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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治疗黑巫术

    谢霜每日加紧练习黑砂阴咒。在终于熟练了咒语以后,如何使之发挥效果又成了她的一大难题。

    然而,她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魏无崖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他的颈边已经出现黑斑,说明那黑斑已经开始蔓延向他的头部。当黑斑蔓延到他头顶以后,他必死无疑。

    他疼痛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经常日日夜夜不定时地哀嚎,就连谢霜都觉得这样的痛苦非人可以承受。

    甚至有好几次他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都会请求谢霜杀了他,可在他清醒后,他又坚持要活到最后一刻。

    谢霜看到,魏无崖眼中对无相阁的恨意越来越浓。

    她无数次地想,如果有一天,魏无崖知道她是无相阁奸细会怎么样?

    这日傍晚。

    谢霜到竹林里采了些新鲜的竹笋熬进米粥里,使得米粥有些苦涩的味道。

    没办法,当初那弟子就送来一袋米,没菜没油没盐,两人只好将就着竹笋一起吃。其实也就谢霜自己吃,魏无崖现在状况已经很难进食,吃了就要吐。他已经神志不清,说话都颠三倒四。

    谢霜端着米粥进屋,见魏无崖躺在床上呻吟,眼神涣散。

    他浑身散发着恶臭,全身衣服都被脓水浸湿。谢霜甚至不敢去掀他的衣服,可以想像,他的身体肯定已经惨不忍睹。若不是谢霜还能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恐怕任谁看了都认定这已经是个死人了。

    是什么样的执念让他可以坚持到现在?若是普通人,早就咽了气一了百了,省得如此活受罪。

    谢霜想要给他喂食,但他根本不知道吞咽。谢霜只好混着水,给他灌了些。

    看到他如此痛苦,谢霜略有不忍,“师父,那黑砂咒术我虽然还没有完全掌握,但是否可以给他试试,缓解一下他的痛苦?”

    “不可以。黑巫咒术没有缓解的说法。成功就是成功,失败就是失败。”

    谢霜心中难受,便原地坐下来,再次开始练习起来。

    旭日东升,残阳西落。

    这已经是谢霜坐在魏无崖房间练习黑砂咒术的第三天。

    这三天来,她原地盘坐没有动弹,而魏无崖也没有苏醒。

    此时的她眉头深锁,表情显得十分痛苦。

    所以黑巫咒都是阴邪恶毒的内容,产生的幻像同样如此,直击人内心最深处的脆弱。谢霜急于求成,很容易就陷入了黑巫咒的幻像之中,使现在的她已经隐隐有了走火入魔的前兆。

    若不是她努力按照太素老人所讲的心法固守本心,恐怕意识早已经被黑巫咒吞噬。尽管如此,她也一直在幻像和现实之中挣扎,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

    隐约之间,她灵识观测到床上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缓缓坐起。

    身影呈黑色,似乎显得有些迷茫,坐起身后四下看了看,不知何去何从。

    谢霜心中大惊,她潜意识认为,那应该就是魏无崖。

    他,死了?

    谢霜心痛不已。遗憾、惋惜、不甘、愧疚等纷杂的情绪堵在她的胸口。

    黑影从床上走下来。径直走到谢霜身旁,带着一丝丝好奇,似乎是在打量谢霜。

    他伸出一只手,似乎是想要触碰谢霜,却在突然间,谢霜周身涌出一种浓黑如墨的雾气袭向那黑影,黑影吓得顿时缩回了手,连连后退,看起来十分畏惧黑雾。

    嗯?

    谢霜惊讶,这是什么?

    这时,太素老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丫头,继续念诵解咒。”

    说罢,不等谢霜回应,太素老人突然念起了某种咒语。

    谢霜不敢掉链子,立即开始念动咒语。

    其实黑砂阴咒的咒语她早已经背得滚瓜烂熟,所缺乏的,仅仅是对这种咒语的领悟。缺乏了这层领悟,就不能使之产生任何效果。谢霜目前就卡在这一关。

    此时,在太素老人某种咒语的引导下,谢霜越来越进入状态。她念咒的声音和太素老人念咒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十分神秘而诡异的音调。

    随着太素老人念咒声音的加快,床上那具尸体突然爆发出一股吸力,将那黑影瞬间就吸了进去。

    两人都没有停歇,念咒的声音还在不断地持续,引动四周无形的能量翻滚。

    床上,那身体中慢慢升腾起一种黑雾,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谢霜念诵咒语也越来越快,越来越高昂。而太素老人的声音却渐渐小了。

    随着谢霜的念诵,越来越多的黑雾离开了床上的那具身体,开始是一丝,然后是一股,最后喷薄而出,全部都消散在空中。

    渐渐的,身体之中不再升腾起黑雾。

    此时现实中,谢霜身体摇摇欲坠。

    其实她早已经支撑不住,这些日子以来,她日以继夜地练习解咒,不仅没有休息,也没有进食,身体疲惫虚弱到了极致。但是她不敢中断,她记得太素老人的话:没有缓解,只有成功或者失败。

    直到最后一刻,魏无崖的身体褪去了原本的黑色,变成了一种惨淡的白色,谢霜这才睁开眼,瞥了一眼床上的人,她轻笑一声,一头倒在了地上。

    当谢霜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窗外天色大亮,阳光明媚,透过窗户照进茅草屋里,一切都仿佛新生,充满活力。

    谢霜心里牵挂着魏无崖,转头见他还沉沉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心脏轻缓地跳动着,看来还活着。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自己所做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师父,他怎么样了?”谢霜问道。

    “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身体的恢复还需要时日。”

    谢霜走过去,轻轻掀开他的外袍。他的皮肤虽然还是溃烂,好在已经不再呈现黑色。

    谢霜难得的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她回到小灶屋煮了些清粥。

    当她端着粥回到房间的时间,魏无崖手指颤抖一下,看起来已经恢复意识了。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魏无崖!魏无崖!”

    好半天后魏无崖才缓缓睁开眼睛,阳光刺得他眼睛不适,他又立即闭上,直到慢慢适应后才再次睁开眼,看到谢霜,他张了张干涸的嘴唇,却是说不出话来。

    谢霜立即倒了一杯水喂给他,他这才缓过来,目光望着谢霜,眼里各种情绪交杂。半晌才喃喃开口道,“我还活着……”他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水花。

    “嗯。”谢霜点头,“你已经没有大碍了,现在需要好好静养。”

    魏无崖挣扎着要坐起来,谢霜立即过去搀扶他。

    他低头望向自己的身体,看了好一会儿,眼里才涌现劫后余生的喜悦,对于他来说,这一切美好得有些不真实。但看到自己的腿时,他的目光又暗淡了下来。

    谢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腿也可以恢复的。到时候在门派里弄点丹药什么的,可以治好,不必难过。”

    “真的吗?”魏无崖本以为自己腿肯定是要废了,没想到还有恢复的希望。

    “当然是真的。”谢霜说着,又端过米粥给他,“你已经好多天没有吃东西了,吃点吧。”

    魏无崖确实饿得够呛,很快就喝掉了碗里的稀粥,“谢谢你。”

    “不必放在心上。”谢霜转身回茅屋清理。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离开后,魏无崖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神情十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