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向歌留在这里陪床,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的都是谢修远和她表白时说的那些话。这要是在自己家, 她一定会忍不住在床上打几个滚,然后再抱着仙贝嘬一口。
暗恋多年终成真的幸福感,像是做梦,可是每当她转过身看到躺在隔壁床上的谢修远, 又会忍不住勾起唇角,她偷偷翻出手机, 给顾知宜发了一条报喜的信息。
顾知宜似乎早就料到, 言语发的很傲娇:
【知宜之一】:哼,我就知道!他做那些小动作就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为了追你, 男生追人的套路都是一样一样的。
向歌把那枚情侣对戒和玫瑰花发给她看, 这下顾知宜可酸死了:
【知宜之一】: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还要不要狗睡觉了?
躲在被窝里和闺蜜分享幸福的感觉就像是偷吃了蜜糖的小老鼠,向歌的嘴角始终仰着, 直到后来, 她刷到了谢修远两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配图还是他们作为合约情侣第一天的那张合照:
【谢修远】:曾经你是我的女朋友, 现在我是你的男朋友,请多多关照。
在恋爱这件事情上,他终于不是曾经那个需要她推着走的谢词典, 他也可以牵着她,也可以很主动的和她说喜欢,他在一点点的变好,他好像学会了怎么爱她。
想了想, 向歌也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也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向往而歌】:你是我亲手栽的树,亦是我渡不过的劫。许你一生,请多多关照。
发完这句话,她再转过头去,正好和转过头来的谢修远碰上,向歌有点害羞,赶紧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为了缓解尴尬,她一股脑从床上下来,接了一杯水,问他:
“喝水吗?”
“不喝。”
看到谢修远好像也没有什么睡意,向歌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是在想陆沉的事情?”
她今天没有去警局,但也从夏瑜那边隐约知道一点,好像是找到尸体了。
“我在想很多事情,想你,也在想陆沉。”他的心绪好像是一团乱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想起傅东楠说的那些话:
——你要多和她分享自己的成长经历,分享自己的生活,这样才不会让女孩子觉得若即若离,没有安全感。
谢修远坐起来,说了一句:“一想到陆沉的事情,我的心里就有点闷闷的,觉得很可惜,又觉得自己无能为力。”谢修远尝试着,想告诉向歌自己此时此刻的顾虑:
“陈露姐姐比我们哥俩大两岁,她护着调皮的陆沉,而弱小的我也被哥哥护着。”
向歌很理解的谢修远的心情,因为不管是小时候,还是二十年之后的重逢,在他的心里,陆沉依然还是会护着他的那个哥哥,他把不敢踏进孤儿院的他拉了进去,把他运送到山洞里的那个晚上,他在他的身上盖了一件军大衣,他把自己这么多年的经历叙述成没有痛苦的故事,最后一次,他甚至还听了他的话,给李尔蓉留了条活路:
“如果能早点遇到他就好了。”如果早点和哥哥遇见,他不会让他走上那条犯罪的道路,不会让他的人生只剩下绝望。
“想到互换身份之后,他过的这样不好,感觉自己像个鸠占鹊巢的大坏蛋。”
因为陆沉的所有遭遇,都和小时候的成长经历有关,哪怕是成年之后的他,也恐惧提起曾经在孤儿院生活过,小孩子在幼年时期遭遇的心理创伤,有时候要用一辈子去治愈。
这句鸠占鹊巢的形容让向歌很心痛,当初陆沉选择互换身份,到底是因为护着弟弟,还是单纯的想要留在那里,她已经不想去深究,这不是谢修远造成的错误,他原本可以不用那么自责。
可是他是谢修远,是那个温柔到骨子里的谢修远。
向歌说:“其实,在他假扮你那天,他主动和我提起了这件事情,他让我和你说句对不起,因为这些年他也在害怕你被领养之后过的很糟糕,他说看到你过的很好,替你感到开心。”
谢修远想起了坠崖前陆沉说的那句话,他说他不后悔。
也许是猜到他会这样想,所以他当面和他说了一句“不后悔”。
在谢修远看来,“不后悔”这三个字,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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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两个人准备收拾东西出院,谢修远安排了傅东楠来接他。不巧两个人刚刚办完出院手续,又被周礼烨找上门,不过这一次,他要问的并不是关于陆沉的事情。
他问起的是小王太太的护城河抛尸案,因为小王太太死前曾经和他们起过争执,所以要例寻做个调查。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心有疑惑:
这起案件,和陆沉没有关系吗?
