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月用甜美的声音将一段往事娓娓道来。
“千年之前,江水泛滥,当时的君王体谅民生疾苦,就派了当时的国师火龙真人,南下赈灾。”
“当时佛、道之争已久,两教多次论战,始终没有结果。”
“就在如何处理水患上,当时佛教的代表南渡禅师和火龙真人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南渡禅师认为应该将江中缺口堵上,建造大工程以利民生。”
“而火龙真人认为堵不如疏,将泛滥的水灾分散成几股较小的支流,这才能一劳永逸。”
“但是江水泛滥之时,却引动了江中栖息的妖物。”
“斩妖除魔乃是我道家修炼之人的本分,我师傅火龙真人毅然决然地和妖物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火龙真人以身负重伤的代价,将妖物重创,但也因体力不支而昏迷。”
“得知此事,君王下令由南渡禅师接替赈灾的工作。”
“南渡禅师兴水利,建大坝,以佛法度化众生。”
“称水灾乃是妖物作祟,而建造大佛寺是为了镇压妖邪!”
“实际则是为了兴佛抑道,谋夺国师之位。”
“百座佛寺,一尊巨佛,南渡禅师瞒得了所有人,但没有瞒过火龙真人。”
“谁能知道,他堂堂一个佛教高僧居然用了整座南都市的风水气数,目的就是为了给那只妖物疗伤续命!”
听闻程明月说道,这里满座哗然,所有人都惊呼出声,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种隐秘。
就连方丈法源的脸皮也是一阵抽动,显然程明月所说可能确有其事。
唯独伍云飞丝毫不慌,这种事情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程明月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火龙真人伤势养好之后,立刻前来找南渡禅师理论,一番争论之后,才有了千年之约。”
“千年之后,谁是谁非,自然知晓!”
“到底是养虎为患,还是杞人忧天,现在便可知晓。”
“但是在此之前,还有一段往事,是方丈大师没有提及的。”
“大佛寺建成两百年之后,有贼寇攻城,将整城的佛寺付之一炬。”
“而此时妖物的封印松动,想要趁机逃窜。”
“幸好我火龙真人一脉的前辈高人出手,用引动天雷之法将大佛下面镇压的妖物再次击伤,这次免于灾祸。”
“当时千年之约未到,我辈中人信守承诺,保全了大佛寺不遭受兵祸灾劫,但那尊举世瞩目的大佛像也毁于天雷之下,化为齑粉!”
“想来若不是南渡禅师当年一念之差,又岂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呢?”
“小施主此言差异!”
方丈法源轻轻叹了口气,悠悠说道。
“一切因果机缘,不是你我二人能够说得清楚的。”
“在你看来,是斩妖除魔,是为国为民。在我看来,度化众生,人和妖物之间都是众生平等的。”
“因为救一个生灵,而引起的灾祸,不是由于善心而形成的,而是人心的恶念。”
“万物都存有善心,所以皆可度化,更何况妖物呢?”
程明月挑了挑秀眉,嘴角微微上扬。
“方丈大师,你用善恶来看待事物,未免就落了下乘。”
“我道家行事,向来不论善恶,只看本心。”
“你一味行善,却不知行善也是作恶,只有顺应自然之道才是正途。”
没想到千年之前的争论,还持续到今时今日,不得不让人觉得机缘玄妙。
虽然两个都是高手,但他们似乎都没有意识到,有人已经从他们身边穿过,径直走向了佛塔。
“世上的事情本来就没有对错,争论又有何用呢!”
伍云飞微笑开口,对于制霸南都市的最后1%,他已经志在必得了。
因为所有他需要的信息都已经具备了。
“什么?!”
“你是何人?!”
程明月和方丈法源齐齐回头,看向了出言之人。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一僧一道仿佛看向了千年之前的一位王公贵族。
“我?我只不过是方丈请来观礼之人。”
伍云飞这话说的方丈法源脸上一红。
法源也不过是想效仿师祖,趁千年之后将精怪放归重生之际,邀请所有南都市的知名家族观礼造势,再次创造弘扬佛法的机遇。
“但既然我现在也在这场局里了,不如就由我来揭晓这场千年的赌约吧。”
说话之间,伍云飞已经撕开了佛塔门上的封印,用手轻轻一划沉重的铁锁就应声而落。
大门缓缓开启,一股晦暗幽闭的气息从塔底倒卷过来,让人不由地打个冷战。
“哎!你怎么!小心啊!”
程明月扑将过来,拦在伍云飞身前,一摆自己的袖脚,挡住了无数从塔底席卷而来的瘴气。
“不好!封印已经开始接触了,普通人快远远躲开,这种瘴气会侵蚀你们的血肉!”
“无妨!众位施主看好,千年之后,舍利再现,我佛慈悲,度化众生!”
方丈法源从黄布包包里取出一个几近透明的珠子,口中念动咒语,将它朝着空中抛去.
这枚珠子并没有掉下来,反而越升越高,并散发出洁白的光芒,从珠子的内部似乎传来了梵音吟唱的声音。
原本躁动的空气也逐渐开始凝固,塔内黑暗的阴影里能看到有物体在慢慢蠕动欲出。
“出来吧!千年的教化已经完成,现在你重新获得了自由。”
“希望你能谨记南渡禅师的教诲,不要再度为恶了!”
佛塔之内,一个浑厚质朴的声音传来。
“是!弟子焦成龙遵命!”
从佛塔内,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人缓步而出,一声古代的秀士打扮,看上去温文儒雅,没有一点所谓妖物的模样。
显然方丈法源也是吃了一惊,他丝毫没有想到,塔底的东西居然能够化成为人形。
唯独暗自戒备的就只有程明月了,她瞧瞧抽出腰间的竹笛暗握在右手,随时准备出击救下众人的性命。
焦成龙望了望头顶硕硕放光的舍利子,似乎丝毫不在意用手搭凉棚观察了一下四周,不由心生感慨!
“千年之后,没想到已经是物是人非了,灵气稀薄,万物凋零。”
“哈哈哈哈!火龙老杂毛和南渡老匹夫也都故去了,那这当今天下,还有谁能奈何得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