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番外：兰悠和祁炀（八十七）
陈记私厨兰悠很久之前来过一次，当然是沾了赵哲的光。
店内陈设并不奢华，却处处透着种匠心别运。和那时候一模一样，没变化。
兰悠粗略打量一圈儿，便收回目光。其实她对这家店的菜品早就没印象了，反倒是对老板装x的本领始终无法忘怀。
老板为人傲气得很，说眼高于顶也不为过。他自己就是主厨，每道菜必定亲自掌勺。一天就营业两桌，一桌最多五人，只做上层圈子生意。
来这边吃顿饭，要提前十天预订。据说老板在郊区有个小型农场，店里的基础原材料都产自那里，纯绿色无公害。至于不能自产的，都是空运当早到货。店里存放超过12小时的食材，绝不会给客人上桌。
噱头挺玄乎，真吃起来……口味也没那么惊艳。也不是不好吃，就是对不起这顿高大上的操作和价钱。反正有点儿宰冤大头的感觉。
“你想什么呢？也不看路。”低低的男声突然在耳畔响起，打断了兰悠的神游。说话的同时，祁炀伸手揽住她肩膀，将人往边上带了一下。
兰悠随着他动作往旁边挪了两步，这才发现前面有两级鹅卵石铺就的台阶。要不是祁炀，她这会儿已经不知深浅地一脚迈下去，来个五体投地。
“没什么。”兰悠一本正经地冲他扯瞎话，“刚刚在想个手术方案，觉得还可以再优化一下。”她当然不能说，自己刚给他贴了个冤大头的标签。
祁·冤大头·炀勾唇笑笑，很识趣地没戳穿她。兰悠其实不是个特别能藏住心事的人，至少在他看来如此。反正他看出来，她脑袋里没想正经事就是了。
“走吧。”他揽住她的肩膀就没放手，轻车熟路地带着人直接进了走廊最深处的一处雅间，像是到了自己家的店。
屋子不大，却很雅致。窗外正好是内院景致，小桥流水，荷叶田田。
祁炀边给兰悠拽了椅子，边低声说道：“这家店老板当年也是号人物，后来遇见些麻烦，差点把命搭进去。我那个时候拉了他一把。他把事情了结之后，大概也是不想折腾了，就开了这家店。倒是一直记着我那点儿恩情。”
兰悠笑着“嗯”了声，没有接话。能让祁炀觉得是个人物的，那肯定不简单。估计那恩情也不是一星半点儿。她就是觉得眼前这人明明想炫耀，却非要假装低调。孔雀尾巴都开屏了，还硬是半遮半掩。
贱得很！
见女大夫聊兴缺缺，祁炀便换了话题：“我记得你明天还有一天假期，要不要去郊区钓鱼？”
兰悠抿了抿唇：“我明天得回去上班了。”
祁炀诧异：“你不是请了两天假？”
兰悠叹口气，不太想和他说自己被赵哲牵连受排挤的事，便避重就轻道：“门诊那边有个同事怀孕了，不太稳。上边就把我和她的岗位调换了一下，算是照顾孕妇吧。”
祁炀闻言皱眉。他知道兰悠没说实话，再想想刚才她从行政楼出来时的状态，心里有了计较。他没有再说什么，视线无意中扫过桌上的果盘，目光中划过一丝冷意。
小破医院正在改革转制，后面财政补贴削减后还不知道上哪儿哭钱去。看样子注资的事他得让下面的人缓一缓。哦对，还得和其它公司打声招呼，谁敢投钱他就把谁家买下来改成垃圾处理厂。要不是破医院不能完全收购改私立，他现在就直接把它买下来，送给悠悠当中秋节礼物。
“对了。”说到调岗，兰悠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海康生物的事，我们医院是不是只有白永强被牵连进去了？”
祁炀想了想：“好像是。”
海康生物是祁烨的狗。有祁家老爷子从中调和，祁烨自断一臂，他也没法再步步紧逼。所以这件事他没有特别关注。
“怎么了？”
兰悠微微蹙眉：“就是我总觉得……白永强做的那些事，他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说着，她从包里翻出笔和标签纸，一顿写写画画，将中心医院的倒班制度给他讲了一遍。
她语速不疾不徐，嗓音柔和悦耳。拂过耳膜，让人觉得很舒坦。
祁炀一开始有些心猿意马，可到了后面却眸色渐深：“你是想说……白永强在门诊的两年里。这份工作还有另外一个人替他完成。”
兰悠怔了怔，没想到对方理解能力这么强。
“对。”她点点头，“门诊的患者流动性大，不利于长期跟踪。但也不一定。那支u盘里的东西毕竟没有姓名，确定不了实验对象是谁。同样，也没办法从排班表中确定，他的同伙是哪一个。但总之……那个人现在应该安然无事。”
祁炀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会儿他开口道：“这件事你别管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兰悠眨了眨眼，还想问什么。却终究没有出口。
恰好房门这时候被人轻轻敲响。话题就此被打断。
“请进。”祁炀轻轻应了声。
话音刚落，一个个子不高，身材精瘦的中年人便推门而入。
他手上端了托盘，亲自给两人上了茶。三分亲切七分恭敬的态度，恰到好处：“祁少，不是说明天过来吗？我这有两样食材还没准备呢。”
“有什么吃什么吧。”祁炀笑了声，态度也很熟稔，“我也是临时起意今天就过来了。”说着转头冲兰悠挑了下眉，“悠悠，这位就是陈老板。”
“你好。”兰悠露出个礼貌的微笑，朝中年人略一颔首。
“这位就是兰小姐吧。”陈老板倒是大大方方打量了她两眼，一副爽朗坦荡的模样。
兰悠一怔：“陈老板认识我？”不然怎么知道她姓什么。祁炀刚刚可没点名道姓的介绍。
陈老板“哈哈”一笑：“听祁少提起过您。”
兰悠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早在八卦新闻爆出来之前。祁炀就三不五时地在还算亲近的朋友面前秀一秀自己脱单了。而且每次炫耀这件事的时候，那一脸带着甜蜜的酸腐气息，都实在叫人不忍直视。所以“兰悠”这个名字，现在在他们那个圈子里，简直是如雷贯耳。
能让万花丛中过的祁少变成陷入爱情智障，她怎么都算得上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