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自己上辈子欠过他的债吧,今生才会有这种感觉,沐诗诗暗想。
果然,姐姐说得对,拳头再硬也比不过气场。
这男人光是气场就能杀人啊!
于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沐诗诗决定认怂,咬了咬下唇,低声道:“你……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说完,她又不自觉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这是她言不由衷时,下意识的动作。
殊不知,这样的动作,落在顾南城眼底,又是另一番景象——
女人氤氲着水汽透着委屈的杏眸眨了眨,随后又露出一小排雪白的贝齿轻咬粉唇;
紧接着,女人粉粉的小舌头尖伸了出来,滑过粉粉嫩嫩的唇瓣;
让她那本就粉粉嫩嫩的唇,顿时沾染上迷人的光泽。
男人垂眸,居高临下注视着她,黑亮的眸子,顿时暗了暗,喉间的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呼吸顿促的感觉。
一秒过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顾南城顿生懊恼。
该死,他一定是禁谷太久,昨晚被那个可恶的女人破功,才会一下触发了这些莫名其妙的反应,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对沐诗诗这种幼稚顽劣的小女生产生兴趣。
根本不可能。
意识到这点,男人狭长的墨瞳幽冷深邃,突然之间,闪出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危险。
几乎是本能反应,沐诗诗下意识往后退——爱玛,这人又变脸了!
可惜,后腰处抵着的桌面,提醒她已经没有退路。
“你……你别生气……我说了,你说的话我都听,以后你就是老大,你说了算……” 沐诗诗赶紧拿好话来求和平。
今天的遭遇已经够倒霉了,她再也没力气跟眼前这个冰山男斗了。
况且也根本没法斗,力量太悬殊了。
她沐诗诗就算再好斗,也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有脾气,但并不等于是傻子。
“很好……”良久的沉默之后,顾南城终于开口。
他俯视着她,眼神冰凉,语气低得危险:“记住你刚才的话,别让自己后悔。”
说完,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静静地立在门框处。
她正悄无声息地看着屋里的两个人。
顾南城是在转身面对门口时才看到她的,“碧儿,你回来了——”
沐诗诗是在听到顾南城发出这句话后才抬头看向门口方向的,门开着,走廊的灯光洒下,陆碧儿就站在门口,被橘色的光晕渲染得一层瓷美人的调子。
她的长发挽起,整个的气质是清净温静的,目光清冷,这多少与顾南城有些相同。
沐诗诗看过去,目光正好与她的那双清冷眼光相碰。
四目相对,她从对方的眼光里看到了深深的敌意。
她,就是碧儿?
顾奶奶口中“懒得管”的碧儿小姐。
这敌意也甭猜测了,肯定是跟顾南城有关。
顾南城走过去,立住,侧首低眸,看着站在他身侧只及肩头的女人。
偏这女人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顾南城跟在她身后,走了。
沐诗诗看得有些瞠目结舌,好一会才撇撇嘴,走过去,把卧室门关上了。
不是说在顾家要懂规矩吗?那女人怎么不懂规矩?站到别人房间门口,一声招呼都不打,然后转身就走,也不吱一声!
顾大少爷就是这么双标的吗?
切!
沐诗诗回过头,往回走,走到沙发椅边,坐了下去,重新拿起手机给张嫂打电话过去。
张嫂的电话打了好几次才打通。
“喂,张嫂——”
“二妹儿……”张嫂在电话里欲言又止。
“张嫂,对不起,我在同学家住着,等我以后有钱了,再把你接回来……”沐诗诗心怀歉意地说,“你先在外面找个地方住一段时间……”
她知道张嫂是无家可去的人,她当初是因为丈夫家暴才跑出家门来的,本来是在沐家的装修公司里做清洁工的,但她老公找来了,当着公司里众多人的面拖拽她,打她,是姐姐沐丹丹通知保安来救下了她。
后来也是姐姐帮她打的官司离的婚,然后她就上沐家来当保姆了。
“二妹儿,是我没照顾好你……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的……”张嫂说,“只是,他们扣留了我的一些东西,那些东西是大妹儿送给我的,他们不让拿走……我其实并不是贪财,只是那是大妹儿送给我的东西,对我来说是个念想……他们还说,要把大妹儿的房间腾出来……”
张嫂的声音里透着难受。
大妹儿就是沐诗诗的姐姐沐丹丹。
沐丹丹身前分别送了一个玉手镯、一个金戒指和一条金项链给张嫂,张嫂平时干家务活就把这些东西好好收起来的,结果沐家现在把她解聘了,杜婷她妈不准她把这些东西带走。
沐诗诗一听,当即怒火中烧,对张嫂说:“张嫂,这事我来处理。”
“二妹儿,你别惹他们了,凭咱们孤儿寡母的力量……”
“张嫂,你先在外面安心住几天,我再想法,”沐诗诗强压着心里的怒火,故作平静地对张嫂说:“没事的,我知道想办法……”
为了不让张嫂担心,沐诗诗把电话挂断了。
挂断电话后的她两手攥成了拳头。
她决定现在就回沐家去找他们算账,把张嫂的东西拿出来。
此刻正好,天空下雨了,所有的顾家人都躲房里休息了,她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溜出去。
……
南城之夜,到处是黑暗的一片,唯有一条接一条刺目的闪电和雷声在昏黑的天空狰狞咆哮。
大雨倾盆而至,像是要将这座城市淹没一样。
一辆银灰色宝马徐徐驶近,车灯透过雨帘,射在黑色雕花大门上,大门随之打开。
突然一抹白色的身影冲过车灯,挡在了车前。
“吱——”
汽车发出了尖锐的刹车声。
沐诗诗张开双臂拦在车前,身上被雨水淋湿完了,白色的衣裙和黑色的长发全都裹在了湿透了的身体上。
“嘟——”
汽车狠狠地按了声喇叭。
车是沐天明的车,但车并不是沐天明在开。
沐诗诗已经在家门口等了好一会了,家门的锁已经换了,根本打不开,家里的人也像聋了一样,任由她怎么将门打得山响,就是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