到执事堂,找到了依然瘫在躺椅上的莫长老。
假意问道:“莫长老,那个靳风走了没?”
莫长老睁了眼,却是一瞪:“你小子还敢回来?”
叶凌天笑了笑:“听说那个靳风被人砍了头,我才敢回来的。”
莫长老本想吓吓他,一听这话,没好气道:“你既然知道了,回家去便是。”
“不影响吗?”叶凌天面露难色。
“毕竟那个院子死过人,我不想住了。”
莫长老怔了怔,坐起身来。
他看了看桌上的房景图,指向另一个院子。
“那你去住这个院子吧,就不额外收你的银子了。”
他拿了钥匙,递给叶凌天。
“是,多谢长老。”叶凌天接过钥匙,转身离去,没去计较什么。
上次他来的时候,莫长老说另一个院子已经住了人,实际上显然没有。
他那批弟子,除了他和金萍,剩下的人不是金家的侍卫,就是王家的侍卫。
侍卫们哪有钱住的起那种独立小院呢?
所以上次莫长老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直到死了人,他才收起玩心,郑重对待。
叶凌天没损失什么,所以也不想去追究什么。
和这些长老起冲突,对他没有好处,也得不到什么。
整个事件历时十天,以靳风死亡、叶凌天换院为结局,终于平息。
至于追查真凶,还是算了吧,浪费时间而已。
说到底,靳风还是吃了没背景的亏,死了都没人在意。
成为了内门弟子,又怎样?
拜了天武境长老为师,又怎样?
你师父不拿你当回事,你同门不拿你当回事。
你自己也找不到人拿你当回事。
死了也白死,根本不会有人为你追究。
生命之脆弱,可见一斑。
更何况,靳风飞扬跋扈在前,欺压新入门弟子为人不耻。
现如今被人斩首,也算是活该。
若有人强行为他出头,只怕会沦为笑柄。
再退一步想想,能把靳风斩首的凶手,你去找,你是活腻了吗?
叶凌天又花了一个时辰的功夫。
将许久没人入住的小院,清扫、冲洗干净。
这次应该不会再有人,因为他住进了小院。
就来找他麻烦,甚至想要他的命了。
不久后,院外敲门声响起,让他心弦绷紧。
“嘎”一声,他暗暗提防,拉开院门。
还好,是金萍和侍女阿雅。
“你这一身尘土,是在打扫么?”
“是啊,刚弄完,两位请进。”
金萍和阿雅进了小院,在小院内四处看了看。
“环境挺差的,这里要是种一棵桃花或樱花树就好了。”
“还有这里,挖个小湖,弄些青石围上,再架一座小木拱桥。”
“还有这围墙,也该粉刷一下了,你看这里墙皮都掉了。”
两女一边看,一边发表装修意见。
直到最后,两女一致建议叶凌天:重修吧!花不了几个钱!
富家千金的见识和审美,就是不一般啊。
叶凌天只能一边听,一边点头。
但他脸上的微笑,却变得有些僵硬。
以他的修行速度,这个小院住不了多久。
估计最长也就半年,就没必要做那些事了吧?
再说他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血玉指环里锻炼。
就算要装修,也该在里面装修一下。
但金萍和阿雅作为正常人,思维没有他那么不一般。
她们当然不会知道,他以后的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在这个小院里。
正常人都会以为他会在这个小院里,住上好几年。
既然要住好几年,那为什么不装修的漂亮些,让自己看着也赏心悦目?
反正又花不了几个钱嘛!
“修就修吧,我没意见。”
叶凌天感觉自己像一个木偶,全程只能跟着金萍和阿雅的思路走。
装修的钱多现在的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这个院子总价撑死也就几千两,装修能花几个钱?
但他显然低估了圣武院的消费水平。
一套月租就要两千两的院子,请工匠装修,不得花更多的钱?
他也低估了金萍和阿雅的审美,以及花钱的能力。
找来工匠后,虽然全程他都只是在旁听。
但那些动辄几千两、几万两的材料人力什么的。
都深深的刺痛着他的心。
为什么一张普通的木桌,就要一百两银子?
你们是劫道的吧?
但金萍和阿雅能看上普通的木桌吗?
显然不能,所以一张桌子就要一万两银子。
用的木材叶凌天听都没听过。
不只是木材,其他什么材料、什么器具,也都是他闻所未闻的东西。
他开始担忧,自己剩下的金票,可能全搭进去,都不够。
你们不是说花不了几个钱吗?
这都快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