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六, 谢修远的右手终于拆线,医生说手臂恢复的比预期要好,只要好好修养就能恢复如初。
向歌没有去工地, 留在家里帮谢修远收拾这段时间住在这里的物品和衣服, 屋子里一直很安静,只有仙贝时不时发出一声咕噜声。她偷偷看了一眼谢修远,脑海里的那个念头总是在被压下去之后又冒出来。
共同生活的这一个多星期, 想起来还是会觉得格外短暂。
她忍不住想,要是他能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最好就这样一辈子。
转念又想, 女孩子主动提出这种问题, 未免也显得太厚脸皮了吧, 哪里有女生提同居的啊。
向歌的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再打架, 总是莫名其妙就幻想到脸红。
她想了想, 拐弯抹角的说了一句:“其实你也可以等到完全好了再回去的……毕竟,你的手臂现在也不可以干重活。”
“医生说干家务活不影响,放心吧。”自从医院回来, 向歌就变得有些唠叨, 像个操不完心的大姐姐,明明他才应该对她叮嘱这些的。
“颠勺什么的, 还有扛米,你千万不要硬来……”
他用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笑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嗯?”
向歌眼睁睁看着他把叠好的衣服和私人物品放进收纳箱里,又泛起一股不舍,在他站起来时,她没忍住拉了一下他的衬衣:“谢修远, 你就不能住在这里吗?”
原来是想要他住在这里,难怪从早上起就有一种有话要说的样子。
眼神对上他的目光,向歌的耳朵迅速红了起来,她轻轻咳了一声,摸了一下自己发红的鼻尖:“那个……你别多想,我可不是想要和你做什么的意思,就是觉得和你住一起的话,有猫又有男朋友……”
话没说完,那人又忽然蹲下身,注视着她的眼睛,故意问道:“那个做什么,是指做什么?”
她的话没说完,便被面前的人打断,她寻到他那双带着调侃笑意的眼神,觉得自己心虚的好像乌龟,手指揪住衣服布料绕了一圈:“你干嘛要咬文爵字,总之……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住在这里我好像没那么孤独……”
一句话说的吐吐吞吞,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想表达什么,反而越解释越像另有所图的女流氓,因为同居这个词已经表现的足够暧昧,在这样的场合提起来,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变味了。
“你是想说你就是单纯的想和我住在一个屋檐下?”
向歌红着脸点头,她可没有要占他便宜的意思,反正这段时间,他从没有过逾矩的行为,她知道他是个君子,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害怕他误会了她提出继续住下去的意思。
谢修远重新蹲下身,和她四目相对,他掐了一下她的脸颊,贴到她的耳边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是个没色胆的人,但是我有,我怕自己什么时候就逾矩了。”
这一句暧昧的调侃,让向歌的脸在一瞬间红了起来,对上他目光里的笑意时,他没来由的往她的脸上轻轻啄了一口,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看到他那个温柔的目光,她的脑海里莫名冒出一个词:今生修得谢修远,足以。
-
送谢修远回浦大教职工宿舍区的路上,两个人搭乘了出租车,这一路上向歌没少交待他一些生活的注意事项,惹的司机先生频频回头。
直到下车时,司机先生忍不住说了一句:“你是他姐姐哦?是要送他上大学还是怎么的,我告诉你哦,男孩子不要那么关照,容易宠废。”
向歌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一声,这司机先生的眼镜一定没擦,怎么说她都应该是那个妹妹才对。
后来送谢修远回去,听说这事的谢修远安慰她:“因为你叮嘱我生活的语气,就是姐姐才有的语气。”
看到向歌的眉毛还紧紧皱在一起,谢修远用自己的肩膀碰了碰她:“姐姐你放心,弟弟不会被你宠坏的,我只会把你宠坏。”
“你怎么那么嘴贫。”
打闹间,两个人已经到了单元楼门口,向歌想和他一起上楼,却被谢修远直接拒绝了:“你等我一会儿,我上去放完东西就下来找你。”
他们约好了要去浦大的商业街吃晚饭。
向歌看了眼腕表,现在明显还不到饭点:“还早呢,我上去打扫一下屋子再去吃晚……”
“不了,你等我一下就好。”
谢修远直接打断她的话,径直上了楼。看到他离开的背影,她看了一眼今天的穿着打扮,有点摸不着头脑,她的脑海里忽然想起结束合约后,她再也没有去过他家,就算是送猫咪烘干机那天,他也只是让她在楼下等。
一种强烈的,好像会被分手的感觉萦绕在她的脑海里。
不,不会的,他已经确定了他对她的感情。
向歌想的入了神,直到背后响起了脚步,她回头看了眼,正好和进来的傅汐北撞上,两个人的目光在短暂对视一眼后,傅汐北大方和她打了招呼:“怎么,来找他约会?”