其实警方在山里找到陆沉和陈露的尸体时,整个案件的谜团终于因为那具冰冻的女尸而一一揭开。一切都如向歌猜测的那样,那具女尸本名叫做陈露,今年二十七岁,三个月前死于割腕自杀。
而她,也正是这起连环杀人案的第一个凶手。护城河的断臂女尸,曾就职于小红帽福利院,她的社会关系网显示,她曾经和院长李振海走的很近,疑似有不正当关系,警方初步断定这人和同样有不正当关系的陈露属于情敌关系,这几天警方在陆沉的旧址搜出了陈露的日记,事实却比想象中的更加残酷,陈露被李振海软禁包养的这些年,这个女人正是中间的牵线人,有一次两个女人起了争执,陈露不小心将人杀死,只好找到了陆沉。
为了伪造出男性杀人的特征,陆沉不仅砍下了女尸的右手,还用道具对尸体进行过破坏。
警方在断臂女尸的指甲壳里检测出口红成分,才把这起连环杀人案嫌疑人定为女性,且陈露也是第一怀疑对象。至于后面的森林抛尸案和分尸案,都是发生在陈露割腕自杀之后,根据犯罪心理学医生的分析,由于第一次护城河抛尸案和女友自杀的刺激,引起陆沉做出后面这一行极端的报复式行为。
“因为现在知道陈露事情的人都死了,警方不能通过一本日记断定当初陈露到底是自愿还是被迫,但是这件事情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视,昨天就已经开始对福利院职工做背景调查……”说道这里,周礼烨递给了谢修远一张名片:
“警方会对在小红帽福利院长大的孤儿做笔录,这人虽然死了,犯下的罪不会消失,如果还有其它的证据表明李振海所作所为触犯法律,警方依然会追究到底。”
向歌知道谢修远向来不喜欢提及自己在孤儿院的事情,她有些顾虑的看了一眼,却听到他说了句:“我会配合警方的调查。”
至于小王太太的死因,这个案件就简单的多,因为网络上谣传护城河断臂女尸案才是连环凶手的第一起案件,导致有人模仿作案,把小王太太杀死后丢到了同样一条护城河里,只是这位模仿作案的凶手露出了太多马脚和线索,不出几天,这起案件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做完小王太太的死亡案件笔录,距离之前和傅东楠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谢修远没在医院门口见到人,打了电话过去,那边才接起来:
“小谢同学,你怎么还给我打电话?”
“不是说好了你来接我的吗?”
电话这头的傅东楠真是为他操碎了心,他直接让谢修远把电话拿给向歌。
看到他把电话递给自己,向歌有点懵圈,接过去喂了一声,那边抱歉的说道:“向歌,本来我是要去他家照顾他的,毕竟断了右手嘛,吃喝拉撒都得有人照顾,今早我的脚不小心被开水烫到了,现在我妈正在帮我包扎呢,我觉得我现在也是个泥菩萨了,只能把照顾他的重任交给你,虽然我妈说我姐姐也可以照顾他……”
“ 我来!”傅东楠不过提了句傅汐北,向歌这边果然开始抢答,“我现在是他女朋友,怎么好意思让你姐姐照顾他。”
“那就这么定了吧,我作为他的好基友,先和你说声谢谢了。”
直到傅东楠那边一锤定音的挂断电话,向歌这才回想起刚刚自己答应了什么:“傅东楠说他的脚被烫到了,不能去你家照顾你了,所以我去你家照顾……”
谢修远只听到前半句就晓得这傅东楠在打什么歪主意,他说道:“我家最近不太方便,我能去你的旅馆开间房吗?”
此前谢修远也不是没住过,又能撸猫还能天天见面,的确比去谢修远家方便多了。
两个人直接打车回了向往而歌旅馆,好巧不巧,旅馆房间这几天都是客满,这种时候总不能临时把预定好的客人赶出去。
向歌只好把谢修远带到楼上的房间里,三天没见面的仙贝看到两个人出现,饿狼扑食一样冲上来,躺在他们面前就是一顿讨好和撒娇,别提多粘人了。
向歌先帮谢修远把洗漱用品放到卫生间,安排道:“我房间的床最舒服,你睡我的房间,我睡我外公的卧室。”
由于周礼烨是入赘,这里原先是她的外婆家,向歌的房间是根据以前外公外婆的起居室改造的,她虽然留了一个卧室,但印象中周礼烨只在她装修完之后回来住过一两次,之后就一直住在以前他们一家四口的单位房里。
现在这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她的心里有些小开心,和他交待:“你有什么不方便的就叫我,我可以当你的右手。”
谢修远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后来,他呢喃了一句:“我们现在住一起,有点像同居?”
向歌偷偷的看了眼站在卧室门口的谢修远,耳根子漫上一股红晕,她低着头帮他换被套,就当没听到他的疑问。
虽然只是为了照顾他方便,但是同居生活什么的……
唔,不能再想下去了(*/bsp;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我是仙贝,接下来我要表演一个什么叫做最强电灯泡~~ <p/