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俩很配。
起码在帝都这个地方,唯一能够配得上司亦彦的,也只有实力与司氏匹敌,身为顾氏集团千金的顾乔乔。
可她还是有一点不服气,在她看来,女人就应该活得独立,若是什么能力也没有,妄想用爱圈住男人的心,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当初她母亲是怎么死的,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若不是司家老爷子年轻时,故意接近她的母亲,怀孕生了下她这个是私生女,她的母亲,应该会有另外一个更加美好的人生。
而不是生了她之后,顶着周围街坊邻居异样的眼神,带着像极了拖油瓶的她,年纪轻轻为了生存,熬成了抑郁症,最后选择在她十岁不到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从楼顶跳了下去,一了百了。
想起几乎快要被她淡忘在记忆深处的往事,司一月低头,吸了一口烟,高贵冷艳地吞云吐雾着。
记忆的阀门被打开,原本以为尘封的往事,好似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一点点地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让她想想,母亲跳楼自杀后,她开始了怎样的生活?
好像是没钱吃饭,饿极了的时候,抢了街边早餐店的一个馒头,以至于被店老板打得半死;好像是没钱交学费,不到期末,甚至被学校给退学,助学金也不给她贷;好像是走在寒冬凛冽的街头,因为没有一处容身之处,险些冻死在街上……
她的童年,从来都是灰暗无比的存在,若不是司老爷子,偶然间听到了下属的禀告,知道外面还有他的血脉在,或许她司一月,真的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一天了。
回忆起往事时,司一月过于沉迷,以至于忘了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烟蒂燃烧到她的指尖,超高的温度,烫得她手指蜷缩了下,条件反射似的扔掉了烟。
扔掉手中的烟后,定定地凝视着她的指尖,烧尽的烟灰,依稀残留着些许在手指上,大脑一瞬间空白。
然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摸出一根烟点燃,这次不像上次那样,白白地等它燃烧殆尽,而是一口接着一口,像是沉寂了许多的瘾-君子。
发了疯似的抽完一根烟,司一月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眸光阴沉地落在那对璧人的身上,一颗心逐渐变得坚定。
如果亲情和爱情,她司一月都不能得到的话,那就让她得到钱吧,很多很多很多的钱,足以宽慰她那颗孤寂的心。
顾乔乔依偎在司亦彦的怀里,两人腻歪了许久,正好司亦彦接了一个电话,回书房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去了。
唯一能陪她的人都离开了,再继续待下去,难免有些孤单,顾乔乔正想离开时,见到不远处,不知道站了多久的司一月,唇角上扬的弧度,有一瞬间的僵硬。
很快调整好心态,顾乔乔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容,正欲离开时,却被身后的司一月给叫住了,“顾小姐,咱们今天该有时间聊聊了吧?”
一语双关的含义,让顾乔乔想起了上次她邀请自己的一幕,上次见面时,她也这般对她说,说要和她聊聊。
她好像说的是回司家之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聊天,现在看来,今天这次和她之间的聊天,是怎么也躲不过去了。
无声叹了一口气,顾乔乔转身坐到石桌边,抬眸看了一眼司一月,露出几分官方的笑容,“请坐吧。”
她的妥协,倒让司一月有些惊讶,要知道在她刚才问出问题时,可就没有幻想,她会答应。
现在看来,倒是她看走眼了。
心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司一月从容地坐在顾乔乔的对立面,两个同样优秀,又不一样优秀的女人对立而坐,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围绕在她们俩的身边,偏偏当事人没有一点感觉。
十几分钟的时间过去,两个人却是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她们就好像是在玩小时候的“木偶人”游戏似的,谁先说话意味着谁就输了。
来源于对方身上,无形的压力,开始以缓慢的速度,落在两个人的身上,一时间,司一月倒是有些不太适应了。
因为在她看来,顾乔乔之所以能够拥有如今的一切,只不过是当初投胎时的运气,相比较其他人而言,比较好而已。
现在看来,她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起很大一部分作用的,并不是她的运气,而是实力。
不知想到了什么,司一月垂了垂眸,接着长卷的睫毛,遮住眼底不知名的情绪,而后当着顾乔乔的面,深呼吸一口气,开始把她刚才抽烟时的想法,全部说给了她听。
那些对于她而言,无比黑暗潮湿的过往,如今把它们全部说给另外一个人听,貌似并没有多么的难受。
直到她说完,对上顾乔乔满含震惊的眼睛,司一月无所谓地笑了笑,清了清嗓子,询问道:“顾乔乔,你介意我抽烟吗?”
沙哑的语调,像是被砂子磨过一般,听到人心里,有种莫名的难受感。
虽然不知,她为何要将那些事情,说给她听,但作为一名听众,顾乔乔还是没有摇头拒绝。
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后,贝齿咬了咬红唇,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些好奇她要说什么,司一月当着她的面,点燃一根女士香烟,开始吞云吐雾,寥寥的烟雾中,朦胧了顾乔乔的视线,刹那间,竟是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触。
修长的手指弹了弹烟灰,司一月低笑几声,像是在和老友谈话似的,语气含笑,“有什么话想说就说。”
犹豫地看了她一眼,顾乔乔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指了指她指尖夹着的香烟,小声地道:“女孩子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一句不像关心,却又比关心强上许多倍的话,宛如一颗原子弹一般,炸响在司一月的心里,霎时,夹着香烟的指尖,居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曾几何时,她貌似也听过类似于关心的话语,那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