“嗯。”
傅汐北对她的态度比之前有所缓和,就像是老邻居之间的互相打照面,说完这话她便径直上了楼。
想起此前这个女人的一系列操作,向歌心有余悸,一直站在楼下听她上楼的脚步声,以一层楼有十三个台阶来算,傅汐北的脚步声明显在谢修远家所在的楼层停顿了一会儿。
这个大姐姐该不会还没有放弃勾引谢修远这茬子事情吧?
虽然谢修远不是那种会变心的人,但一想到身边有个善于暧昧的邻家姐姐,莫名就觉得浑身都是醋味。
向歌越想越酸,甚至开始羡慕傅汐北竟然住在他家楼上,她拔腿便往楼上走,准备亲自上去接谢修远,好彰显一下女朋友的身份,她越走越快,直到了三楼门口,她忽然因为面前的墙壁愣住了。
在谢修远所在的三零一房门口,不知道被谁用红色颜料写满了【杀人凶手】【逆子】【弑父】【偿命】这样的字眼,那些字迹颜色刺眼且嚣张,几乎要把整面白墙涂满,甚至连大门上也不放过,有的地方好像被人用腻子抹过,显然是被擦掉之后又继续写上去的。
向歌呆愣的站在楼梯上,终于明白谢修远为什么要马上结束合约去北城的目的,也明白他为什么不让他上楼的原因。
毕竟同住在一个小区,谢清槐教授死的那么蹊跷,那些平日里爱戴谢教授的邻居们,一定都会把矛头对准曾经被警方列入怀疑对象的养子身上吧。
她忽然想起曾经听到父亲说有邻居表明小时候谢修远没少被谢教授教训的事情,也许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有邻居想要给他扣上杀人凶手的罪名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突然有些酸涩,他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起这件事情。
直到面前的房门被人打开,她和从里面出来的谢修远撞了个正着,她红着眼睛上前抱住他:“谢修远,你是木头人吗,怎么什么都不和我说。”
她忽然好心疼不善于表达情感的谢修远,心疼默默承受着邻里暴力的谢修远,她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我真的好讨厌你什么都不说的性子,这样子我们以后结婚了,要怎么样和你沟通呢?”
听到向歌哑着嗓音的哭声,谢修远那双停在半空中的手轻轻落到她的肩膀上,抱住她:“因为我知道这是一件会令你烦恼和哭泣的事情,我觉得不能告诉你。”
“你是白痴吗,我们可不是搭伙过日子,我的存在可不仅仅是告诉你什么叫喜欢,我乐意分享你生活中那些突然出现的难题和苦恼,喜怒哀乐我都愿意倾听,这样的才叫做谈恋爱。”
她真的心疼死了,话没说完就感性的开始抹眼泪,像个闹性子的小孩子。可是谢修远知道,这不是什么闹性子,她只是太关心她,太喜欢他。
他想要告诉她,他其实已经没事了,如今再看到这满面墙的辱骂,他已经不想把它们抹掉,也不会想要换个城市工作来逃避这些流言蜚语。
只要她相信他,那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去面对的。
现在他明白,她不仅仅是相信他,她还很爱他。
“我知道这些都会随着时间慢慢平息下来。”他把哭的像个小花猫的脸捧起来,擦掉她脸上的眼泪,笑着安慰她,“你别哭,我现在没事了,我已经没事了。”
他还是那样,总是想要先去安慰情难自禁的向歌,总是想要先看看她需不需要他的安慰。向歌抓住他的手紧紧扣住,放在自己的胸前:“谢修远,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以后谁都不可以欺负你,只有我可以对你呼风唤雨。”
谢修远哭笑不得,措辞大王今天又开始胡言乱语了,他应声接下,纠错:“那叫呼来喝去。”
用云淡风轻的语气去讲述自己的出生,又用坦然的微笑去面对流言蜚语,她所看到的,听到的这些,不过都是背后他被戳到千疮百孔换来的坦然,有时候明明不想认命,可是却只能认命。
他其实比谁都清楚,要用怎样的心态活着,才能让自己不那么的悲观和绝望。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24 23:58:43~2020-09-27 00:20: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宛容清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